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芬郡奶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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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芬郡奶油-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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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品藻啐一声。
  “我唯一比你们幸运的是我不喜欢孩子,我觉得他们又臭又烦又自私,毫不感恩,十分忤逆。”
  “你全中。”
  “我要告辞了,明早还有事。”
  “雅,一有空就来看我,家里装修,我搬到酒店住几天。”
  “你不如到我宿舍,单位内有两间房,地方宽大,环境幽美。”
  “不便打扰。”
  雅量点头告辞。
  把车子驶离时她不是不感谓的,儿子都二十一岁了,品藻才放下重担预备重新约会,她所不知道的是约会规则早已改变。
  从前的约会是吃饭看电影喝咖啡,那是一个开头,希望将来有更长远发展,期待感情成熟,今日约会就是消遣时光,连她都觉得疲倦。
  她驾车回大学宿舍收拾行李,做到一半,累极倒在陌生床上睡熟。
  第二早,贤媛约品藻一起跑步,接着一起喝咖啡。
  
  “你有无对雅量说?“
  品藻反问,“说什么?”
  “劝她不要滥交,年纪也到了风光极限。”
  品藻反感:“关我们什么事?我俩尽管打造贞节牌坊,却不必理会好友行径,她父母都已不在,亦无子女,世上孤零一人,又不会回复青春,为事业挣扎那么久,眼见已升至极限,做到教授已了不起,除出结交英俊男人,她还有什么乐趣?凭什么阻止她?”
  “你纵容她。”
  “雅量也只得我同你罢了。”
  “你说得也有些道理。”
  “雅量盈亏自负,谁管得了她。”
  “结果会怎么样呢?”
  “同你我一样,老死在床上。”
  
  “品藻最近你心情欠佳。”
  “我与你不一样,你有个女儿,象朋友一样”
  贤媛忽然说:“品藻,我想单方面提出离婚。”
  “这种事只好同你心理医生或律师商量。”
  “你有意见否?”
  “早十年已应分手。”
  “多谢忠告。”
  品藻忽然问:“世上有否幸福的女人?”
  贤媛自袋中取出一只扁银壶,倒一些白兰地进咖啡杯。
  品藻警惕,“这麽早就开始喝?”
  “你呢?”
  “我在下午三点才开始。”
  贤媛大笑,“品藻,你开始象雅量,有你在,世上最普通的事都变得有趣可笑。”
  “谢谢你恭维。“
  贤媛又问:“世上有快乐的女人吗?“
  品藻答:“世上只有五个巴仙的人可以丰衣足食,你我已是其中之一分子,还想怎样。”
  “既拥有三餐一宿,为什么还觉得不足?”
  “那就是人类最大原罪,贪得无厌,我们总希望得到更多,其余动物没有这个缺点,他们天生天养,十分安份,贪婪叫人类坐立不安,故此在诗篇第二十三篇,大卫王一开始便说:耶和华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致于缺乏,英语原文叫I shalt not want;指我不再需要什么,有次可知这要那是多么煎熬。”
  “喔唷,那么大道理。”
  品藻又笑,“这是说给我自己听的,交我这寡妇不要想太多。”
  “自新在美国离婚回来了。”
  
  品藻问:“你们为什么要离婚?缘何当初的厚爱不能延续?”
  “你不太明白,对方整个人连神带形都变得似陌路人一般。”
  “人一定会老。”
  “不是老,是丑,放肆放弃后恶形恶状虐待伴侣,象随意大声打嗝放屁扯鼾,懒于清理体毛指甲牙齿皮肤,拼命吃喝以致胸肚膨胀象孕妇,肆意发脾气骂人,粗声大气强词夺理……我受够了。”
  品藻听得寒毛站班,“为什么把这些私事告诉我?”
  “因为你是我好朋友。”
  对,不说出来会疯掉。
  “幸亏我还有一份工作可以每天离家散心。”
  贤媛不是嫌对方老丑,而是觉得伴侣活着已没有活着的样子,消沉放弃,同这样一个人生活,苦不堪言。“
  “我们已无话可说,在屋内互相躲避。”
  品藻不出声。
  “对不起,我叫你反胃。”
  “自新为何离婚。”
  “你问他好了,他向我试探,问可否与你见面。”
  “他为何不与我联络?”
  “他略觉羞愧吧。”
  “不必,十多年前,家长决不允许他与寡妇一起。”
  “你以为民智已经开放?错。”
  “雅量最潇洒,你看,社会管社会,礼教还礼教,她是她。”
  “有几个杨雅量。”
  “杨博士是我偶像,她的金发男朋友漂亮得一塌糊涂,个个对她倾倒。”
  “浑身黄毛!不但族裔有异,根本不像同类生物,他们似金丝狼,雅量真大胆子。”
  杨教授这一刻在教室里讲课。
  “今日要讲的一篇演讲词,由窝顿法律学院韩托夫教授所写,题目叫《学府言论自由》,请回家细读,明日要讨论问题。”
  同学们举手,“可否给予提示?”
  杨教授微笑,“想一想乔治奥威的作品一九八四。”
  “还有呢。”
  “假设你是华裔,非裔或犹太裔。”
  “还有呢。”
  “那得看看你是否一个用心学生。”
  “杨博士,读完你的课程可否得二个学分?”
  杨雅量指一指桌上讲义,“这是那篇演讲词。”
  学生听到下课立即四散。
  有人缓缓走近,他伸出手来自我介绍:“我是你历史系同事曹宗亮。”
  雅量一点兴趣也无,敷衍地点头,收拾杂物离开教室,她知道这个男人,听说有新来单身相貌平整的女同事,便来看看是否外遇材料。
  雅量没有兴趣。
  晚上有远亲组饭局帮她介绍朋友。
  雅量有一个致命弱点,她单喜欢漂亮的异性,为什么不呢,她同自己说:男性都可以清心直说他们专爱身段姣好五官娇俏的年轻美女,女子为何不可以专挑英俊高大的男人做朋友。
  对方貌不出众,雅量已经不大专心,不过她慵懒的时候也很好看,微微笑,不出声,身体柔软的靠在椅背上。
  男方显然十分有意,他告诉她,关于他的研究。
  “把水的氢分子用无线电波击散取用,氢便可以燃烧,正试图将它变成一种能源。”
  雅量一边喝香槟一边微微点头。
  
  她根本没有听尽脑里。
  “这项研究已提名诺贝尔化学奖。”
  雅量轻轻于出一口气,想起元朝清谈家张翰的一句话:“使我有身后名,不如即时一杯酒。”
  她只想有人陪她翩翩起舞。
  这时她身边的电话响起,她说声对不起,站起来到角落受听,“是杨女士?我是大学文学会筹款主任,杨女士以五万元投得六十三号桌子丰富晚餐一份,晚会已经开始,你在途中?我们诚心恭候。”
  “喔,我马上来。”她完全忘记这回事。
  “杨女士,是丽晶酒店翡翠厅六十三号桌子。”
  雅量立刻与主人家说了几句,乘机告辞,取过披肩手袋便走。
  那个努力张水分子中氢气元素拆分的科学家追上:“雅量,我可以再约会你吗,我有诚意。”
  雅量把名片交到他手里。
  她比他略高,她可以看到他头顶已微秃。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有车。”
  雅量忙不迭后退,匆匆离去。
  没有救了,雅量讪笑已届不惑之龄,仍然不愿妥协,依然故我,只喜欢漂亮男子。
  他必需有浓密毛发,会笑的眼睛,宽厚肩膀,还有,起码要比她高本个头。
  真幼稚可是。
  但是,每天都看着的那个人,如果不叫她微笑开心,行吗。人只能活一次,尤其是年纪不小的她,更应该锱铢必较。
  她把车驶往目的地,尽快赶进去。
  她向接待员说:“六十三号。”
  那少女把一块名牌交给她,接著喊:“小正,你的人客来了。”
  雅量转过头去,只见一高大年轻男子站在宴会厅门口已等得十分不耐烦,他松掉领带,双手插在裤袋,奇是奇在他身边一左一右站著两个艳妆少女,两人的晚装暴露得像内衣,她们浑身无骨似靠在他身上,其中一个红唇几乎贴在他耳边。
  雅量觉得好笑,走近说:“我迟到,对不起。”
  两个少女见他当晚的女伴终于出现,失望地嘟起双唇走开。
  雅量看他,他也打量她,他看到身段高佻的她走近,雪白面孔,没有假睫毛假痣鼻环耳环,已觉好感,她穿一件蝴蝶袖灰紫色软缎绣花袍子,领口不对称,像是扣错纽扣,扭歪了一点,更显出丰满胸脯。
  这是一个美女,他气消了大半,迎上去,“我是你今晚投得的舞伴。”
  雅量笑,“跳舞,好极了。”
  她把手伸进他的臂膀,走到六十三号抬子坐下。
  主菜已经撤下,甜品与咖啡正端上,“啊,我迟了许多。”
  年轻的男伴看着她不说话。
  她藕般双脾光洁如丝,一个纹身图案也无,叫他松口气,换句话说,时下年轻女子所有陋习,她都欠奉,多好。
  雅量说:“我姓杨。”
  “杨小姐,你好。”
  他坐在她对面,轻轻问:“吃甜品吗?”
  雅量一向节食,看了看那腻油嗒嗒的巧克力蛋糕,不出声,她知道越是粗制滥造的甜点越是美味,师傅不计较份量,会乱放糖份及奶油。
  他起勺一羹,本想自己吃,忽然看到客人贪婪似小孩般目光,不禁把那一匙蛋糕送进她嘴边。
  雅量本来有酒意,这一下情不自禁,把蛋糕用舌头卷入嘴里,“唔”,她说。
  年轻人看得发愣。
  有人送上两杯樱桃酒,雅量老实不客气把酒杯揽到面前,干掉一杯,接著又一杯。
  她觉得空前轻松,开怀地笑,“你们这次筹款十分有意义,受伤的同学可有参加?”
  年轻人看着她,“他较早时间出现过。”
  他在想,这位漂亮爽朗的杨女士一点也不做作,自然大方,成熟懂事,比起那些女同学,一坐到他对面便开始摆姿势,双眼眨动拍打睫毛传情,不知可爱多少。
  他静静地欣赏她。
  她年纪肯定比他大,可以猜想已经有工作,生活完全独立。
  这时乐队忽然奏出古老情歌“quando quando quando”,雅量特别喜欢这首歌,只听见歌手苦苦求爱:“几时几时几时,你才会属于我,请勿叫我再等,每一刻都似整天,每天都像一生,告诉我几时几时几时,你才会答允我。。。。。。”
  
  雅量轻轻问:“跳舞?”
  年轻人立刻站起,拉住她的手走下舞池。
  雅量决心要寻开心,她轻轻用额角贴住那年轻人脸颊,轻声问他:“你会Swing?”
  她舞伴不回答,轻轻推她腰肢转一个圈。
  雅量微微笑。
  她象已在舞池里逗留了多时,四周的人都好似已经散去。
  雅量怀疑自己不但喝得太多,也似玩过了头。
  这时年轻人的外套敞开,雅量看到极薄白衬衣底下,他强壮胸膛,乳晕清晰显露,呵,他们同女性一般虚荣,无时无处不卖弄性感身躯。
  雅量忽然做了一个完全不应该做的动作,她用尾指轻轻在他胸尖画了一个圈,那是神经最密集的地方,敏感与女性无异,年轻人冷不防她会那样大胆,他跳起来,迅速捉住她的手:“Madam!”他低呼。
  他以为她会道歉,但是她只是仰起头,似笑非笑地睁大闪亮双眼,象是说“你咎由自取”。
  年轻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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