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马古道和一个白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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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马古道和一个白族女人-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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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瓦格博士,让我的心愿迎飘扬初春的拉萨(4)(图)

八廓街(电视剧《茶马古道》剧照)    

  中午,在布达拉宫后面的一片居民新区内,我见到了笑声朗朗、慈祥可亲的钟颖叔叔。他也是80多岁高龄,当听说我是来写作《茶马古道》的时候,他把我让进了温暖的客厅,捧上了热气腾腾的酥油茶。钟颖叔叔是50年代初来到西藏工作的第一批外地干部,他了解熟悉拉萨的历史和发展,也认识许多留在拉萨的云南商人后裔,并且由于钟颖叔叔有着丰厚的生活阅历和文化修养,多年来一直关注茶马古道的研究和许多老“藏客”(“藏客”是云南到西藏贸易赶马人的自称)的去向。


卡瓦格博士,让我的心愿迎飘扬初春的拉萨(5)(图)

云南会馆(电视剧《茶马古道》剧照)    

  讲起茶马古道,钟叔叔慷慨激昂,在他的谈吐中,我听到了这条横贯千年的古驿道,在云南和西藏的历史上起到了各种重要的作用。他特别讲到,茶马古道最热闹的时候就是抗日战争期间,那时候中国的抗战需要国际援助,所以许多商人就从这条古道上运送了很多的抗战物资和商品。钟叔叔说:“你可以去查找云南的文史资料和四川的文史资料,其中有很多这方面的记录。”钟叔叔讲到了当时在拉萨做生意的不仅仅是滇商,还有北京商人、青海商人和江西、广东的商人。当时的拉萨,马帮进出,人流滚滚,我的眼前立即浮现起一个个生动的场面。我向钟叔叔打听一个地方,那就是在许多云南老人口中传说的“云南会馆”,那是当年在拉萨河边一个最热闹的马帮商旅居住的客栈。这个“云南会馆”位置在哪里?现在还有没有?钟叔叔说:“有,这个地方我知道,很多在这里生活过的老人都记得这个地方,但是现在它已经变成了帕那旭居委会。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我和一个中甸人叫李春胜,他是第一监狱的监狱长,当时我们俩人出面想以云南人的身份把这个云南会馆保住。我们做了大量的工作,最后文化大革命乱得一塌糊涂,我们俩人也受到了冲击,就没再去管这个事。云南会馆的原址就在夏洛昌的斜对面,夏洛昌也是云南大商号,他家的房子是一进两院的很大的院子,后来也卖了,我可以带你去看这个‘云南会馆’的遗址。”  深夜,睡不着觉,高原反应头疼得厉害。一夜都在想象“云南会馆”当年的景象,它让我联想到老舍先生写的《茶馆》。


卡瓦格博士,让我的心愿迎飘扬初春的拉萨(6)

  2002年3月10日八廓街(晴)  在八廓街的后面,藏式的民居建筑和石头铺成的街道,古老而又美丽。由于拉萨在改革开放中变成了一座繁荣的旅游城市,所以这些大街小巷里,也都有了许多现代的建筑。非常漂亮的藏式门窗都安装着钢筋铁条和防盗门,尤其是那些穿街绕巷的电线杆子和电线,给这座美丽的城市添了许多纷乱的线条。  我跟在钟叔叔的后面去找云南会馆,在街头的转弯处,我们还看见了一座清真寺,钟叔叔告诉我,当年许多来自西北的回族马帮都到这里来做礼拜。我走上前去,推开清真寺的铁门,看见阳台上坐着几个甘肃人,他们带着白帽子,我向他们问好,他们也向我抚胸问好。哦!拉萨原来是一个多民族共同生存的城市。  在走完了大街小巷之后,我们找到了云南会馆,这座三四十年代位于拉萨河边的古驿馆已经淹没在鳞次栉比的民居建筑群当中。当年一进几院的云南会馆,变成了帕那旭居委会的房产。钟叔叔指着周围的环境对我说:“我50年代来到这里的时候,这边还是河滩,许多马帮还在这边的河滩上烧火做饭。云南会馆门前也有马圈,这个里面还供着云南的少数民族的神像,门口还有个石碑,碑上刻着哪家商人捐了多少钱盖这个会馆,或者捐助修坟地、办活动,因为许多云南商人在这里去世后都埋在拉萨。”钟叔叔还说:“你们白族人是很了不起的,当年,白族商帮永昌祥的茶叶整个拉萨城的老百姓都喜欢,还有鹤庆的白族商人张家,他们家有个姑娘就在这里守云南会馆,后来张家败落了,这个女孩嫁给了一个中甸人,一直留在拉萨,活到了快90岁,前几年死了……”  跟在钟颖老人的身后,穿行在八廓街古老的巷子里,我的眼前浮动起一幕幕茶马古道上最繁华时期的商旅世家争奇斗艳的生活场景和形形色色的英雄豪杰,我为我们少数民族在历史上有如此开阔的生存视野而感动。听着钟叔叔的话语和爽朗的笑声,我从心里深深地敬佩这位老人,敬佩他如此关心留意这茶马古道的历史,敬佩他记忆的清晰和对茶马古道充满感情的描述。我在心里想,他就是我的老师,千千万万个像钟叔叔一样的民族乡亲,就是我创作的源泉,我永远不能离开这些人。  2002年3月11日西藏工商局二楼(晴)  在二楼的一间办公室,西藏工商局的几个同志看了我的介绍信,非常热情地接待了我。他们知道我要了解西藏商业史上的一些情况,就告诉我,在工商局的档案里有一些早年云南商人在拉萨留下的记录,但是仅只是一些简单的商号名称和营业额。在工商局同志的热心帮助下,我看到了40年代在拉萨经营的许多商家的资料,包括当时西藏对外贸易和外商情况,尼泊尔、印度、锡金、不丹商人在此的经营情况;我还看了一些西藏手工业调查统计表,同时在一本叫做《西藏的商业与手工业调查研究》的书籍中,我找到了云南、四川、青海、新疆和内地许多大商家在此经营的记录,这些资料为我构建40年代拉萨的商业背景提供了非常宝贵的依据和创作空间。  下午,去西藏交通局,想查一些关于西藏交通史上的资料。经交通局的同志介绍,我在拉萨图书城买到一本由人民交通出版社出版的《西藏古近代交通史》。深夜,我沉醉在这本《西藏古近代交通史》所描述的情景中,并且找到了茶马古道在抗日战争中的重要作用……  天快亮了,我必须睡一会儿,头疼极了!    

  2002年3月12日傍晚拉萨娘热路(晴)  西藏自治区党委宣传部的办公室就在这栋小楼上,宣传部长苟天林在他的办公室里等我。这是一位我非常尊敬的领导和老师,天林部长是从中宣部来到西藏工作的一位优秀的领导人,大家都叫他活着的孔繁森,每一个在拉萨采访的作家记者都会受到他热情地欢迎。当我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时候,他问我:“你来干什么?”我说明来意之后,天林部长惊喜地问我:“茶马古道运送抗日物资的历史背景情况,你的调查和研究资料详实吗?如果一切都像你刚才所描述的那么真实,那么,这是一个重大题材,也是西藏爱国主义史上一个非常值得歌颂的题材。我非常感谢你的工作!”说完,他立即叫来了宣传部的有关同志,并告诉他们,全力以赴支持我的创作,如果有可能,西藏要参加这个重大题材的创作。  天林部长的鼓励坚定了我写好这部作品的决心。


卡瓦格博士,让我的心愿迎飘扬父亲住过的土司府(1)(图)

这就是土司府的高墙    

  2002年4月21日云南中甸城(阴)  飞机从昆明起飞,经过40多分钟的飞行,降落在迪庆香格里拉机场。听说我到迪庆州来采访,州长齐扎拉派他的秘书夏永红专门到机场来接我。  迪庆宾馆的玻璃是蓝颜色的,再加上室内温度很低,所以觉得很冷,服务员告诉我,从雪山上吹来的风是很冷的,要多穿衣服。但是玻璃为什么是蓝颜色的呢?后来我明白了,因为这里阳光强烈,蓝色玻璃可以在高原上带给人几分宁静和温馨。  按照我的采访计划,我要在中甸找到当年一个中甸土司的后人,这家人姓牛,我要找的这位老人叫牛四其,他是当年在茶马古道上一个有名的土司的儿子(后来我知道了,到他父亲这一代已经不是土司,是千总,也是当地很大的一个地方官吏)。我父亲在50年代初解放迪庆的时候,曾经在他们家住过,我打电话给父亲,向他打听牛土司家的地址。父亲告诉我:“你顺着建塘镇的老城往里走,墙最高,院子最大的那家人就是他们家。”


卡瓦格博士,让我的心愿迎飘扬父亲住过的土司府(2)(图)

建塘镇的街道    

  建塘镇的老城原名叫独客宗,这是茶马古道上滇藏交界处的一个重要集镇,当年许多西藏的马帮来到这里买茶叶,云南白族、纳西族的马帮把茶叶送到这里交换货物。古镇的街道很窄,一条细细的石板路铺成古老的街道,这街道只有三米宽,据说赶马人骑在马背上伸出左手买烟,伸出右手买火柴都不用下马。现在由于迪庆州的发展,整个城市都迁移到开发区去了。在美丽的中甸草原上耸立着一片崭新的城市,而在新城的角边上,还牵着这个古老的小镇。  小古镇里一片断壁残墙,一些旧商店也已经门歪柱斜,即将倒塌。走在这些废墟中,无数的故事和传奇扑面而来,我心里开始涌动着关于人物的设想,关于中甸土司儿子的传说,猜想着即将与我相逢的土司府中的境遇是什么样的。  一座高出于普通建筑的旧式藏族大院,用原始森林中最粗大的木材做落地的柱子,高高的台阶铺到二楼,这就是当年豪华的土司府。门开了,一个瘦高个的藏族老人从高高的木台阶上走下来,他就是当年土司的儿子牛四其,我迎上前去向他献上洁白的哈达。


卡瓦格博士,让我的心愿迎飘扬父亲住过的土司府(3)(图)

建塘镇的街道    

  2002年4月22日土司府(晴)  火塘边,酥油茶香得沁人心脾,我和牛四其老人长谈了三天三夜,泪水在我的脸上干了又流,流了又干……土司家几代人的命运和茶马古道翻云覆雨的历史从这个老人的口中娓娓道出。  牛叔叔说:“我们家是大土司,本来是世袭土司,到我父亲那时候已经过了十三辈,我是第十四代人,我们家姓‘诺苏’,‘诺苏’就是‘清官’的意思。要讲中甸的历史,就讲我们‘诺苏’家的历史,最早的喇嘛寺不叫松赞林,叫做色拉衮,意思是开满杜娟花的寺庙。我的奶奶家姓毕那,招进了牛千总的儿子做女婿,所以我们后来就姓牛。我的父亲,大家叫他牛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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