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一个时期内没有再出现这类事。但美国官僚机构效率也太低,联络处领事部3个月后换了新领导人,这一错误又发生了,再次遭到中方抗议,联络处也为此再次道歉和保证不再重犯。
第一部分布鲁斯离职前的感慨
布鲁斯在华任期很短,只有一年零四个月。前半期比较活跃,后半期默默无闻。可以说他在北京的作用还没得到发挥,就结束了这段外交生涯。
布鲁斯在后半期表现比较沉闷,这与当时的形势有关。开始一段尼克松和基辛格把布鲁斯作为高层传递信息渠道,但后来美方发现通过在华盛顿向中国驻美联络处主任黄镇或副主任韩叙传递信件更迅速、方便、可靠,经常是由基辛格向他们口头讲述就可以了,逐渐地不再使用布鲁斯这一渠道。其次是中美关系由于美方热衷于搞“对苏缓和”战略,使中美加深了分歧。尼克松深陷“水门事件”,在中美关系上迈不出任何步子,在这种情况下,布鲁斯在两国关系上也不能有所作为。这时的布鲁斯有了“失业”的感觉,他几次向中国外交官员透露了这一心情。1974年9月,乔冠华副外长为布鲁斯举行送别宴会时,布鲁斯以开玩笑的口吻说:“博士(指基辛格)看到我在这里失业,所以把我叫回去搞欧洲问题。”当时他是没料到会这么快就离开中国的。回去后他才发现,乔治·布什的使华,加速了他的离任时间。原来布鲁斯是尼克松选中的人,1974年8月尼克松因“水门事件”下台后福特继任总统。在尼克松任总统期间,副总统阿格纽因丑闻而辞职,当时作为共和党国会领袖的福特和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的布什,都同时要接任副总统之职位,尼克松考虑再三,最后把这一职位给了福特。福特由此感到欠布什的情,总想设法弥补一下。福特当上总统后,便答应安排布什一个高级职位,驻外大使任由布什挑选。布什出人意料地选中了到中国当联络处主任。这一决定使布鲁斯的在华任期缩短了。
布鲁斯在中国是一个“闲差”,从他上任不久基辛格就给他过此种暗示。1973年基辛格就向布鲁斯开玩笑说:“希望布鲁斯大使能记住,他在华盛顿的朋友(指基辛格自己)总想找机会访华,但愿你少做一些事情,这样总统就可以派我去北京了。”基辛格这句戏言,其实是有含义的,那就是布鲁斯要“少做一些事情,”安于自己的“闲差”。而最后这份“闲差”也被布什顶掉了。布鲁斯收到调令时心里很不是滋味,曾对部下说,“我知道早晚得走,但这不是我选择的时间”。
布鲁斯在华任职期间,虽无大的建树,但对沟通两国政府高层对话,促进双边经贸、文化、科技交流和加强中美人民之间的了解,还是做了不少工作的。临行时乔冠华副外长出面在颐和园为他送行,对他的工作表示肯定,并祝愿他回国一帆风顺。
这次送行活动搞得比较别致,值得在此描述一番。
1974年9月中旬,在布鲁斯即将返国前夕,乔冠华副部长设宴为布鲁斯饯行,美国联络处的主要官员都出席了,中国方面以乔副部长为首,外交部美大司司长林平和主管美国事务的其他官员也参加了,作者当时也是出席者之一。活动安排在风景如画的颐和园内,而且是在晚上,游客均已离去。夕阳渐渐西沉,昆明湖波平如镜,一轮明月被几片浮云时而遮住,时而露面,月影在湖水中若隐若现,我们先乘游船在浩淼的湖面上游荡,大家一面吃着茶点,一面尽情欣赏这水天一色、静谧无声的美景。大家都很少讲话,好像生怕打破这宁静逸然的气氛。
时间过得飞快,不觉已到进餐时间。我们和客人们都恋恋不舍地上了岸,进了依山傍水而建的听鹂馆,这里曾是慈禧太后看戏的地方,周围林木葱茏,蔚然秀丽,鸟语花香,景色别有洞天。听鹂馆内明灯高挂,气氛热烈,桌上早已备好美酒佳肴,大家的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当然是从赞扬颐和园的夜景开始,接着就谈到了政治问题。布鲁斯无拘无束地谈起他对中国的看法,他印象最深的一点是,中国人在对外开放上有实干精神,说得少,做得多,许多做法都是切实可行的,符合中国需要的。其次是中国人强调以自力更生为主的方针,这与对外开放看似矛盾,实际上是互相协调的。他一再拿中国与苏联做对比,认为两者形成了鲜明的对照,中国基本自给自足,以农业为基础;而苏联则农业上不去,还欠下不少外债。看来人之将走,其言也善,布鲁斯侃侃而谈,这些都是他的内心感受,不像是虚伪的外交辞令。中方也讲了对中国对外开放和坚
持独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的看法,并发表了对苏联内外政策的一些见解。双方在上述问题上观点颇有些相似,因此谈得很投机,玩得很开心,吃得很满意。当夜深人静互相道别时,一阵秋风飒爽吹来,周围的树叶都随风摆动,像是对我们招手说:“再见吧,中美贵宾们!”
这次令人难忘的活动之后不久,布鲁斯大使在1974年9月16日会见了到北京访问的英国作家韩素音,再次谈了自己临走前的一些感受。这次谈话与他在听鹂馆宴会上的谈话基调相同,但扩及的面更广。他过去就认识韩素音,互为朋友,因此谈话更深入一些。他表示:他对离职感到惋惜。谈到对中国看法时,他认为印象最深的是“以农业为基础”,中国没有被不惜一切代价实现工业化的想法所迷惑(指没有照搬苏联工业化的做法),这是十分正确的。他表示很崇敬毛泽东,认为毛泽东留下的著作具有极大的意义。他预见中国有一个光辉的未来,因为中国资源雄厚,财力也会逐步增加,五年内中国将加速工业化的发展。但中国必须保持纪律,控制浪费和奢侈,合理利用资源,改革才会取得成功。谈到台湾问题时,他坦率指出,美国政府当时不会做什么,“目前不是一个剧变的时机”。布鲁斯说这句话时,福特总统刚上台不久,他口头上虽然表示要加速中美正常化的进程,但在台湾问题上还是迈不出步子,因而难以实现两国关系正常化。布鲁斯的讲话已把美国的底牌托出。
9月25日,布鲁斯夫妇离开了北京。不久,他被福特总统任命为美国驻北大西洋公约组织代表,常驻比利时“北约”总部。
1985年布鲁斯因病去世。
第一部分政界明星乔治·布什大使
1974年9月乔治·布什(George Herbert Walker Bush)被福特总统任命为美国驻华联络处主任,替换原驻华联络处第一任主任布鲁斯大使。
布鲁斯和布什二人在中国任职的时间都不算长,仅一年出头。但二人在中国人中的知名度却大不相同。布鲁斯大使默默无闻,在北京的各种外交场合很少露面,因而鲜为人知。布什大使的作风与此截然相反,他善于交际,积极开展活动,且表现平易近人,能适应各种不同环境,随遇而安。另外,布什不是职业外交家,而是活跃于美国政坛的人物,从20世纪60年代中期弃商从政以来,几十年中当过众议员、美国驻联合国大使、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然后到中国任驻华联络处主任。从中国离任后又当过中央情报局局长、副总统以至总统,成了白宫的主人。这种从政经历当然会使他在中国人中的知名度超过任何其他大使。
出人意外地选中到中国任职
1973年1月布什从联合国卸职,接着被尼克松总统任命为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1974年8月尼克松因“水门事件”而被迫辞职下台,继任的福特总统有意让布什到英国或法国当大使,但布什却选择到当时不少美国人认为神秘莫测的中国当第二任驻华联络处主任。
布什赴中国任职时年龄49岁,正是既有从军、从政的丰富经验,又是年富力强大有作为的时候,出使英、法向来是美国外交家的理想之地,但布什为什么宁愿到一般美国人认为是遥远的神秘之邦——中国呢?
据他自己在《布什自传》一书中说,出使英、法固然是令人垂涎的职务,但去中国更具挑战性,新中国正在崛起,美中关系在今后几年里将进入关键时期,不仅对亚洲,而且对美国和全世界都关系重大。以上看法表明布什有远大眼光,而且符合他一生中多次出奇制胜的性格特点。这次他选择到中国,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想暂时躲避一下美国政界你争我夺的恶劣环境。原来尼克松总统身陷“水门事件”之后,任命布什当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是利用布什的从政经验和名声,发动共和党组织的力量,为尼克松护驾。这是费力不讨好的工作,使布什陷在美国政界互相攻击的交叉火力之下,备受煎熬。布什认为这一段经历是“一场政治噩梦”。他很想暂时离开这块是非之地,找一个清净的地方,过一段平静的日子,养好自己心灵的创伤,再返美重新谋求发迹。10月25日,布什到北京后不久,曾给新任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施特劳斯一封信,说明自己的心情。布什坦言告施特劳斯说:“我来到地球另一边的中国北京,干我自己的事,离开你们,远离政治……想给扰攘不堪的世界(指华盛顿政界)带来一片平静……”从这一点看,中国显然比离美国近在咫尺的英国或法国要理想得多。
布什赴华任职前,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颇为耐人寻味。台湾驻美“大使”沈剑虹有一天应约去见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布什,当他赶到布什办公处一层电梯时,布什已等在那里。布什一见沈剑虹就沉下了脸,沈也看出苗头不对,主动问道:你要见的是别人吧?布什说,我要见的是中国大使黄镇,看来是秘书安排错了。此事听起来有些偶然,实则是台湾当局总以“中国代表”自居,必然会闹出这种笑话。
第一部分在北京过着丰富多彩的生活
1974年10月21日,布什夫妇到了北京,开始他们与以前从政十分不同的外交生涯。
布什夫妇住进了建国门外外国使馆区的美国驻华联络处主任官邸内,近处是联络处的办公楼。官邸是一座独立的大院,门口有中国警卫日夜站岗守卫。大门内正面是对外活动的厅室,可以接待各方客人。开始一共雇用了六名中国工作人员在官邸服务,包括二名厨师、二名服务员、二名清洁工。附近的办公楼还另外雇用了一批中国员工,包括会计、中文秘书等。布什不愿过他的前任布鲁斯式的深居简出的生活,他一到北京就表现出善于交际的作风,不但与中国外交人员交往,而且在北京外交使团也颇为活跃,主动拜会一些驻华使节,并出席他们组织的各种活动。
一开始布什外出坐的是豪华的克莱斯勒轿车,不到一个月他就骑上了自行车,在风沙大的日子,他也戴上口罩,像许多中国人一样,可以方便地穿行在北京的大街小巷之间,接近中国的普通百姓,观察他们的真实生活。他喜欢打网球,是国际俱乐部网球场上的常客,因此与国际俱乐部的陪打球员交上了朋友。后来又有机会与喜欢打网球的中国领导人万里对打,两人成了球友。每到星期日,布什夫妇都到崇文门教堂做礼拜,同阚学卿牧师和许多中外教友一起诵经祈祷。布什和夫人芭芭拉开始学习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