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坏性的一代》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破坏性的一代- 第4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自己的那些老伙伴,也惦记着卢瑟在哪儿,他是否还活着。对于那些反战游行他感到不安。“当我听见他们说越共多了不起,我就特生气。他们全都是胡说,我还常做噩梦,有时候大喊着醒来,浑身是汗,咬着枕头。”为了发泄愤怒,他参加了旧金山警察局的录用考试。    
    当时警察局因为抗议者的反警察情绪很难招到人手,必须到西部各州招募。当了警察,博斯哈德觉得他又回到了前线,虽然面对的是一种新的不同的战争。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的第一次抓捕,他正跟着两个警官训练,来了一个电话,说警察已跟踪一个强盗到了一家旅馆。等到博斯哈德他们赶到那儿,那两个警官让他守住紧急出口,以防强盗从那儿跑了。    
    “我正在演练碰上那家伙要说的话:‘别动,混蛋,靠墙站着!’我一遍遍重复着,那家伙很快就出现了,我把枪对着他的脸,话都说不清楚了。”    
    


罪犯与警察战争中的场景

    到1970年初,史蒂夫有了自己的巡逻车。一天他看见一辆切维64车开到马凯特街。出于越来越敏锐的警察直觉,他判断这车可能是偷的,就上去检查。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是卢瑟,头上戴着顶有长长流苏的紫色帽子。卢瑟迈着特有的阔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博斯哈德,说道:“嗨,史蒂夫,你看看自己的臭样!”博斯哈德掩盖着自己的尴尬,看着对方说:“卢瑟,你这家伙,你看看自己带着顶破帽子的臭样。你玩什么呢?”他们都朝对方咧嘴笑了一阵,然后试着聊了一会儿。最后博斯哈德说他得走了,“好吧,伙计,放松点好好开车。”    
    卢瑟对这次邂逅的回忆是,当他正准备发动汽车的时候,史蒂夫走过来,靠着车窗,看见了前排座位上的两个白人姑娘,说:“你干吗呢,泡白妞呢?”虽然是半开玩笑,这句话还是挺气人。这不是卢瑟记忆中在新兵营里的史蒂夫能说的话,但卢瑟告诉自己:“哦,得了,现在他是警察,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同以往了。”    
    从海军退伍后,卢瑟回到家,想找个在航空公司当电报员的工作,但这种工作只要妇女。“我在军队里学的其他本领都没有用武之地,像空地联络、打机关枪什么的。”他开始干临时的工作。同时,在退伍后一个月内,他就发现了有音乐和毒品的地方。“起初是大麻和激光唱盘,然后是可卡因。这正是我需要的!我们两三天不睡觉,后来还有过一星期的时候,就开着车到处转。可卡因几乎让我回到了战争中的场景。”    
    一天,卢瑟的一个朋友把他带到半月湾的一所房子里。“那儿的人才造出数十磅的可卡因,我进去的时候,看见有些人在那里买,他们把一万块钱钞票摆在桌上。我告诉自己,将来我也要有那么多钱。”    
    在与博斯哈德在马凯特街碰上之前,卢瑟已经被拘留了十多次。他被枪击中了两次,一次是在费尔默街角上招妓时,另一次是有人想要抢他,他拔出枪来,却打了自己。他在毒品里陷得很深,在毒品加工厂和同性恋、嬉皮士这些吸毒者之间来往着当中间人。他的世界中只有毒品和女人,通常是白种女人,他就住在她们的房子里。    
    离开海军回家后,卢瑟为新的种族热情感到惊讶。但他并不同意那种认为黑人的生活已被贫穷和肤色所决定了的观点。他并不为失掉的机会而烦恼,他不是想在社会中找到自己的地位,而是要超越所有的社会制度;他想要自己的生活。他不停地打着电话,随时都有危险,偶尔还有暴力,这是他的毒品世界,是他的越战综合症的个人版本。有时他甚至会回到街头的生活中,以证明自己确实是自由的。他曾报名进了旧金山的一家电脑编程学校,毕业时成绩是全班的头几名。但那种平凡的日子不能让他感到刺激,他开始自己生产和销售可卡因。到了70年代早期,已经成为旧金山地区一个著名的毒品商,每天能挣3000美元,但他花钱如流水,经常在被逮捕后无钱保释。他把自己的生活方式理解为满足人们的欲望,他不认为自己是推销员,因为他从未试图说服别人来买,他只是向那些到他这里来的人提供他们想要的东西。    
    卢瑟曾一度与六个同性恋者合住在旧金山的一所房子里,他和他们在一起觉得很舒服,因为像他自己后来所说:“他们从不吵架,而且钱都是正道来的。”一天,卢瑟出门做毒品的生意,有对同性恋者吵了起来,并给警察打了电话。当卢瑟回来的时候,屋里有几个警察在等着,他们对他进行了搜查,发现了一些毒品,就把他逮捕送到了城里。他知道警察因为他偷窃而发出过逮捕令,就准备编个假名,尽快在被发现之前保释出去。但正当他从电梯里出来走向登记处时,他迎面撞见了博斯哈德。    
    “罗密欧!你在这干什么?”史蒂夫问道,他想到一年前他们在街上碰面的事。    
    “哦,伙计。”卢瑟笑了起来,“我到邻居那里借点糖,他们就撞开门进来,说是检查毒品。”    
    博斯哈德问他能否做点什么帮他出去。    
    “是的,”卢瑟说,“你能不能帮我尽快打个电话?我必须找到我妹妹,让她在上班前接我出去。”    
    博斯哈德说没问题,他走过去查看登记记录。    
    “我用的是沃特·威廉的名字。”卢瑟轻声对史蒂夫说,告诉他不能把自己的名字记下。    
    “不行,伙计,”博斯哈德说,“这招不灵。”    
    “你帮不帮我?”    
    “不行,伙计,你知道我不能这么干。”    
    当博斯哈德离开房间的时候,卢瑟避开了他的目光,对自己说:“我真不了解这家伙,从来都不。”    
    此时的博斯哈德已经不是个新手了。很多与他同来的人都因为无法适应警察的工作而离开了。但是正像卢瑟在街上的生活中找到了刺激一样,警察的工作对博斯哈德来说也是同样的,只是他相信他是在与混乱的势力对抗。他已经从巡逻转到了行动队,成为出没在那些治安很差的地方,进行预防犯罪工作的特殊便衣警察的一员。因为他的一头金发,贫民区的黑孩子们把他称为“星空”。看见他飞檐走壁和在街上追击罪犯的样子,孩子们有时会找他签名,博斯哈德就会签上:“祝你好运。你的朋友,星空。”因为他表现出色,旧金山的警察局长下令给他晋级。    
    博斯哈德与反毒组漂亮的秘书简结了婚,她是警察的女儿。他们搬了家,不久就生了三个孩子,住在离犯罪高发地区一小时车程的地方。他想简也是警察,这会使他们免遭警界离婚率奇高的厄运,但维持家庭的平静也绝非易事。    
    


罪犯与警察战争中的老兵

    到70年代中期,史蒂夫和卢瑟已是街头平静的战争中的老兵。这种战争只是偶尔才爆发,但却总是在日常生活的表面下进行着。这同样是场战争,就像越战一样,看不到尽头。与越战一样,这场战争也改变了人们对世界的看法。当博斯哈德初当警察时,他就知道世界上存在着不公平,现在,他与其他多数警察一样,相信法律是没有力量的,罪犯拥有权利而受害者没有。但他没有因为这些而失望,反而工作得更努力。    
    1973年,史蒂夫和卢瑟在县监狱里见了一面,之后他偶尔能听到关于卢瑟的消息,一般都来自那些了解他们之间关系的同事,有时他们还就此开他的玩笑。有一次,他参加一个行动,搜查一个同性恋的屋子,在壁橱里发现了一套海军制服。一个伙伴说:“这是你的还是卢瑟的?”但因为卢瑟不是警察跟踪的重点,史蒂夫最后也找不到他了。然后,在1974年晚些时候,他在一张杀人案通告上看到了卢瑟的照片。    
    正像卢瑟所说,“情况很复杂”,就如同几年后洛基·索撒尔的死一样。他卖给一个女子700美元的可卡因,然后两人在一个汽车旅馆里鬼混了两天,他帮她把毒品都吸完。很明显,那个女子不打算用那些钱来干这个,不久就有两个男人拿着高尔夫球杆,找他要回那700块钱。卢瑟大声求救,他的一个“犯罪伙伴”被迫开枪打死了一个家伙。博斯哈德后来看到了警察发出的对卢瑟的逮捕令。    
    卢瑟和一个女朋友躲了将近一个月之后,他到那个伙伴家去了一趟,立即引起了巡警的注意。当他走下车的时候,警察拦住了他,卢瑟报了弟弟的名字,他复述了弟弟的情况:生日、母亲的名字、犯罪历史。当警察向总部报告的时候,正巧博斯哈德在那儿。“把他带来,”他在对讲机上说,“我会告诉你们他是卢瑟还是他弟弟。”卢瑟到警察局的时候浑身是汗,虽然当时是夜里3点,他身上只穿了件单衣。    
    “告诉他们我是我弟弟!”卢瑟悄声对博斯哈德说。    
    “这是个谋杀案,伙计!”    
    “你知道我没有谋杀。告诉他们我是我弟弟。”    
    “算了吧,伙计,”博斯哈德说,“你是海军陆战队员,序号2095725。我就知道这个。”    
    “别管那些了,他妈的,告诉他们我是我弟弟。”    
    “我不能,伙计,他们把你带到这里来是因为谋杀。”    
    他们之间产生了不可逾越的鸿沟,这不仅只是因为卢瑟违犯了法律,法律是不重要的抽象的东西,真正的问题是博斯哈德觉得卢瑟已失去了诚实,成了一个采取欺诈手段的人,不再用一种男人的方式来对待自己的命运。“我看他已经成了那种耍诡计的家伙,成了那种总是有个小妞陪着,利用她们隐藏自己的家伙。当她们被逮着了,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喊‘是她干的,我是清白的,毒品是她的’。”博斯哈德对那些抓捕的警官说他们抓对了人。    
    “我以为咱们俩关系不错。”在被带往牢房时卢瑟说道。    
    “咱们是不错,但是事实就是事实。”博斯哈德嚷着。    
    “你出卖了我!”    
    “从现在起,你自己做事自己当,伙计。”    
    卢瑟被指控一级谋杀,在监狱里呆了八个月等待审判。证据表明他最多是个同谋,但他拒绝指证同伙,法官最后不得不和他达成交易,卢瑟承认过失杀人,被判一年徒刑,用判决前拘押的时间抵上。但他还面临另一项指控,即作为有前科者携带枪支。他因此而受到审判,被定罪,并被送进监狱。    
    他在监狱里的六个月不难打发。他的打字技术、电脑知识和讨人喜欢的性格让他成了监狱里的宠儿。出狱后,卢瑟立即回到原来居住的地方,更深地陷进自己过去的生活方式中。他搞了一大堆枪,开始做更大的生意。“我认识加州从南到北做可卡因生意的所有人。我是州里的主要人物,从圣迭戈到尤里卡到处做生意。对我来说这不仅是钱的问题,是因为我能干得很棒。”    
    卢瑟此时已有了五个孩子,都是不同的母亲生的,其中的两个是在三天内出生的。他十几岁时生的女儿还给他生了两个外孙。他跟孩子们保持着密切的关系,经常带着他们,或者把他们送去与他的母亲和妹妹们一起过。从监狱出来不久,他遇上了一个叫芭芭拉的年轻白种女人。    
    


仿佛就在昨日最短的归途

    绕道走一段最长的路可能是最短的归途�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