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浪大化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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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浪大化集-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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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之中只有不多的几次吧,他们的作品与文人写的相比反而具有更大的震
撼力。他们不是单单用文字,更多的是用血泪与生命在谱写文章。

从集中所收文章的样式与风格来看,它们也是多姿多彩的。这里有抒情
小品,有人物特写,有叙事短章,也有序跋、游记、政论、书简与讲演——
单就文章论文章,恩格斯的《在马克思墓前的讲话》也是一篇绝好的哀悼文。
它们有的重说理,条分缕析;有的讲知识,富于启迪;有的以情感人,把我
们领进诗的境界,涤洗与升华我们的灵魂。青年读者多读一些,确能“超凡
脱俗”,改变自己的陈旧形象。为了开阔读者的视野,我们注意搜罗一些较
为偏僻的材料,它们不是时行的集子中所能轻易找到的。

在译文的选择方面,我们也尽量遵从优选与风格多样化的原则。集中所


收的译文至少是忠实可靠的。其中有不少作品是特地约请有研究的译者为本
文集新译的。我们的译者名单中既有茅盾、冰心等前辈名家,也有近年来“才
露尖尖角”的所谓新生代。我们认为,不同时代译者的译笔也是各具风采的。
当然,老一代翻译家自小就亲近我国的古典散文,以他们承袭的文字功力来
译外国散文,确能起到相得益彰的效果。他们这方面的成就比起小说、戏剧、
理论(暂且不说诗歌翻译,那是一个更为复杂的问题)的翻译,更是青年一
代翻译家难以超越却又必须要超越的一个方面。

由于外国散文在历史、地理与文化背景上有其特殊性,为了帮助广大读
者更好地理解,我们在每一篇散文的后面都加了一些说明文字。他们仅仅提
供了必要的背景知识与参考性的理解思路。我们无意喧宾夺主,喇喇不休,
用自己一张讨厌的嘴来代替读者去咀嚼与消化。


《世界文学精粹》序言

1989 年金秋,《世界文学》与另外几个单位发起的“外国文学现状研讨
会”在衢州召开,我们又一次与浙江文艺出版社的编辑同志高兴地相遇。很
自然,双方不约而同地谈到是否再来一次合作——几年前,我们曾合作出版
《〈世界文学〉30 年优秀作品选:小说》,双方都认为这是一次愉快的合作。
经过几次口头(长途电话)与信函磋商,我们决定再度合作出版一部规模更
大的《世界文学精粹四十年佳作》。

年纪稍大的外国文学爱好者想必记得,《世界文学》的前身《译文》,
是在1953年7月创刊的——第一任主编茅盾先生光临北京草厂胡同狭仄的编
辑部参加编务会的情况,我现在犹历历在目。30 多年来,刊物也和我们的国
家一样,经历了风风雨雨,其演变沿革,在《中国大百科全书·中国文学卷》
第二卷中已有详细的介绍,这里不再赘述。总之,可以不夸大地说,出刊200
多期的《世界文学》,已经成为我国文化生活的一个组成部分。有多少重要
的现当代外国作家,不是通过《世界文学》首次与中国读者见面的?有几个
当代优秀的中国的外国文学家与翻译家,不曾在《世界文学》上发表自己的
心血结晶?

在1983 年的《〈世界文学〉30 年优秀作品选》中,我们收进了27 个国
家的49 篇作品。当时,我们觉得这部书的篇幅已经不算小了。但是,在今天,
在《鉴赏辞典》、《书系》、《大系》越来越流行的形势下,这部《作品选》
就显得过于单薄。而且事实上,过去几十年的《世界文学》与《译文》中,
精采却又很少收入集子的作品仍然很多,且不说1983 年后,《世界文学》又
刊载了为数不少的较新的优秀作品。我们相信,以字体较小,容量较大的“辞
典”形式编辑出版一本新的佳作选,是会受到读者欢迎的。这次新编的佳作
选共收入54 个国家的作品115 篇,字数为170 余万字,相当于1983 年《作
品选》的两倍多,而重复出现的仅有八篇。因此,读者完全可以把《40 年佳
作》看成《30 年优秀作品选》的续编。

在编选《40 年佳作》时,我们尽可能选择艺术上有定评而较少为坊间流
行选集收入的优秀作品。当然,我们也尽可能选用译笔较好的作品。另外,
从编辑部同人的感情因素出发,我们收编了一些现任和已离退休编辑的译
作。同时,我们还特地收进了曾为《世界文学》辛勤工作而如今已离开人世
的老编辑如董秋斯、朱海观、罗书肆、周纪怡诸位的译品,从某种意义上说,
这部佳作选也是对他们的一个诚挚的纪念。

最后需要说明的是:严格地说,《世界文学》的40 岁诞辰是1993 年。
但是,正如深情的小辈总想提前为老人做大寿一样,我们这些编辑《世界文
学》的后辈也不能免俗。不过,我们相信《世界文学》定会健健康康地度过
它40 岁生日的。不但如此,我们还深信,在21 世纪,当目睹它诞生的人已
无一个活在世上时,还会有人以另外的形式,庆祝它的第二个40 周年的诞
辰。

1990 年9 月

本选集序言原来曾任主编的冯至先生答应撰写,后因眼疾无法动笔,只
好由我代表编委会执笔,特此说明。——文俊按


重读《比眼泪更美》

上星期收到了上海译文出版社寄来的样书:《比眼泪更美——加拿大现
代诗选》。翻翻书末我所写的后记,注明的日期是“1987 年11 月”。又是6
年过去了,1986 年为编选此书我们在加拿大访问过的诗人还都健全吗?怕是
有几位见不到他(她)们作品的中译了吧。

这本诗集小32 开,200 多页。不算太厚,但现当代用英、法语写作的重
要加拿大诗人倒都囊括在内了。从较早的、以写海洋著名的普拉特,一直到
1955 年出生,但26 岁便去世的玛丽·于盖。今年因小说《英国病人》获布
克奖的迈·昂达奇也有两首诗收在集中,他的诗告诉我们,他的根是在锡兰,
但是他的诗的生命线却通向美国的沃利士·斯蒂文斯。

这里有对加拿大特殊的风物的吟哦,也有孤独与恐惧所造成的“戍所心
理”的流露。当然,和世界上任何国家的诗集一样,少不了可以让少男少女
抄进自己日记本的“纯情”语言,如:“少女比眼泪更美/泪水比四月的骤雨
还要洋洋洒洒/那似清晨翠鸟的美丽的眼波/浸透了我的欲望的悠长信息”。
(加·米隆:《比眼泪更美》)但是更给人以震颤力的却是对后工业社会进
一步物化现象的揭示。玛·阿特伍德在《大街上,爱情》这首诗中,告诉我
们,如今,人们已分不清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那个广告牌美人
有涂了白瓷釉的
牙齿和红
瓷釉的爪尖,在捕捉
男人
当他们从她身边经过
从未想到是自己给了她
生命,她的
身体原是用硬板纸制成,
血管里流着他们的情欲
和枯竭的血液


这样的景象,对我们来说,不也具有某种预言式的启示作用吗?

翻看诗集时,不由得回忆起在加拿大时参加过的几次诗歌朗诵会。场所
总是在大学或社会上的某个会堂里,也不记得是否需要购票。十数位男女诗
人轮流上台去朗诵自己的作品,个别的自己用吉他伴奏。一边放着张长桌,
上有几摞书,那是诗人们的近作,听众可以去选购和请作者签名,气氛非常
随和。我不禁又想:我们的青年诗人莫非都出国或“下海”去了?他们何不
也开几次朗诵会,给少男少女们一些较深沉的东西,免得他们听来听去就是
那一句“Do you still love me?”(你依然爱我吗?)要不就是“Are youstill mine?”(你仍然是我的吗?)真像是只需掌握几百个单词,就能“潇
洒”写一回了。


《世界反法西斯文学书系·美国卷》①序

1941 年12 月7 日是被罗斯福总统称为“遗臭万年”(live in infamy)
的一天。就在这一天清晨7 点55 分,日本不宣而战偷袭珍珠港。次日,美英
对日宣战,德意也对美宣战。美国从这时起正式参加到一场规模宏大的反法
西斯战争里来。

在这以前,在美国,有明确反法西斯意识的仅仅是少数清醒者。无论朝

野,当时都存在着一种“孤立主义”的倾向,不少人认为反法西斯的斗争与

己无关,有些利欲熏心者甚至认为大可利用这“鹬蚌相争”的时机,为自己

捞取些实惠,于是便有向正在侵略中国的日本出口“废”铁的事(参见卷中

所收肯明斯的诗《柏拉图告诉过》)。但是,有识之士一直在对法西斯的威

胁发出警告,文艺界也不例外。早在1935 年,著名小说家辛克莱·刘易斯就

创作了长篇小说《不能在这里发生》,小说又被改编为戏剧,由左翼剧团演

出,路易斯本人还“下海”担任了主要角色,这也算是文坛的一段佳话。同

类作品还有诗人阿契巴德·麦克利什的诗剧《城市的陷落》(1937)。如果

把电影也包括进来,那么卓别林的《大独裁者》(1940)应该说是影响最大

的一部作品了,谁都不会忘记片子里蓄希特勒式的短髭的小个子转动地球仪

时那副“气吞山河”的形象。这些警告不是虚妄的,果然,不久之后,“废”

铁制成的炸弹与鱼雷便落到珍珠港的军舰与机场上去了。

不过,上面所提到的还只带有“先声”的色彩,它们发出了警告,但还

不是写实型的文学作品。真正能让读者闻到火药硝烟味的还是西班牙内战后

产生出来的那些。1936 年,西班牙内战爆发,这是世界进步力量与法西斯主

义的第一次较量。这次战争对美国进步人士(包括文艺界)的震动是巨大的。

美国作家联盟(相当于我国的“左联”)相应调整了行动方向,扩大了统一

战线的范围,把矛头对准国际上的法西斯主义。1936 至1941 年,作家联盟

以反法西斯为主题相继召开了二、三、四次全国作家大会,派以海明威为首

的作家代表团访问西班牙,并为林肯支队选送志愿军战士作出努力。在海明

威的传记材料里我们可以看到:1936 年,他写文章、发表演说、为西班牙共

和派募款、提供救护车。1937 年初,他作为北美报业联盟记者去西班牙采访。

1938 年,他为荷兰进步电影工作者伊文斯撰写《西班牙大战》的电影脚本,

并发表了以战时马德里为背景的剧本《第五纵队》。1939 年,他回到哈瓦那

郊区家中埋头写作,第二年,长篇小说《战地钟声》(一译《丧钟为谁而鸣》)

出版,给世人留下了一部反映历史上这悲壮的一页的长篇巨构。

反法西斯斗争对美国文学的影响是巨大的,单从海明威身上也可以看出
来。西班牙内战使海明威的创作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像《永别了武器》
中那样的“迷惘的一代”人物弗雷德里克·亨利从他作品中退了出去,而代
之以罗伯特·乔丹那样,有理想并能以自己的实际行动乃至生命来实现理想
的人物。前者笼统地诅咒战争,后者却在牺牲之前思忖:“我为自己信仰的
事业已经战斗了一年。我们如果在这里取得胜利,那么在其它各个地方都能
胜利。世界是个美好的地方,值得为它而战斗,我多么不愿意离开这世界啊。”

①海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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