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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的草地上,仍然有时晃晃的月光和黑黝黝的影子,仍然有鲜明的明暗对比,但屋顶那个神秘人影还没有出现。
罗宾又看看手表,已经是12点20分多了,他从窗子跳到了院子里。
大约过了10分钟之后,他又从窗子回到了屋里。他关上了窗子,正准备将窗帘也拉拢时,他突然被吓了一跳!
原来今天晚上,那个神秘的人影出现在草地上而不是爬在屋顶上。
此时此刻的草坪和刚才一样,被皎洁的月光和屋顶的阴影分割成鲜明的两部分,那个神秘的影子正顺着那条黑白分界线,徐徐地向前挪动着,看上去极像一团漆黑弯曲的肉块,后来只有脑袋暴露在月光之中。
罗宾从窗帘缝隙里看到这一幕,不禁大叫失声,连忙伸手堵住了嘴巴。
月光之中的脑袋闪着银白色的光,那是倍尔那堂的银白头发!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竟然是在比克娣娃家中被人掳走的老管家倍尔那堂,也就是少女伯雷利的祖父。他的两只脚的炙伤还未复原,今晚忍着巨痛来到这儿,究竟是为了什么?
昨天夜里主宅屋顶上的那个神秘影子,难道也是他吗?我相信悄悄潜入古堡的人,就是用假便条骗了伯雷利,而夺去伯雷利路易国王信札的那个人,没料到这个人竟然是倍尔那堂,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说倍尔那堂也是某个地下帮派中的一个成员,写成伯雷利的便条并不是伪造的,而是他要自己的孙女将法王路易的信札带过去给他吗?
罗宾的心中疑云丛生,但他真的不愿去怀疑纯真的伯雷利说过的话,他心下虽然困惑不已,但仍然按耐住自己的性子继续地向院子里看着。
这时的倍尔那堂正单腿跪在地上,痛苦不堪地爬行着,他的另一只腿的烫伤还未长好。他时不时地抬起头来看看对面的森林,然后又向前爬着。
“是的,树林里一定隐藏着一个人,用枪瞄准了倍尔那堂,威逼他到院子里来。一旦倍尔那堂呼喊或是不遵守他的命令行事,他就会立即击毙他。那个人一定是这样在恐吓威胁着他!”
发现新情况的罗宾,再次注视了一下手表时间已经过了12点30分。
月亮西沉,主宅屋子顶部的阴影扩展到了草坪2/3的地方,那几个风标的阴影也仍投映在草地上。
其他的风标都迎着夜风转动着,惟有一支风标一动不动。
倍尔那堂把脸扭向了树林的方向,也许有人在那里指挥他,他点了点头,然后朝着那个不动的风标爬了过去。
风标影子的前方是草坪的边缘,他就在一块石板前面停止了爬行。
倍尔那堂用双手掀开石板,伸手进去,不一会儿,取出一个小盒子来,冲着对面的森林举了举。他缓缓地将盒子上的绶带解去,打开盖子,仿佛大惊失色似地突然将脑袋仰向后面,同时双手捂住了面孔。
他像疯了一样注视着洞里,不顾一切地在洞的旁边寻找了半天。最终他大失所望,高举了双手。
罗宾从窗帘后面看到盒子是空的,忍不住笑了。倍尔那堂朝着树林的方向,晃了晃头;也许那是“没有”的暗号。以后,他站起身来,蹒跚地向树丛中走去。
罗宾看着这一幕,直到肯定信尔那堂和别的人再也没出现,他才由窗子跳到院子里,飞快地跑人丛林中。
突然,一声微弱的枪响从不知名的地方传了出来,不是由森林里发出来的,而是从对面后门旁边的地方响起的。
罗宾一气从森林中穿过,奔到了城堡的后门处。他撞开了用门栓反锁着的门,发现布罗诺昏倒在地。
今天中午,罗宾给比克娣娃奶妈打电话,请她通知布罗诺到城堡中来,并叮嘱他巡查古堡四周和森林的情况。
“布罗诺,你怎么样?”
“老大……”
布罗诺的声音绵软无力,他的胸脯上血流如注。
“布罗诺,是谁向你开的枪呢?是倍尔那堂吗?”
罗宾将布罗诺的身子横放在自己的膝头,一面用手绢捂住他胸口上源源不断涌出的血,一边问他。
布罗诺无力地摇头否认,他胸口上的手绢已被血浸透了。
“老大……不是倍尔那堂干的……”
“那又是谁?”
“我也不清楚……我根据你的指示,巡查古堡内外的动静。到了半夜里,我又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就到这个地方来了,突然我发现有人把后门打开了。”
“那个人是倍尔那堂吗?”
“不……不是……倍尔那堂……他的脚烫伤很重,而且还没有痊愈,一下子就可以认出来……而开门的那个人……是个个头矮小……驼背弯腰的男人……”
“什么?驼背男人?”
“是的,他胁迫……老管家倍尔那堂……去把‘桑心’取来”
“你真的听到了他说‘桑心’?保证没错吗?”
“老大……绝对不会有错的……倍尔那堂回去后……对那个人说‘桑心’找不到……他气坏了……并且一而再再而三地追问倍尔那堂……“真的找不到‘桑心’吗?’,这是我亲耳听见的……那个人还抓住倍尔那堂的胳膊……从……从后门里跑出来……他们看……看见了我,那时我正想……想从树后面看看他的模样……想不到他……向我瞄准射击……我想去追他……却昏倒在地上……老大……我……我很抱歉……没有完成老大你交给我的……使命……我……太不甘心了……老大……我不甘心就此败北……老大……”
说着说着,布罗诺突然头向下一低,停止了呼吸,他那断断续续的话也永远停止了。
罗宾把他的遗体放在地上,并脱下了自己的上衣盖在了上面,”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往巴黎自己藏身的地方打了一个电话,吩咐人料理后事。
将近破晓时分,一部大型汽车在古堡的后门停下了。车上跳下来四五个大汉,不由分说地将布罗诺的尸体抬上了车,没有被任何人发现他们。
不必细说,那四五个汉子一定是罗宾的手下。
次日,正是6月25日。
罗宾用过早餐之后,来到了罗斯居住的房间。
“罗斯,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那是一件至关重要却又疑窦丛生的离奇故事。”
“哦?”
“这件事本应当先向城堡主人禀明的,但是他现在正在医院里疗伤,所以我只好告诉你了。”
“请不要客气!究竟是什么事情那么要紧呢?”
“我不知从何说起……”
罗宾凝神盯着少女罗斯的脸庞,继续说下去:
“罗斯,答应我,不管我告诉你什么,你千万不要恐惧。”
“我觉得我不会。”
罗斯发现今天罗宾说话的口气与以往大不相同,而且神情凝重,一本正经,她下意识地全身发硬,十分紧张。
“我真不愿意说起这件事。是这样的,你的叔叔亚尔朋思已经不在人世了,他被人杀死了。”
闻听此言,罗斯的脸庞刹那间惨无人色,她身子晃了晃,想站起身来,但险些摔倒在地,多亏罗宾及时地揽住了她,让她在沙发上坐下来。罗宾坐在她的身边,双手将罗斯的纤手握紧了。
“罗斯,你要坚强一点!由于你的叔叔亚尔朋思素来不热衷于交际,所以附近的人们和警察还不知道他的死讯。我已经拜托巴黎市某间医院的院长为他注射了一支防腐药剂,现在他的面色仍然红润新鲜,就和活在人间时一样。”
罗宾所指的医院就是罗宾强拉图书保管员坎德拉特住院的那一间,而那个院长正是罗宾的手下。
“至于警察那方面,我会亲自通知他们,不要将这件事作为杀人凶案登载在报纸上面。巴黎市的哥里马探长等法界人士都与我交好,我的请求,他们一定会听从的。你和你叔叔尤那毕尔先生商计一下,将亚尔朋思隆重葬掉,就埋在法兰斯家族的公墓里面。
“虽然至今为止,我还不清楚究竟是谁杀死了你的亚尔朋思叔叔,但是我已经掌握了十分有价值的线索,我相信我一定会让他难逃法网!”
罗宾毅然决然地说。
罗斯点头首肯。她本来是一个坚强无比的女孩,虽然一时间受到了惊吓,但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她坐在长沙发上,眼睛里泪光闪闪,目不转睛地盯着罗宾:
“请你为我的亚尔朋思叔叔报这个血海深仇!”
说着,她向罗宾点头致敬。
罗宾将她扶起来,说道:
“你放心好了,这件事,我会将它妥善处理的。”
罗宾响亮地说道,然后他从上衣内袋里掏出了一个宝石盒,他让罗斯打开来,看看里面的东西。
罗斯满脸狐疑地打开盒子,只见紫色的天鹅绒底子上,一颗硕大的钻石正在闪着迷人的光彩。
“哦?这是……”
“这就是隐藏在尤那毕尔城堡之中的神奇钻石。”
“这又是从何说起呢?”
“这座城堡长久以来就流传着一个美妙的传说。在1848年2月革命爆发时,路易·菲利浦国王被刚成立的革命政府追捕,藏进古堡之中避难,并预备从这儿偷渡到英国。这件事你听说过吗?”
罗斯点了点头。
“但是,在逃亡的半途中,他又返回了城堡,这究竟是为什么,长久以来一直是个迷惑重重的谜。
“关于这件事,我在布列塔地区教堂的仓库里,找到一部古书,上面有记载。为了将这个谜解开,我乔装改扮成巴黎《回声报》的记者和整理图书员来到了古堡里面,这一点你已经知道了。”
罗斯又认同了这一点,罗宾接下去又对他说:
“我断定法王路易折回城堡的原因,就是为了要将贵重的宝石或机密文件隐藏起来。果不出我的所料,他折回去就是为了这颗美丽的钻石。”
“哦?这么美丽的大钻,这是法国国王埋在地下的吗?”
“是的,我找到这东西主要通过了两条线索:
“第一个就是写着法国国王重要秘密的尤那毕尔子爵的记事本,而另一个则是法国国王从英国寄给子爵的信札。这两件东西,正是解开城堡之谜的关键所在;我也竭尽全力地在寻找这两个东西。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野心家也在窥探,他就是贾塞依男爵,他千辛万苦地得到了尤那毕尔子爵的记事本,但不幸的是在近几天被人杀害了。
“他的死亡时间与你的亚尔朋思叔叔几乎同时,你叔叔遇险之后,片刻之间,他也被人暗下了毒手。”
“哦?”
罗斯对这些此起彼伏的流血事件,倍感反感与愤恨。
“贾塞依男爵为什么不顾生死,一门心思地想要解开古堡之谜呢?这其中缘由,我以后再告诉你。总之,贾塞依男爵真的是被人开枪打死了。
“从另一方面来说,伯雷利被人伪造的便条所欺骗,使放在圣经套子里的国王信札被人夺去了。我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但我敢肯定那是贾塞俄男爵以外的一伙人干的。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对古堡之谜感兴趣呢?因为他们都想占有那颗钻石。
“原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