《生生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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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缘- 第2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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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好,说的实在,说得感人至深哪!”宋大姐带头鼓掌。

掌声里,谷雨又瞟了一眼冯春虎,可是她却没有找到冯春虎的目光,于是,她一边舔了舔嘴唇,一边低下了头。

“下面,我们就欢迎冯编导给我们的誓师动员大会,做精彩的总结发言——请!”宋大姐煽情地鼓掌。

冯春虎清了清嗓子,抬起头来说:“我很感动。我不想多说什么,我只想告诉大家,一个人要实现梦想,就要用心。而大家要实现共同的梦想,就要把心放在一起,我们通常叫做「心心相印」。我想,只要我们大家心心相印,我们所有的梦想,就都能实现。请大家相信我,我也更相信大家。最后我想说,无论成功还是失败,从现在起在座的各位,都将成为我终生的朋友——谢谢大家。”

冯春虎在说“……都将成为我终生的朋友”的时候,没人发现或注意他和谷雨的目光**裸地交织在了一起。那些无色无味无形无声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目光在那有限的时空里碰撞扭结,追逐缠绕……最后天衣无缝地融会贯通成一团集理解、宽容、信赖,生死相托、荣辱与共的尘埃徐徐落定……

*贺卡交心

冯春虎和谷雨相识后的第六个生日没在一起过。但就在过生日那天早上,冯春虎收到了一张精美的生日贺卡,虽然落款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朋友”,但冯春虎一眼就看出那是谷雨的风格和字体。就见贺卡上写道:

一夜没睡,你就会在凌晨,听到日出的声音;因为醒着的心,特别在意,阳光的来临。你是一个人,翻个身,不需要内因外因;就算是自由十分空洞,心也会保持天真。那就让心自由,那就让爱用自由寻根。

一生没爱,你就会在深夜,听到流星的声音;因为关闭的心,格外关注,黑暗的降临。你是一扇门,上个锁,不需要理由原因;就算是沉默十分精彩,心也会经常失真。那就让心沉默,那就让爱用沉默生根。

一切没错,你就会在剧终,听到灵魂的声音;因为活着的心,总是渴求,幸福的光临。你是一粒尘,飞个舞,不需要后果前因;就算是轮回十分相似,心也会依旧纯真。那就让心轮回,那就让爱用轮回归根。

冯春虎知道,谷雨贺卡摘抄自她去年生日送给自己的一位署名“青山着意”的散文诗集《蒙难时期的玫瑰花》。

冯春虎把贺卡读了不下十遍,他仔细揣摩谷雨那颗敏感、细致、质地纯真的心。他深知他给她的伤害有多深多重,他无法在旧爱与新情之间做出第二选择。多谢您在订阅十色!

他在去年的北京做出的那次放弃,后来想起让他毛骨悚然地后怕了很久——如果谷雨再任性一点,如果谷雨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将在背上终生背着怎么样的一个情感包袱啊——幸亏谷雨聪慧大量,幸亏谷雨会用她的心智找回自己的归路。

当谷雨把手放在他的肩上,推推他并且说:“真的……难为你了……”的时候,他真的被谷雨的宽容情怀和母仪理解给感动了,给融化了,他几乎在那一瞬间已然突破了自己婚恋的情感底线——

似乎谷雨再往前迈一小步,或是再说一句爱恋的话,或者干脆再有一个瞬间的爱的眼神,他坚持得风雨不透的情感大堤就会轰然决口,一泻千里……可是谷雨没有,谷雨就那么静静地,默默地宽容着他,理解着他,甚至引领着他,回归他忠实于婚姻的本色……

冯春虎再也不能把谷雨仅仅看成一个为了爱而自私,为了夺爱而疯狂的美丽女孩了。他在她身上学到了激情,学到了挚爱,学到了勇敢和放弃。每当他只身在大山里拍他的《假如我的镜头是枪口》,遇到难以想象的困难或是几乎绝望的时候,他都会想起带着自己伤痕累累的心去安慰、去理解、去宽容一个被婚姻折磨得懦弱无能男人的——那个美丽的谷雨,那个善良的谷雨,那个柔情的谷雨,那个坚强的谷雨……

冯春虎一遍一遍地读着贺卡,想着谷雨,情不自禁地也卖了一张贺卡,也从“青山着意”的《蒙难时期的玫瑰花》中选出自己最喜爱,也最能表达他此时此刻心情的一首《总有那么一天》,行云流水地摘抄到贺卡上面:

总有那么一天,春风会一路找来,吹醒你的希望,绿化你的襟怀,用生机勃勃的舞步,刷新你生命的空白……是一棵草,就活下来。

总有那么一天,雨季会一路找来,冲动你的守望,荡涤你的胸怀,用奔流不息的涌动,证明你生态的清白……是一条河,就活下来。

总有那么一天,真爱会一路找来,结束你的眺望,顿开你的情怀,用无所不在的慈悲,照耀你灵魂的苍白……是一颗心,就活下来。

落款是“一个举足轻重朋友”。

冯春虎写完封好,就亲自送到谷雨的办公室。谷雨正在录音,冯春虎就把贺卡放在了谷雨的办公桌上。

下班的时候,冯春虎在大门口见到了谷雨,由于中间隔的人多,冯春虎就看见谷雨远远地握着拳头,笑着挥了挥。冯春虎明白了谷雨是在说,放心吧,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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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色—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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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饭后,冯春虎和赵大连刚要躺下休息一会儿,帐篷里就突然闯进一个风风火火、二十七八、着装土洋结合的女人来。

“哎呀妈呀大连,你咋不接我电话呢!”那女人无视冯春虎,直奔赵大连。

“哎呀妈呀彩铃!你咋上这来了呢!”赵大连一骨碌爬起来,异常窘迫地迎了上去。

“我再不来不行了,俺家那口子——哎呀妈呀——屋里还有别人哪!”彩铃刚要说点什么要紧的事,却猛地发现了冯春虎。

“这是冯编导——我跟你说过的——得大奖的,老厉害的那个!”赵大连冲彩铃挤咕眼睛。

“啊——久仰久仰啊,俺们大连可是没少提你,老佩服你啦,还要拜你为师呢!”彩铃的体性似乎比赵大连还赵大连。

“她是?”冯春虎到现在还没弄清俩人的关系。

“她不是我老婆,她是我那个「同桌的你」,她叫黄彩铃——她爸给她起名的时候也不知道哇,一不留神就给她起了个现在这么时髦的名儿——彩铃!”赵大连眼睛眯缝着边笑边说。

“是你的什么同学呀?”冯春虎应酬着。

“小学、中学、高中都是同学,后尾儿我上警校,她上卫校了才分手。”赵大连有啥说啥。

“别废话啦,其实俺俩是一家的——我爸是他后爸,他妈是我后妈——他是我哥,我是他妹妹!”彩铃更是实话实说。

“哎呀妈呀,一共就那点儿秘密,两句话就让你给真相大白了!”赵大连满脸通红。

“啥秘密呀,我说的不是事实啊,怕啥呀!”彩铃笑着用手推赵大连的肩膀。

“我不怕,我啥都不怕——可你咋就突然来了呢?”赵大连非要问个明白不可。

“兴你来就不兴我来呀,你舅就不是我舅啦!”彩铃劈头盖脸。

“你去找我舅去啦!”赵大连大吃一惊。

“啊,要不我怎么会坐咱舅的车来的呢!”彩铃气赵大连。

“说痛快话,你来干啥吧!”赵大连有点不耐烦。

“我来干啥?你来干啥我就来干啥——咱舅说了,给我个艰巨而光荣的任务——叫我和你一样——你给冯编导当保镖,我给著名的谷雨主持人当侍卫!”彩铃得意扬扬。

“你说的全是真的!”赵大连不敢相信。

“不信你打电话问咱舅呀——是人家市里的大领导给咱舅打的电话,说为了谷雨的安全,进山必须给她找个贴身的女侍卫——咱舅就打电话问我,我一听就答应了,我说舅啊你就放心吧,就是把我喂了老虎,也不会让老虎碰着谷雨一根儿寒毛——我不是练过台拳道嘛——咱舅一听就乐了,赶紧给我请了假,派他的专车把我给送来了!”彩铃说话真像一阵好听的彩铃。

“欢迎你呀彩铃——你们俩先聊,我找宋大姐有点事儿——得一两个小时才能回来吧——再见。”冯春虎说着就走出了帐篷,为的是给大连和彩铃单独说话的时间和空间。

“唉呀妈呀冯导演,我来可没有撵你走的意思!”彩铃面红耳赤地不好意思。

“不是你撵我走,是我正好有事要出去一会,你来找赵大连,也一定有什么要紧的事要谈,所以我才要出去一会儿。”冯春虎竭力解释。

“唉呀妈呀,我跟赵大连能有什么要紧的事呢,我们对外说,就是亲姊妹,对内说,就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秘密,就是对您这样的大导演,就更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我们说话,根本就不用背着冯导演呀……”彩铃说话真像大珠小珠落玉盘。

“我知道你们没把我当成外人,我也希望我不是你们的外人,不过我刚刚想起来,我要出去半点个人的私事,所以才想出去的,跟你来不来,根本就没有直接关系,所以,你千万别挑我理呀……”跟过分热情的人,冯春虎要格外多费心思来解释这解释那的。

“哦,要是那样的话,我就理解了,只要冯导演不是因为我来了,就一定要出去,那我就放心了,也就觉得没什么对不起冯导演的了,也就请冯导演随便吧……”彩铃真的热情洋溢到了令人头疼的地步,而且自己浑然不知,全然不觉。

“人家冯导演是谁呀,怎么会挑你的理呢——冯导演别见怪呀,我们县城里的人,就是跟市里人不一样,什么事儿都想得太多,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哪说哪了,如果冯导演出去办事需要我,一定不要因为彩铃来了就不好意思跟我说了,我的人物就是给冯导演当保镖的呀……”没想到,赵大连也这么磨叽。

“我真是有点私事要办,谁都不需要陪我去,你们聊吧,我大概一个小时回来,再见……”冯春虎要不说这声再见,怕是走不出这个屋去。

“再见冯导演,记住呀,我可崇拜您了……”彩铃最后还不忘垫上一句。

冯春虎出了帐篷,也没什么地方去,其他帐篷的人大概也在午间休息,他就独自一人从大本营沿着一条崎岖的山路上了一个阳坡,爬上山顶,然后回望他们的大本营——

山坳里,十来顶大大小小的固定帐篷,错落有致地安轧在那里;马强开来的台长的那辆“沙漠风暴”远远看去也只不过像个玩具模型;那顶食堂帐篷的烟囱还在冒着白烟,像是又在烹制着什么食物;提供电力的柴油发电机,也隐隐约约地传来突突突的声音。

抬头远望,便是那一望无际连绵起伏的长白山脉;便是世上那几只濒临灭绝但又幸存至今的东北虎的藏身之地;便是十年来留下他冯春虎无数执着探寻足迹的用武之地。

冬末春初乍暖还寒的山地气候,既让人缩手缩脚,又令人精神抖擞。

高处山峦植被的根部还有些执着的冬雪在顽固不化;低处的树木有些却已迫不及待地含苞吐秀,争相报春了;还有一条九转蜿蜒,流连曲折的无名河,在冻与化之间犹豫不决——整个远山近岭就如一幅无边无际、无款无识的立体水墨画,让人不知那究竟是哪位高人大师的丹青手笔。

冯春虎呼吸着早春凉丝丝又略带土星味儿的空气,默默地在内心里打着电视片解说词的腹稿,间或也回味一下他那些冷冷暖暖,起起伏伏的感情阅历。他就那么边走边想,边想边走,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两山之间的一个风口。

他一扬头,就看见一只鹞鹰在风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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