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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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女-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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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华马上皱起眉头,耸起肩膀,同时又摇起脑袋。    
    “怎么,亲爱的,你不喜欢吃我的肉?”大布鲁斯头一低,嘴一抿,装作失望地问。    
    我和常道便都止不住笑起来。    
    大布鲁斯被笑得一头雾水,蒙蒙然地望望我们,又望望尹华,道:“我说错什么了吗?”    
    尹华接口道:“没什么,你什么也没说错。我是喜欢吃你的肉,只不过这块牛肉实在不是你的肉,不然,我早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和常道听毕,熬不住又大笑起来,但立时又抑制住,同时前后左右环顾了一番,生怕会打搅了邻近餐桌上的客人。    
    大布鲁斯于是又问常道:“小舅子,听说你们中国男人总是特别喜欢自己的小姨子,这是为什么?能告诉我吗?”    
    常道愣了一下,正不知如何作答,尹华忽然冷笑一声,接口道:“你干吗老是叫他小舅子小舅子的?错了!”    
    “依你说,该叫什么?”大布鲁斯又糊涂了。    
    我和常道也都一齐将目光投向尹华,不知她葫芦里又卖什么药。    
    尹华便将目光朝向我:“你得问你的前妻啊。”    
    我于是忙瞪尹华一眼,继而对大布鲁斯说:“别听她瞎说。”又吓唬他道,“当心我这个妹妹,她可是个小巫婆,会给人催眠的。”    
    大布鲁斯听了,却十分高兴:“真是这样吗?那太好了,我早就听说你们东方的巫婆很厉害,也很能干,还从来没遇到过呢。好吧,现在就试试?”    
    我的疯劲儿也上来了,于是极力怂恿尹华道:“快,先给他放电!”    
    尹华也真逗,马上放下手中的刀叉,端坐着,满面笑容地朝大布鲁斯一下一下地眨巴起媚眼,并嗲嗲地问:“你受得了吗?”    
    大布鲁斯马上叫起来,“不行,不,我……”忽然就要向后倒下去,弄得常道吓了一跳,忙从旁扶住。    
    那晚过后,我和常道都发觉,大布鲁斯看尹华的眼神忽然有些异样。    
    尹华在我这里住了一个星期就又回到旧金山她的同学那儿去了。    
    她走后的一段时间里,我和大布鲁斯之间发生了一点故事。    
    那是尹华走后的第二天,我下班后在单位的停车场上,不当心踢着一块水泥路障,摔了一跤,扭伤了右边的脚踝。大布鲁斯知道后,连续两个星期一有空就赶过来为我做针灸治疗。我本来可以用我的医疗保险去找脊椎神经科医生做物理治疗的,但不忍拂了他的意,就由着他去了,好在他多少也可以从我的医疗保险里拿到一点钱。    
    但在我们独处的时候,我发觉大布鲁斯已然有些变了。他虽然仍很“绅士”,言语间却多了些油嘴滑舌,而且特别爱开一些和性有关的玩笑,说一些和性有关的笑话。    
    他的这些笑话让我听得有些着恼,可也刺激着我身体某些敏感的神经部位,但是,想到他曾经给过我的和正在给我的巨大的帮助,我也就不便发作,只得一笑置之。    
    那天,他从我大腿和脚上起了针后,我试着在铺上蹬踏了几下,又站起来走了走,竟觉得已经完全好了似的。我满面笑容地对他说声“谢啦”,拉过丢在床畔椅子上的裤子便往身上套。然而,大布鲁斯却手一伸,拦住我,道:“慢着,你不是说这两天很疲累吗?我再帮你做一个全身按摩,让你好好放松放松。”    
    他的话一下子勾起了我与他一起生活时的许多回忆,尤其他粗粗的肉肉的手指在我身上时快时慢、时轻时重地推按着,让我身上每一片肌肉和每一根骨节都舒适得失去自制的感觉,重又鲜明地活在心里。我点点头,但又道:“你还有时间吗?”    
    “有的,没关系。”他说。    
    我将上衣也脱了,只留一件胸罩,然后从浴室拿过一条浴巾遮盖在身上,先是面朝下趴着后来又根据大布鲁斯的指示仰面朝天躺着……    
    他温热的手指很像是根根耙犁的齿,在我身体的每一个部位细致地耕耘着。开始有些用力,像是在深耕,渐渐地就又成了细作,手指似有似无地在我的身体上走行,后来则长时间地在我的手心手背和足底轻轻地捏摸着……    
        我不觉迷迷糊糊地睡去,并且小寐了一场。


第二部分:我不可以爱热烈的响吻

    我后来还做了一个不长不短的梦,梦里我大腿的根部总是被一根鸡毛似的物质轻拂着,且不断地发散着一丝丝温柔而甜蜜的气息。渐渐地,我的整个身体也像是浸泡在一池陈年老窖中……    
    但忽然,似乎有一头长毛的猪一下子挤到了我的大腿间。我醒过来,饧着眼看过去,原来是大布鲁斯!    
    我恍然大悟,身体禁不住一抖。    
    “你——感觉——好吗?”大布鲁斯忽然满怀期待地问。    
    我忽然完全糊涂了,也不知道究竟该怎样来界定大布鲁斯刚才的行为。真的,他到底是我身体的侵犯者呢,还是一个满嘴濡湿的施与者?    
    他见我一反常态,长时间不说一句话,有些惶惑了,跪着凑近我,闪烁着两眼,又嗫嚅着问:“真的,你到底好不好?我是说,你有快感吗?”    
       “当然。”我说,忽然朗声大笑,又道,“看来,我真得赏你点什么。”    
    “赏?真的?”他忽然眼睛发亮,并朝我期期艾艾地探过头。    
    我想也没想,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然而,就在他惊慌失措地抬手捂住被打的一半脸面之际,我却猛然抱住他的头,并将我的嘴唇紧贴上他另一半的面庞,同时作了一个不亚于刚刚那个耳光的热烈的响吻。    
    我心知:有这样一个清脆的耳光,已足以抵偿我所受到的侵犯;而随后的这个响吻呢,则一笔勾销了我对大布鲁斯一切经济和感情的负债……    
    我和大布鲁斯之间发生这段小插曲后的第二天,尹华从旧金山给我来过一个电话,说她很喜欢美国,尤其加州,决定留下来,并且已经请律师转好学生签证,不回日本或者中国去了(她那时使用的还是中国护照)。    
    我当时以为她从此便在旧金山落脚了,不想几个星期后,闹哄哄的赌场里,我在牌桌上不经意地一抬头,忽然看到她和大布鲁斯正携手朝我这边走过来。看到我,他们双双扬起手……    
    大约一刻钟后,有人接班,我急急地端起放筹码的铸铁托盘从桌上下来。举头四顾,发觉他们原来就站在我身后不远处。    
    “你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我一边走一边问身旁的尹华,眼睛则不住地打量着走在她另一侧的大布鲁斯。    
    “呀,有几天了。”尹华有些支吾地说。    
    “有事吗?”    
    “没什么特别的事,因为是星期六,大布鲁斯也休息,我们出来逛逛,顺便看看你。”    
    “你们?”我望望他们俩,心中的疑团不由一个接着一个……    
    尹华这时也显得少有的不安,甚至有些忸怩起来。    
    还是大布鲁斯从隔着尹华另一边的沙发上探过头来,幸福满面地向我道:“我们是来告诉你,我们同居了。”    
    “同居了?”我这一惊非同小可,好半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再一想,虽然是意料之外,毕竟也还在情理之中,而且早有蛛丝马迹可寻。我热情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很夸张地对他们俩说:“那真是太好了。恭喜恭喜!”    
    我偷偷问尹华:“告诉我,你真爱他吗?”    
    尹华微微一愣,忽然神秘地笑了,接着又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拧了一把,将嘴唇凑到我的耳边,悄悄地道:“你不知道,他好棒哦。”    
    我陡地觉得脸上一阵燥热。    
    与此同时,我忽然仓促地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将我的手术时间尽可能地提前。    
    那天下班时,我向领班预先打了招呼:说我下星期打算去医院做阑尾炎手术,工作上的事希望他能预作安排。    
    而那晚开车回家的路上,我心里也渐渐升起一个越来越强烈的潜在的愿望———有朝一日,我要亲口对尹华说:“……知道常道吗?他呀,什么都是最棒的!”    
    我那里终于又一次被打开了。    
    值得庆幸的是,我在三个月后再去医生那里复查时,医生用一种十分肯定的语气对我说:“手术肯定是成功了。而且,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你那里再也不会长合起来。”    
    我听了这话,当着医生的面,并没有表现得特别惊喜,只是平静地说声“谢谢”。但是,一出大门,我再也按捺不住,一蹦三尺高地欢呼雀跃起来……    
    我激动得无法开车,因为我发觉手总是在颤抖,而且总是走错路。我没有回家,而是在附近一处公园的路边停下,打开车门冲出去,跑到开阔、空旷的草地中央,张开双臂趴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    
    后来,在离开了这处公园后,我还是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开着车一个人跑到圣马里诺市后面的山上去了。    
    攀上山巅,我站到一块巨石上,俯瞰苍茫的大地,模糊的城市,茂密的树林,深邃的峡谷……顿觉心潮澎湃……    
    忽然,天风浩浩荡荡地从四面八方涌来,纷扬起我秀丽的长发。    
    我禁不住张开双臂,朝宇宙深处大声喊叫起来:    
    “解——放——了!我——解——放——了!”    
    于是,似乎不仅仅是山鸣谷应,我的灵魂里也响起了一片吟吟的回声:“解——放——了!我——解——放——了!”    
    然而,让我始终不得其解的是,我的身体虽然“解放”了、“开放”了,但我挚爱着的人,常道,自此却与我一日日疏远了……    
        我决定要找常道好好谈一次,至少也要让我能为他分担一些忧愁。


第二部分:我不可以爱我的生日

    正好我的生日快到了,这个日子他平时比我自己记得还牢,总是要和我一起相聚,并给以祝福的。我耐心地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为了能和他两个人呆在一起,清静而没有妨碍地说说话,我找借口推托了几个要好的小姐妹打算为我做生日的提议。    
    这天傍晚,他早早地就到了,一手拎蛋糕,一手捧鲜花。    
    我也早已在家里准备了八九个菜,并备了两瓶红葡萄酒和一瓶XO。房间里,主要是客厅,我也精心重新布置了一番。    
    进门后靠房门一侧的墙壁中央,我将原来的中国山水画收起来,换了一幅一位新结识的中国画家送我的临摹之作——梵高的看上去总是在燃烧着的《向日葵》;与《向日葵》遥遥相对,餐桌一侧的墙壁上,挂上了常道从欧洲回来后不久写给我的一个条幅——“和光同尘”。这几个毛笔字,常道是以谨严的隶书写就的,它们仿佛几只冷静而略带疑虑的眼睛,始终隔着虚空凝视着对面墙壁上那一团热烈而旺盛的生命之火……    
    “这幅画和这幅字这样挂着,好像有些不协调,甚至还有些矛盾嘛。”常道进屋后,把蛋糕放在茶几上,展眼朝两边望了望,一本正经地评价道。    
    “这世界上,东西方本来就不协调,而且充满了矛盾和冲突……”我接过他另一只手中捧着的鲜花,含笑作答。    
    常道也微微笑了,道:“这么说,原来你是成心要在家里看东西方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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