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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检查结束后,海军中尉尼可尔·克莱策女士请我们去餐厅,详细介绍了舰上的规定、随军采访注意事项以及生活情况等。她说,航母上邮局、商店、健身房、理发店都有。记者的伙食费按军官的待遇,一天交10美元,在两个军官餐厅就餐。理发、洗衣则免费。随便抄了第二军官餐厅的中午食谱:土豆蔬菜汤、猪肉块、炸大虾、春卷、米饭、炒柿子椒和圆白菜、面条等。
舰上新闻官员带我们分别到军官第一餐厅和第二餐厅吃了中饭和晚饭。除了西餐不太习惯外,感觉伙食不错,除了有五、六道菜和主食外,还有饮料、甜食等。航母上一天开四餐,早、中、晚和夜宵,连晚上11点到次日5点也有饭吃。
舰上的生活和工作条件比我想像的要差得多。随军记者居住的舰舱叫“SEALBERTHING”,据说是美国海军的特种部队“海豹突击队”上舰时居住的地方。
在大约20平米左右的舰舱里,有21张三层通铺和一些铁柜子,最多时这里住满了21名记者。据这里的水兵介绍,士兵舰舱床铺与床铺之间的高度21英寸、宽度24英寸、长度72英寸。个高一点的在床上伸不直身子,块大一点的翻不了身,有些水兵服役4年就是这样度过的。
我睡的是最高一层上铺,头顶床架上盖着一层铁皮,睡觉时距我的头部约有10多厘米的空间。床的另一头顶上安装着一个消防盒子,使空间显得更加狭小。床铺上面就是隔层钢板,安着一些大大小小的铁管子。进去睡觉和起床都要用侧滚翻动作,需要一定的体能和技巧。床铺狭窄,上下之间空间很小,睡在里面给人以一种压迫感。刚上舰头两天,尽管睡得很晚,但有时睡着后会突然惊醒,然后再也难以入眠,一种莫名的恐惧向我袭来。采访活动刚开始,就产生这样的心理障碍,使我忐忑不安。我怕自己坚持不下去。当时我想,是不是要到舰上的心理医生那里去看一看呢?后来,睡不着时我就干脆不睡,投入到工作中去,什么时候困了再休息。过几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
听舰上的华人水兵叶德荣讲,还有人从三层床铺掉下来摔死的。“9·11”事件后,美国对阿富汗发动战争时,一名熟睡的水兵在航母转弯时从三层床铺掉下来,头挤在铁柜子和床架中间,事故发生10多天后不治身亡。这一故事听起来令人唏嘘不已。据说,在小一点的军舰上,水兵在睡觉时还要系上安全带。
舰舱是密封的,四周都是钢板,也没有窗户,空气靠循环系统送进来。如果把上下的舱门关上,完全是一个铁罐子。据说,门关紧的话,不但水漏不进来,发生生化武器袭击时毒气也进不来。在航母上住着,长期不见阳光。如果不上舰桥或飞行甲板等处,外面刮风下雨浑然不知。住舱里比较闷热,穿着长袖服装和长裤,每天捂出一身臭汗。
不仅如此,舰舱的噪音也很大,耳边不停地响着战机的起飞轰鸣声和各种机器发出的隆隆声。我把带来的书、剃须刀和手机放在头顶的铁皮上面。手机在这里成了摆设,我本来想把它当闹钟。只是舰舱的噪音实在太大,闹钟竟然没有一次能听见的。
我是属于第二批上航母的记者。前面先到的记者把几个大一点的柜子都占了,我把大部分东西放在带来的箱子里,其他一些常用的手提电脑、照相机等东西就锁在小柜子里,用的时候拿出来,不用的时候就得锁起来,每天出去采访、喝水、吃饭不知要拿进拿出多少次。如果不锁起来,或许就会有人顺手牵羊拿走,或者几个小时巡逻一次的宪兵,一问没人照看,就会暂时拿走保管起来。
据介绍,“小鹰”号航母按级别分配舰舱。新闻官布鲁克说,舰长帕克有两间卧室,一间主卧室有两个床,主要是有贵客来时住,平时他睡在指挥台边上的一个很小的舰舱里,床铺的面积和士兵一样。大校以上一人住一间。中校和少校一般两人住一间,尉官有两人住一间的,也有6人住一间的。士兵们有200多人、100多人和几十人住一个舰舱的。
在舰上,生活规律完全打乱了,每天平均睡三四个小时,失去了很多睡眠时间。困了就坐在椅子上眯盹一会。有时抱着电脑就睡着了。
舰舱里没有卫生间,上厕所和洗澡得到公共卫生间去。航母上的卫生间狭小,刚容得下一个人。第一次上厕所,发现没有卫生纸,后来才知道是消耗太快用光了。航母上用水比较紧张,强调节约用水。卫生间的洗手池与火车飞机上的差不多,手摁下才能放出水来,过一会就会自动停掉。军官使用的卫生间则不一样,水龙头的开关能随意控制。
我开始经常去的卫生间有6个洗澡间,用钢板隔开,门口挂着塑料帘子。外面有一个挂衣服的钩子,里面有一个放洗漱用品的地方,肥皂要自己带。
第一次洗澡,还认真琢磨了一阵水龙头。看到有冷热水的开关,但转来转去不见出水。原来,水龙头上有一个按钮,一摁下水就像从高压水枪中喷出来,一放开就关上。我想是为了节约用水而设计的。如离得太近,打在身上还有些疼。不过,用来冲洗牙齿,则恰到好处,既可起按摩作用,又可冲洗牙缝,省得用牙线了。
航母上使用的都是专用海军术语。例如卫生间叫“HEAD(头)”。后来,我发现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军官使用的“头”,就去那里洗澡,感觉干净和方便许多。
航母像个迷宫,刚来时找路很困难,不过,这里的水兵都很热情,碰到有人问路就会带着你去。但上下楼梯、进出舱门都得小心谨慎,千万不能着急。楼梯狭窄、陡峭,两边有铁链扶手。不小心者头碰到钢板、摔下去胳膊腿骨折是常事。通道的许多铁门是关着的,门两边都可开关,进出时如不小心被沉重的铁门夹着手就惨透了。在军官第二餐厅工作的水兵莱法佐就因为走在前面的人不小心,大铁门把他的小手指夹骨折了。他说,还算幸运,没把5个手指头都夹着。
舰舱里有一个10平米左右的隔间,临时安装了4台电脑供记者发稿和上网用,有4把椅子,还有三把大一些的椅子,那是我们的工作间。
在有重大消息发布或战事紧张期间,舰上会有一段时间中断上网和电话服务,不允许舰上人与外界联系。
通讯和发稿条件比我上舰前想像的还要困难。第一天,舰上就给每人设置了一个海军内部的电子邮件帐户,用于发稿、与外面联络和上因特网。电脑没有使用中文的软件,发中文稿和图片必须用附件方式。先在便携电脑上把文章或图片拷在软盘上,然后把软盘拿到海军系统的电脑上去发。
通过海军的内部网络系统,发稿要快捷一些,但对我行不通。美国海军系统里无法确认新华社的收稿地址,发什么都退回来。因此,我只能通过因特网发稿。舰上上网通过卫星,加上航母24小时都在移动之中,有时候卫星信号不好,传输速度很慢。我每发一张图片、一篇文章,都要比别人耗费多得多的时间。战争紧张期间,或有重大消息,上网和打电话都受到舰上的控制。我有时既发中文、又发英文、又发图片,纵有三头六臂,也觉得不够用。有时候又累又困,而需要的网页迟迟不出来,焦急之下,我总是喃喃念叨:“上帝啊,杀了我吧。”在开始几天,我的稿件和图片都只好通过华盛顿分社技术室转入新华社系统。
舰上有三个可以打出去、但不能打进来的公用卫星电话,但航母24小时在移动之中,电话经常没有信号,接通很困难,加上电话费很贵,通话很不方便。买一个20美元的电话卡,打北京大概只能讲5分钟。
不过,没有随军记者为这里的生活条件抱怨,毕竟这是在舰上。与长年累月生活在舰上的官兵不同,对我们来说,这只是一种难得的临时体验。与在这里服役的士兵相比,随军记者的条件显然好多了。士兵们吃饭、抽烟和洗衣服都得排队10至15分种左右。
身处战争之中,随军记者也有一部分军事化生活。例如,舰上按尺寸为每人订做了一套防生化武器袭击的服装和防毒面具,并对大家进行了培训。舰上一般每星期都举行军事演习,内容包括防生化武器袭击、消防、“有人落水后的紧急集合”等。碰到军事演习,记者和水兵一样,不管你在舰上什么位置,必须在4分钟之内到指定地点报到。不过,记者只需呆在指定位置,不需要和水兵一样戴上防护用具参加演习。
虽然舰上对随军记者报道作了许多限制,但航母上的采访环境比我想像的要好。新闻官员上午9点半、下午6点半一天两次通报战况。采访上校以上官员和飞行员等需要通过新闻官安排和陪同,但记者可自由采访普通水兵。除限制区域外,也可在航母上自由走动。记者们抱怨比较多的是,飞行员是航母上飞往伊拉克作战的主要人员,限制采访对记者的工作很不利。
舰第一天晚上,正好赶上7点到9点全舰进行防生物、化学和放射性武器袭击的演习。舰上戒备森严、舰员各司其职,给人以大战将临的感觉。
第一部分近观飞行训练
3月11日
上舰第二天,“小鹰”号出海第47天。天气:晴;风向和风力:南间西南5…10节;气温:最高71度(华氏),最低63度;日出:5点53分,日落:17点46分
备战气氛浓
登上航空母舰已经两天。尽管记者住的三层铺大舱距飞行甲板还有三层,但战机起降的轰鸣声和在甲板上的撞击滑动声仍清晰可闻。
从上午、下午到晚上,美军战机的飞行训练就一直没停。记者上午穿戴起救生衣和防护钢盔,跟随美军官员登上航母的飞行甲板上,观看了起飞、投弹和返航的过程。
透过防风眼镜放眼望去,面积大小相当于3个足球场的飞行甲板上,停放着各种各样的战机,其中包括F…14“雄猫”战斗机、F/A…18“大黄蜂”战斗攻击机和E…2“鹰眼”预警机等。
执行飞行任务的F…18战斗机在甲板上次第排开,穿着各色衣服的机场工作人员忙个不停。一架战机就位后,后侧的坡型挡板随即翘起。飞机突然提速后,在甲板上的蒸汽弹射装置的帮助下,像一颗子弹一样飞出,并在甲板上“哧拉”划出一道火线,两边喷气口的火红光柱清晰可见。飞机离开甲板后一侧身,优美地划一道弧线,直插云天。
记者站的地方与跑道不远,飞机起飞时能明显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加上甲板上的大风,差点把记者吹倒在地。
十多架战机陆续起飞后,记者爬上了装满天线和雷达的舰岛。过不了多长时间,这些F…18战机或单或双,绕着游弋在海湾水面上的“小鹰”号进行投弹演习。炸弹扔进湛蓝的海中,听不见爆炸声,但能看见水面上有白色的烟柱升起,看上去威力并不大。
战机结束飞行任务后陆续返航了。降落时,战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