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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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缘- 第29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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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没有四个孩子来投奔过老姨夫;没有一个叫牛秀珍的表姐既跟老姨夫又跟大表哥好,给他们左一个又一个,一连生了8个孩子;也没有在失去两个男人和八个孩子之后,表姐跟表弟相依为命,还生了两个可爱的孩子;更没有出人意料地给哑巴弟弟娶到了一个天仙一样美丽的新娘。

没有,好像一切都没有。没有发生、没有出现,没有鲜灵灵、活生生地爱过、做过、经历过,甚至根本就没有活过。

天灾人祸,把青石沟过去所有的欢乐与幸福,都毁于一旦了。它们毁灭、蒸发、消散,它们一去不复返了。

马望山和他的哑巴弟弟马望河,被生活、被命运、被天灾人祸给打击得变成了两块硬邦邦的石头。他们不再有欲望、有情感,不再试图通过自己的努力来改变自己的命运,因为现实一次又一次无情地教育了他们,打击了他们,窒息了他们。

他们的精神被枪毙了;他们的肉体被阉割了;他们的灵魂被埋葬了。要不是事隔一年,也就是1970年,上边送来两个劳动改造的人,又让马望山和他的哑巴弟弟活了过来,大概青石沟真就永远归于沉寂了。

上边打发到青石沟来改造的两个人大家都认识,男的就是那个反动学术权威,“红学”专家胡教授,另一个也不是别人,就是他的不会生孩子的老婆燕文秀。

之所以把胡教授给打发到青石沟里来改造,据说是因为上边有个革委会的头目说,反动学术权威胡某某,就是靠研究《石头记》起家的,那就派他到青石沟去学习改造,去继续研究他的石头去吧,研究一辈子两辈子都行,因为那里有得是石头嘛!

于是,50来岁的胡教授就带着他40出头的老婆燕文秀来到了青石沟。还好,临来前,他们收养的朱抗美、朱援朝刚好中学毕业,跟其他十六、七岁的知识青年一起,到广阔天地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去了。两口子也就无牵无挂,带了简单或者说是可怜的行李,就被下放到了青石沟。

胡教授和燕文秀的到来,让青石沟有了些许人气、活气。胡教授白天跟马望山他们去学打石头,到了晚上还要在油灯下研读他的《石头记》,著述他的“红学”。燕文秀就在家给他们三个人做饭洗衣服。

燕文秀是个文静消瘦的女人,看她气血两亏贫瘠寡气的样子,就知道她不会生出孩子来。不过燕文秀的性格异常温和,跟人和气和客气得叫人觉得她是在演舞台戏。说话也受了胡教授的影响,总是半文半白咬文嚼字的。生活中也洁癖,自从她到了青石沟后,只要她看得见的、摸得着的、做得到的,她就肯定要将它洁化处理。就连牛氏二兄弟的起居、穿戴和饮食习惯,都在她的影响下,一点一点地向着文明、洁净和科学的正确方向迈进了。

在她的建议下,马望山领着哑巴弟弟还有笨手笨脚的胡教授,用青石版,在上游修了一个小蓄水池,作为他们饮用水的水源地。然后又在她的建议下,修了一个干净得像房间并且可以用水冲洗的厕所,而且男女分开。

她还让三个男人学会了每天上床都要烫脚、洗腚和梳洗头脸儿。还规定他们一周必须洗一次澡,不然她就拒绝再给他们浆洗被褥。她还让马望山他们,为她用一块整个的青石,錾出一个青石浴盆来给她自己专用。燕文秀就是这么用自己的文弱气质和洁癖习性,悄悄地改变着青石沟的传统积习。让清贫的日子过得很干净、很讲究、也很舒适。

混孰了,马望山就跟胡教授无话不谈了。谈到英丹红,胡教授就打住了,赶紧站起身来往四周看,确认老婆燕文秀肯定不在身边,才又坐下来,重新捡起这个话题。

“听说她死了。”胡教授问得并不太认真。

“怀着你的孩子死的。”马望山看着胡教授期期艾艾地说。

“死得很难看吧。”胡教授貌似心不在焉。

“我没看见。我的哑巴弟弟想扒出来看看,可是他们给她的后背上压了一个大石头,就也没看见。”马望山认真地说。

“是死了之后压的石头,还是活着就给压上了。”胡教授有点儿心疼了。

“是埋她的时候吧。我听我表姐说,在埋她的时候,他们怕她来世翻身,所以让她脸朝下,又在背上压了老大一块石头。”马望山盯着看胡教授的反应。“呼啦啦大厦将倾啊。”见马望山一脸迷惘,胡教授又说:“不翻身好啊,不翻身就看不见天,看不见天就不恨天,就不会怨苍天无眼呐!”

~~~~~~~~~~~~~~~~~~~~~~~~~~~~~~~~~~~~~~~~~~~~~~~~~~~~~~~~~~~~~~~~~~~~~~~~~~~~~~~~~生生缘终于完本了,其实,到【实色】就已经完本了,现在的【石色】,是卷后的展示卷,这本小说将来还要发出来,现在展示十几个章节,让大家看看俺的另类风格……

外篇——1

【原创散文】

谈湖色变(上)

别误会,我不是写什么湖出了什么水怪,也不是写我国的湖泊如何污染、萎缩甚至消失的现状,我并不想涉及环保问题,因为自己一不是湖泊水利方面的专家,二不是有权制定法规政策的领导者,三是也无意成为致力于拯救我国湖泊现状的志愿者——今天写这篇文章,仅仅就我国众多湖泊的名称、差异、特色,找出些趣处来,愉悦一下大家耳目视听而已。

一说到湖,大家都会想到我国最大的咸水湖——浓墨重彩的青海湖;最大的淡水湖——水天一色的鄱阳湖;最高的湖泊——意趣盎然的纳木错;最低的湖泊——月色美人般的艾丁湖;最长的湖泊——雪山碧玉的班公错;最深的湖泊——长白山天池等等。可是大家偏偏将中国、也是世界上最小的湖——“犀牛角杯”就能承载的本溪湖给遗漏忽略了。

当然,说本溪湖是世界上最小的湖,也没小到可以用酒杯就能承载的程度,这只是个夸张的比喻。其他湖泊都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高或是一个比一个咸,而我既然小,那就干脆小个痛快,小到极致,于是先人就用“杯犀”来形容它。大概是发现这个面积不到二十平方米的湖泊每天竟能源源不断地涌出几万吨清澈甘淳的清水来,到了1869年,同治老人家一时兴起,就给定名为本溪湖。于是,一个傻大黑粗的城市,靠着这母乳般的泉水就此发祥起来——现在不行了,本来就是世界最小的湖面渐渐萎缩了,雨季还勉强有水,到了其他季节,干脆就干涸了。当地人在门前盖了一座庙,边做旅游景点,边保护起来。可是,治标不治本,枯水的原因不在湖这里,在于滋养它的森林植被、群山大地。可是谁也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湖泊水少了、枯水了就停下自己的污染、砍伐和破坏,似乎这个号称世界最小的湖仅仅是个符号,是个称谓,是个人们无意间谈及的一个概念。也许有一天,当世界上的某个好事的机构要来核实本溪湖到底是不是世界上最小的湖的时候,它已经风干成一个美丽的传说,张着杯子一样的嘴,哑在那里,无言以对了吧。

说好了不谈及环保,所以不说没用的,单说湖的名字。当初先人不叫它本溪湖,叫它本溪海,那它也就是世界上最小的海了。而且把各种湖泊叫做海的可不在少数:内蒙古的乌梁素海,新疆的布伦托海,青海的青海、尕海,西藏的藤格里海(纳木错);特别是云、贵、川一带,除了滇池,其他大概都叫海了,比如阳宗海、大屯海、洱海、程海、邛海、草海、纳帕海、新路海等等。

称湖为海,是因为人们要形容其大,或是其水如海水般的腥咸吧。世界上面积最大的咸水湖和内流湖就叫里海。当然也有就是为了好听意美才叫海的,比如北京的北海、中南海、什刹海等。别管湖多大,一叫海就神奇了,就浩淼了,就成景观了。

中国的湖泊就是这样,同样是“被陆地围着的大片积水”,有的水深就叫潭——日月潭、珊瑚潭、商秧潭(李白的“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更是艺术地夸张了“潭”的深度);有的水浅就叫淀——白洋淀、茶淀、荷花淀;有的浅而大就叫荡——元荡、黄天荡、芦花荡;有的浅而小就叫漾——麻漾、金鱼漾;有的叫得雅,就叫池——滇池、天池、呼伦池(其他有山西的硝池、解池,内蒙的吉兰泰盐池、和屯盐池、查干池等);有的叫得土,就叫泡——月亮泡、查干泡、库里泡(还有大布苏泡、花敖泡、黑鱼泡、莲花泡、三环泡等)。

还有奇特的是当湖在少数民族地区被命名的时候,就带上了该地区本民族的语言特色。比如蒙古语就将湖称为“诺尔”或“淖”——查哈诺尔、腾格尔诺尔、苏古诺尔、嘎顺诺尔,察汗淖、九连城淖、红碱淖等;哈萨克语就称湖为“库勒”——阿克苏库勒、硝尔库勒;满语就称湖为海子——盐海子、碱海子;藏语称湖就更有特色,他们称盐池为“茶卡”或“查卡”——伊布茶卡、扎布耶茶卡、玛尔盖茶卡等;而最具有特色的是藏语将他们的湖都成为“错”。只要你展开西藏地图,你就会惊奇地发现,在那高高在上的世界屋脊上,到处都是“错”,一“错”一大片。不信就罗列一片给你看——纳木错、巴木错、羊卓雍错、普莫雍错、色林错、格仁错、昂孜错、当惹雍错、许如错、扎日南木错、吴如错、慈格塘错、其香错、班公错、拜惹布错、郭扎错、邦达错、富尔巴错、美马错、阿鲁错、托和平错、鲁玛江冬错、拜惹布错、窝尔巴错、多尔索洞错、若拉错、多错仁强错、格仁错、许则错、佩枯错、塔若错、拉果错、洞错、昂拉仁错、玛旁雍错、拉昂错、戈木错、拉雄错、雅根错、懂错、达如错、布冲错、嘎拉错、打加错、杰萨错、木纠错、达则错、达瓦错、霞如错、昂则错、札林错、塔若错、帕龙错、青休布错、唐古拉攸穆错、东恰错、美日切错、雅根错、多格错仁,还有错那、错尼、错鄂、布托错穷、错姆折林等等等等。受其影响,青海省的藏语地区,也将湖称为“错”——勒斜武担错、劳日特错、赤布张错、雀莫错和错达日玛、错仁德加等。不知道当初为什么要用“错”而不用“措”,似乎“措”比“错”的歧义要少一些。不过这样以来,我觉得更有地域间的差异感,或是更加特别、有趣了。

地域的差异给湖的名称带来了诸多变化。除了上述地区的湖泊各有自己的称谓,还有将湖称为“泊”的——罗布泊、乌布沙泊、梁山泊、达里泊等;还有的称湖为“洼”的——团泊洼、文安洼、西大洼等;还有将湖称为“氿”的——东氿、西氿等;也有称为“塘”的——官塘、大苇塘等;也有称为“浣”的——库水浣等;也有称为“泉”的——月牙泉等。至于遍布全国的人工湖泊——水库的名称,更是星罗棋布,花样翻新,不胜枚举,恕不罗列。

不过我还是要重点提一下,我发现湖的不同叫法也有“扎堆”现象。比如西藏就都叫“错”,云南就都叫“海”,长江中下游都叫“湖”,最有特色的是大庆市附近,大小水域都叫“泡”。仅仅在大庆市的城区内,就有东风炮、东水源泡、万宝屯西泡、桥东泡、十里泡、陈家大院水泡子等无数个叫“泡”的湖泊。当然不能说大庆那疙瘩的人“土”,把湖叫成了“泡子”,那一定是一种民俗,一种对“被陆地围着的大片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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