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风暴 作者: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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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风暴 作者:江南-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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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肖来说,这真的是小事中的小事了。这些年肖都发胖了,他作为美国英雄的人生已经结束,如今他应付的更多是在酒店里嫖娼引发的纠纷、来这里殉情的男女、试圈卷走酒店银质餐具的无良住客。

  有时候他也会怀念抱着狙击步枪在寒冷的海滩上涉水前进的日子,惨死的血风让他觉得自己真正活着。

  即便可能下一刻就会死去。

  “14个黑人,占大约7%;大约100个白人,50%;亚裔25%,多数是中国人和日本人,剩下的是混血。没有恐怖分子,没有邪教分子,也没有激进的政治组织出现。”肖做了总结,“大概除了那边情绪低落不停喝酒的几个年轻人,其他都不会成为麻烦。那几个年轻人都是西北大学的学生,我打听过了,他们的导师把这次《自然》上一篇重要论文的第一署名权给了他们的一位同事,这让他们很沮丧。”

  “马林·麦克道尔?”肖的同事奈尔斯说。

  “是的,学术界的狂人,有人说他得了脑癌随时都会死,却对科学有种狂热,在他手下当博士生就是去炼狱。极端的刚愎自用,极端的前瞻性,极端的工作日程表,每周一百个小时在实验室里度过。他之所以这次把重要论文的署名权给了一个二年级的博士生,是国为那家伙受不了压力,从十二层楼上跳下去摔死了。留了一篇遗书骂麦克道尔是个魔鬼。”肖耸耸肩。

  “看起来这个老家伙良心发现了。”奈尔斯看着角落里喝着酒发牢骚的那几个年轻人。

  “他这么做没道理,弗兰的数据占不到30%,为什么是他得第一署名权?他死前的几个月不都在邦老板做胚胎培养么?就因为他跳楼自杀了,所以要给他点补偿?”一个年轻人说话声音大了起来。

  “这就是所谓的‘幕后交易’吧,算了,弗兰是个好人,何况他已经死了。”有人安慰他。

  “去楼上看看。”肖拍了拍奈尔斯的肩膀。

  金色的雕花铁栏杆围绕着楼梯螺旋上升,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主放置在樽背后。肖和奈尔斯穿过人群,楼上也是酒会的场地,有些人是海亚特酒店的常客,认识奥维德?肖这么一个过去的美国英雄。肖回敬以招手和微笑。

  “嗨,奥维德。”身后又传来打招呼的声音。

  肖回头,对上了一双眼睛,黑色的眼睛,里面有一种和大厅整个气氛不相融合的平静。

  肖的第一是不喜欢那双眼睛,不知道为什么。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一个高挑的亚裔青年,穿着一身灰色的小夜礼服,银灰色的领带,白色的衬衣,漫不经心地晃动酒杯,眉毛慵懒闲散地微微皱着。

  肖记不得这个人。

  但是隐隐约约地记得那双眼睛。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你记不得一个人的全貌,却对他身上某个细节印象深刻。

  深得像是刻在脑海里。

  肖按着额角,额角的血管突突地跳了几下,这种感觉让肖忽然间有点舒服。

  “你好么?”年轻人问他。

  “还不错。”肖看起来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年轻人的胸口,身份牌上写着“伊恩?林”,写明是约翰?霍普金斯学院的博士生。

  那家医学院很有名,仅次于哈佛医学院,和宾夕法尼亚大学、华盛顿大学的医学院竞争激烈。

  “还钓鱼么?”年轻人比了一个钓鱼的姿势,笑了。

  “周末偶尔去。”肖松了一口气,可能是钓鱼协会上见过的人。他度假的时候都会跟协会走很多地方,去钓大鱼,这时认识的很多人只见过区区一面,不会有太深的印象。

  “明年他们好像会安排去中国青海钓哲罗鲑,有人说那里有十米长的超级哲罗鲑,你有空去么?”

  “十米长的话是去钓鱼还是喂鱼呢?”肖对于大鱼有点神往。

  “是去演出《老人与海》。”年轻人举杯笑笑,喝了一口,扭过头去,结束了了对话。

  肖没有继续搭讪的想法,他扬扬手意思是告别,就和奈尔斯踏上了手技法电梯。肖在技校上往下看去,年轻人漫无目的地看着大厅中来来往往的人流,摇晃着威士忌,一付不知怎么消磨时间的表情。

  “你认识他?”奈尔斯问。

  “其实想不起来了,大概是个ABC(American Born Chinese,指美国本地出生长大的华人),口音很标准。”肖说,“应该是钓鱼协会认识的。”

  “你确定?”奈尔斯说,“总觉得和环境有点格格不入,你觉得他像个博士生?那一身定制西装可不便宜。”

  “我觉得应该是。”肖按了按额角,皱眉,“因为看他的眼睛,就会联想到水。”

  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看着那个年轻人的眼睛,就会听见水声,哗哗地作响,冰冷的、飞溅的水花,像是大鱼离水的瞬间。

  肖的电话响了,一个特别的铃声,意味着打来电话的人不寻常。

  “将军!”肖接通电话,尽管没有站在四星上将的对面,肖还是习惯性地站直了。

  冯?布拉德利将军,肖服役时海军陆战队的准将,如今已经是美国国防科学委员会的委员,仍旧指挥着海军陆战队,将军在政治上发展讯速,可能成为下届的总统候选人。肖还记得自己是新兵的时候将军在海滩上踢他们所有人的屁股,把他们撵入冰冷的海水。

  “扛枪游十公里!不要让你们的枪没进水里!上岸就要能发射!比敌先开枪的才能活下去!”将军总划着小船跟着他们大吼。

  “奥维德,我有个朋友,他有些事情委托你,请你尽全力。”将军说得很客气。

  “是!”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这是在转接。

  “你好,少校。”电话对面是个优雅低沉的男声,“自我介绍,内森·曼,从前服务于美国军方,目前服务于一家私人机构,布拉德利将军的朋友。有件事希望拜托你。”

  “请说。”肖说。

  对方的口气里透着明显的军人意味,以“少校”称呼他,显然是个经常发号施令的人,肖明白这样的拜托无从拒绝。

  “细胞生物学年会的招待酒会将会延续到今夜凌晨一点,我已经打了电话,并且把今夜全部的单都买了,酒水、点心、龙虾,一切都敞开提供。希望所有人都玩得开心。”名为内森淡淡地说。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希望今夜你们的酒会大厅始终客满,但是不混乱。马林·麦克道尔教授将在他的同行们的围绕下度过平静的一晚,既不是独自呆在屋里,也不是被独自呆在屋里,也不是被身份不明的人围绕,所有进出酒会大厅的入口都要被监督起来,所有人出入都要查验身份,警报系统全面启动,食物专家负责厨房,电国系统和你们的中央机房都加派人手。现在你那里是七点钟,我希望你支撑七个小时。”

  “很难做到,今晚的客人都是学术名流,无法查验他们的身份。他们会对忽然加强的安全措施抱怨的。”肖说。但他已经完全明白了这份请托的涵义,就是要确保马林·麦克道尔的安全。

  “那就为他们提供更多的烈性酒,让他们开心,给他们安排表演,去请你们芝加哥最有名的康康舞俱乐部,让漂亮女孩的大腿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内森·曼说,“总之,确保安全。”

  “明白了。”肖挂断了电话,转向奈尔斯,“通知保安部的全体同事,所有调休都被取消,通知那个什么康康舞俱乐部,让他们派最好的舞娘来做一场色情成分不重的秀,要审查每个舞娘的身份,不准携带任何金属。”

  “这是什么意思?”奈尔斯没经历过这种事,脸色变了。

  “我也不清楚,但是我知道,有人要对马林·麦克道尔不利,可能就是他身边的人,这个人无处不在,很难防范。所以他们要用在场的几百个客人作为马林·麦克道尔的肉盾,从现在开始,大厅里的人,无论是谁,愿不愿意,都在充当着这位总统科学顾的保镖。”肖摸了摸腋下的枪袋。

  “天呐!这些人如果都死了,整个美国的细胞生物学会后退二十年吧?”

  “那么只能说明马林·麦克道尔比战后整个美国细胞生物学的发展还要有价值。肖说着,通过手机终端开始把警报系统的级别提到血红的”恐怖袭击〃,最高的级别,价值数百万美金的系统全力运作,监督着建筑的每个角落。

  “是那个跳楼死了的学生来索命么?”奈尔斯说了一句很冷的笑话。

  肖没回答,奈尔斯这么说的时候,他感觉到一股阴冷之气弥漫全身。

  伊恩?林的目光扫过大厅的角落,穿着黑色西装,步伐很快的人忽然增加了,他们耳边上垂下黑色的耳机连线,厚实的胸肌把藏在西装下的枪挺了起来,侍者也增加了,原本已经停止供应的龙是刺身、三文鱼手卷和蟹籽沙拉再次敞开供应、白兰地让来晚没吃到的博士生们非常激动,已经开始排队了,侍者殷勤地把红酒、白兰地和威士忌递给他们,即使不太喝酒的也不能不接受这份好意。一支小型乐队登上舞台开始试音。

  伊恩抽动鼻子嗅了嗅,笑了,修长的手指在钢琴的键盘上跳跃,清这的音符跳了出来,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力。他另一只手还举着杯,向周围的人们致意。这样看起来他委实风度翩翩,女孩们看他的眼神有些异样。其实,他的钢琴技巧并不好,只是这首曲子练得很熟,即使单手弹奏前奏,依然流淌。

  周围一片掌声,是由一个穿高跟鞋、脚腕上戴着一条纯银脚链的妩媚女孩开始鼓掌的,人们很乐意鼓励这个年轻人在乐队开始演奏前试试这架钢琴。

  伊恩点点头,转身坐下,坐在灯光里。他按在琴键上,沉默着。渐渐地听到到周围人的声音了,一切似乎都融化在灯光里,只剩下他自己和钢琴相对。

  他回到了那间屋子里,满是生锈的水管、满地的水渍、头顶的曝光灯管跳闪着、水池里永无止息的滴滴答答声,就是那么间屋子里,站着一架原木色的三角钢琴,木板因为日久天长而成了茶色,琴盖上蒙着厚厚的灰尘。

  “为什么么总看着那台钢琴?”那个被称作“牧师”的男人无声地来到他背后。

  “那叫……钢琴么?”伊恩第一次听说。

  “是一种乐器,音色很美,想试试么?”

  “不。”伊恩摇摇头,“不懂。”

  “虽然那看起来很多键,不过其实并不比狙击步枪难,除非你是想成为钢琴大师。试试吧,我弹给你听,我想我还记得在剑桥时上的钢琴课。”

  “可以么?”伊恩看着自己的手,幼小的手,手心里散发着机没和金属的味。

  “当然可以,如果你误以为自己的手只能握着枪柄,那么说明你不相信我跟你许诺的,我会很伤心。”牧师轻轻抚摸他的头,“如果在这世界上你没有什么人可相信,甚至相信不了自己,那就信神吧。每个孩子出生的时候,神都为安排了一个未来,那是神应许你的土地,在那里神会等待你,拯救你,只要你坚持着走到那里去。”

  “真的有神么?”伊恩抬起头。

  “真的有啊,虽然你看不见。但是他会显示他的存在给你,比如那架钢琴。”牧师微笑。

  “钢琴是神?”伊恩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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