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惊讶,说自己很吃惊精灵们怎么能这么快就把这些送来了。他真的很高兴,像他一贯的那样;他和我,我们都知道这些树林里常常都有很多精灵走过。而且,每当我需要更多写字的彩色铅笔,我就会给他们写信。我把信写在树叶上,再把它放进老圆木尽头的苔藓盒子里,他们就一定会把彩色铅笔带来,也放在苔藓盒子里。之后,我总是能在里面找到它们,这简直是快乐无比的事情。
没人知道那个苔藓盒子,除了一个人,就是系灰色领带的男人。他知道我给精灵们写的树叶上的信,也知道我把它们放在哪里。
在我告诉他我给精灵写了一封请求一些彩色铅笔的信之后,他找来一棵小蕨,用这个蕨许了一个愿,希望精灵能把我想要的彩色铅笔带来。然后我们把这棵小蕨种在老圆木旁,没过多久我就在圆木里发现了彩色铅笔。我真的很高兴。
《土 豆》
今天,爷爷在田里挖土豆。干杂活的小伙子也在挖。我跟在后面,不过,我的工作是把他们从泥巴里翻出来的土豆捡起来。我把它们捡起来,堆成一堆。它们有的长得很胖,有的却比较瘦小。不过它们全部穿着棕色的裙子。它们堆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会停下来,去看它们。我朝它们走去,靠近一点,久久地看它们。土豆真是有意思的家伙。我觉得它们一定看见了很多发生在地底下的事情。它们有那么多眼睛。我看着它们,开始数每一个土豆上面到底有多少眼睛,而得到的数字真是让人惊讶。
有的时候,我可能会对一些土豆堆做地理演讲,可能会告诉它们另一些关于动物托儿所和里面的毛虫的事情。毛虫会在丝般的摇篮里睡一个好觉,有时在棉毛里面。我还会告诉其他更多的土豆我在森林旁边为动物开的医院,所有曾经或者现在住在里面的人的故事,以及祈祷和歌唱是怎么帮助他们有了好感觉的。
对另外的那些土豆,我讲了我的朋友。讲这些的时候,威廉·莎士比亚正和我在一起。我讲拉尔斯·波森纳有多么热爱收集东西,他是怎么把它们全都藏在我们房子旁的橡树里的。还有关于伊丽莎白·巴雷特·罗伯特和她留下的诗歌。我还讲了刚刚戴上新缎带的阿芙罗狄蒂,还有她是多么喜欢巧克力奶油。我还特别对最顶上的那个土豆讲了那个彼得戴着去大教堂做祷告的小铃铛,还告诉它旁边的那个土豆,路易二世是一个多么温柔的老鼠,他是多么喜欢坐在我的袖子里。
在捡土豆的全部时光里,我都在和它们说话。我也在想它们在地里成长的所有时光,所有它们听见的事情。大地的声音是快乐的声音,大地的歌声经过植物从地下出来。在它们开花的日子,或者在花朵来临之前的这些日子里,它们一定把大地的歌告诉了风。于是风在它的旅行中,悄悄告诉了一些地球小公民,还让他们接着把歌教给其他的公民。这样所有的公民都学会了大地的歌。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为孩子们写下现在我听见的所有的歌。
我还想过,长在这里的这些土豆一定知道星星的歌。晚上的时候我一直在观察,我看见星星一直朝下面亲切地望着土豆们。我也曾在这些土豆队伍里走过,我看见过它们叶子上的谱子,我也听见过风问它们星星的歌怎么唱,那些用撒在他们叶子上的瞬息闪烁的星光记录的歌怎么唱。当风从田野里走过的时候,大地的声音在和它说话,我跟着它降落到那些土豆的队伍里。我的确能感觉到它就在附近存在着。它在穿行的时候在我的睡衣上激起了波浪。托马斯·查特顿·丘比特·宙斯把我的手抱得更紧了,勇敢的霍雷修斯跟在后面。
有的时候,我会走很久,去听黑夜的声音。勇敢的霍雷修斯总是会把我的睡衣咬在嘴巴里,使劲往下拽。他那么使劲地拽,似乎是想把我拽回我们住的房子。拽了一通之后,他开始刨树皮,每次他觉得到了回家的时候,就会做这样的动作。有的时候,我听见他发出这样的声音就会开始回家,他在后面跟着我。有的时候我却会继续往前走,他也会跟着我。常常都是他和我一块儿到这块长着土豆的田地里。所以他知道几乎所有我告诉土豆的诗。
今天下午,我土豆堆里的土豆已经达到一个相当不错的数量之后,我开始想圣弗朗西斯离开的日子是哪天,还有简·米利特出生在什么时候。我想给他们每人找出和他们在地球上生活的年数一样多的土豆。我给圣弗朗西斯捡了44个,因为他的年龄差不多就是44岁。我给简·米利特选了60个土豆,他正好是60岁。所有这些土豆我都把它们放成两排。一排有44个,另一排有60个。
我看见全部的它们,我想它们简直就是一个唱诗班。我们应该为什么唱歌?首先我唱,“三圣颂”,我一共唱了三遍。我开始希望唱诗班里的人能更多。想起来,明天是法国国王菲利浦三世的忌辰,因为他在地球上生活的日子是40年,所以我又排了一排40个土豆。这样我又有了一个机会和更多的人一块儿再唱一次赞美诗,我唱了三遍。再接下去的一天就是路易斯·菲利浦的诞辰和阿尔弗雷德·坦尼森离开的日子。我应该找更多的土豆来唱赞美诗。我为法国国王捡了76个,83个给阿尔弗雷德。所有的土豆都穿着棕色的长袍,好一个庞大的唱诗班,于是我唱了一首“万福玛利亚”。
我正准备继续再唱一首,因为我想起来明天的明天的明天是菲利浦·悉尼爵士的忌日,我又往唱诗班里放了31个土豆,不过找来它们费了好长的时间,因为附近的土豆都已经在唱诗班里了。勇敢的霍雷修斯走在我旁边,他看见我费劲地往唱诗班里搬土豆,所以他也搬了一些,一次搬一个,就像我在抱柴火的时候他也会用嘴叼住一根柴棍那样。他是最能帮忙的狗。
不过,今天我必须注意看着他,因为我必须随时注意他没有把更多的土豆放进已经排好了的唱诗班里。第一次,他就是这样,搬了一个土豆直接就扔进了阿尔弗雷德的唱诗班里。然后把搬来的第二个土豆放进了简·米利特的唱诗班。在他又要往法国国王的唱诗班扔下一个土豆的时候,我飞快地跑过去,在菲利浦·悉尼爵士的唱诗班旁,用脚轻轻地拍着地。他明白了现在该把土豆放在这里,于是,我们接着一块儿干了下去。
在菲利浦·悉尼爵士的唱诗班有了第31个土豆之后,我们开始祷告。我唱了一遍赞美诗,而勇敢的霍雷修斯开始叫,我重来一次,他又开始狂吠。祷告结束后,我开始唱“万福玛利亚”,不过,我没法唱完它,因为勇敢的霍雷修斯在我唱到一半之前又开始吠叫,我没管他,继续唱,可他走到我面前,使劲地狂叫了3次。
我只是想把它唱完,却到底没唱完。我没唱完是因为干杂活的小伙子从我身后走了过来。他摇了3下我的肩膀,告诉我动作快一点,赶快把那些土豆捡起来。我照他说的做了,而且非常快。捡起这些土豆并不会花太长时间,不过之后又会有更多的土豆等着要捡。勇敢的霍雷修斯仍然跟着我,他把他捡起来的土豆放进我的土豆堆里,他真的是最能帮忙的好狗。
当黄昏就要到来的时候,干杂活的小伙子离开了田地;当黑夜到来的时候,我和勇敢的霍雷修斯也离开了。回到我们住的房子的时候,所有的其他人都去了艾尔希的房子。我拿着牛奶和面包,到后面的台阶去吃。勇敢的霍雷修斯在我旁边吃他的晚餐,他比我吃得快,所以我又把我的一些给了他。然后,我们一块儿看着星星出来。
《饥饿的流浪汉》
今天是“秋天到来”日,我听见在路上开会的男人这么说。我从路上的集会里迅速地离开,之所以要跑这么快,是因为当我去参加集会时,我忽然想起来早上妈妈对我说有很多活必须在晚上之前干完。
我回到我们的房子,妈妈和小宝宝,都去艾尔希家了。我开始干活。喂了鸡,还有很多柴火要搬进来,还有宝宝的衣服要洗,还要把炉子里的灰扫干净。干完这4件事情,我四处转了一圈,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干的事。我忽然想起来,今天爸爸早上去上班的时候说他没时间切火腿。我知道,早上他因为太忙没有干完的事情,一般也不可能在他下班回家的时候继续干完。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因为他实在是太累了。
今天,我想我帮忙切火腿的时候终于来了。我到柴房去取火腿,我觉得最好应该早一点开始,要不然就不能在晚上之前把它们切完。我把木头高高地叠起来,这样我就能站在上面,踮起脚尖,够到上面放着火腿的面粉袋。不过,我没办法把那个面粉袋拿下来。我推啊推啊,可它就是下不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过很快,我集中我的注意力好好想了想,想到了一个办法。我拿来了一把剪刀,剪掉了面粉袋的底部,火腿很快就滑下来了,落在柴堆顶上。我脚下滑了一下,也掉在了上面。
我站起来,把它拖到剁肉板上。从烹饪台抽屉里拿来一把刀,开始工作。刀好像没法像在爸爸手里的时候那样运动。我想让它动得快一点,可它就是动不快。我靠近它仔细看,它看起来似乎是需要一些打磨了。我曾见过爸爸在唱歌的小溪边的一块磨石上磨过它,我想就这么照做吧。我往那个石头轮子里灌了大量的水,大部分的水都溢出来了,还有的在滴滴答答往下滴。我拿起刀朝石头槽走去,努力想把它往锋利的方向打磨,像我看见爸爸做的那样。可我似乎不能在那个槽里很快地滑动,甚致刀子几乎都动不了。我用了很大劲努力了很长时间。
当我觉得刀看上去似乎好了一些之后,我重新拿着它回去工作。我绕着那块火腿走了3圈,观察什么地方最适合开始下刀。我觉得看上去,外面最厚最大的地方应该是最合适的位置。我开始了,刀子往里去一点点,我就得休息一下,再往深去一点,我又得休息一下。这么继续下去,不一会儿,一片薄薄的火腿下来了,从壮硕的那一大块肉上落到了柴火棍子上。我把它捡起来,仔细看它——我的天啦,我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骄傲情绪从我的脚趾头一直升到我的头发丝里。我把它切得那么好,周围有花边装饰着,中间有很多小洞,就像艾尔希铺在她最好的桌子上的那块编织桌布一样。我记得爸爸从没切过一块像这样的火腿。他切的火腿片从来就没有花边也没有装饰的洞。我把这片火腿用钉子钉在门边之后,接着开始切下第二片。这一片切得没那么宽,不过更长一点,周围垂下很多小线,像珍尼·斯特朗睡帽边上的小细线。我还没决定把它挂在哪儿好,正在考虑的时候,听见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我一下子慌得在原地转着圈,因为柴房门口出现了一个流浪汉。他长得不像有的流浪汉那么温和文雅。他的胡子长得简直就是流浪样式。他的突然出现就足够证明他完全没有一点整洁的观念。他就站在那儿,看着火腿,一直看着,后来干脆直接走进了柴房,他问我妈妈在不在家。我说:“不在,她在艾尔希的家。”于是他说:“我想我会带走这块火腿的。”
我几乎屏住了呼吸,因为我想起了爸爸打算用这个火腿做每天的早餐、晚餐和午餐。我只能坐在这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