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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
我一张一张地看下去,面孔模糊,但我几乎可以清楚地描述出当时我的表情和心境。几百张,我很快就疲倦了,我把照片搁在一边,把胳膊靠在窗台上看着外面,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我开始思考这样一个问题:这些照片是谁拍的?
我踱出大厅,又看见阿德和村上在一起,他又在往一个绿色的橙子上面涂颜色,和我上次看见的情景差不多。这时,他突然和我说:
“橙子是绿的,你不敢吃,把绿的橙子涂成橙色,你还是不敢吃”
他在说什么?我开始怀疑这几百张照片是不是阿德照的,但听了他说的那句话之后,我的大脑再一次陷入庞大的混乱,再大的内存都没有办法使之运行正常。
我回到房间,用被子把头蒙上。
听得见,外面又下雨了。下雨其实什么用都没有,好像洗去了很多东西,但实际上还带来了很多灰尘。阿德在外面放苏珊娜维嘉,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
我睡着了,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这个梦把我二十多年的日子统统重现,十多个女人的影像被按照顺序有条不紊的一个个领进我的回忆,最后一个是卡路约翰,只有她是彩色的。醒来的时候,我的眼睛被潮湿的枕头泡肿了。
既然睁不开眼睛,也是一件好事,闭上眼睛,启动大脑。
一个决定慢慢出现:我要找到我的卡路约翰。
我在睁开了眼睛以后马上奔向楼下的电话亭,不巧的是,卡路约翰旅游去了,没有说回来的时间。而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来,就这样,我再也没有看见我的卡路约翰,那个让我觉得嘎然而止是可耻的女人,那个和我本来就是一体的女人。
阿德告诉我,他也准备去旅行,我进门的时候他正在收拾背包,我问他要到哪里去,他说“可能到哈尔滨”。冬天到了,而阿德是个怕冷的人。
我长叹一声,开始寻找村上秋树,谁知道,哪里都找不到了。
或许本来就是该消失的吧,不找了。对于生活,我像越来越没有主动权,没有发言权,没有固定的态度,难道人一旦老了便无可挽回地会这样?
这时候,我的心脏不知道被那个人拿到什么地方,左边的胸膛空荡荡的,没有跳动,没有杂音,只有断断续续的乐曲,那是苏珊娜维嘉的特有的音阶。
是继续做一条乌贼,还是等我的卡路约翰?
这是一个需要用很长时间才能作出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