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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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悲伤-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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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副总听完我的汇报,似乎很兴奋,在旁边唧唧喳喳交换意见。于总却不置可否,听完我后面的话,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好像是笑了笑,他直看着我的眼睛,目光锐利,仿佛看穿了我的思想。不过很快,他就笑着说,    
    “卫东,你这次做得不赖。我知道你这三个月不容易,把支票交了就好好在家歇几天吧,这个礼拜不用上班了,睡个够——我是让你真休息,你可别体力透支啊,嘿嘿。你放心,带薪休息,不算假期,否则许丽娜要打上门了。”大家哈哈大笑,陆续散去。    
    交完支票,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桌上是一层薄薄的灰。我抄起一沓资料掸了掸,顿时房间里尘土飞扬,过了好一阵才散去。杜德勤这时走进来,看见我坐下收拾东西,说:“早点回去休息吧,别工作起来就不要命了。”    
    头回见他说这么亲近的话,我耳朵都有些不大适应,但还是很快恭敬地笑着说:“知道了,杜总,忙完手头这些事情就回去。”    
    他点点头出门,在门口扭过头,脸上是意味深长的笑容:“需要什么就跟我说一声,别客气。”我连连点头。    
    看他走远以后,我拿起电话,开始给常卫他们几个铁哥们儿拨电话。听说我回来了,他们都有些惊喜,说两三个月没见到我了,还以为我卷了公司的钱跑越南去了呢。我和常卫闲扯了几句,假装不经意地问他和黑子昨晚去哪儿活动了,他想了一会儿说自己去根据地酒吧了,黑子他不知道。我听出他有些事情不想告诉我,于是就没有再问,只是和他热火朝天地商量晚上去哪儿吃饭,然后又问了问其他几位,大家七嘴八舌,连轴打了几通电话,最后确定晚上七点去顺德蛇城,常卫负责订房间点菜叫酒——他表弟是顺德蛇城的大厨。


第二部分第8节 欢宴(1)

    把晚上的安排定好,看看时间,居然还不到中午,我却一刻也不愿在公司呆着,撂下电话就回家。许丽娜依然没有回来,我来回在房间里走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拨了她的手机,里面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她大声地喂喂。不知什么原因,我突然满脑子空白,拿着话筒不知道说些什么。许丽娜嚷了几声,见没人回答,嘟囔了一句“这破手机”就挂了。单调急促的忙音让我从浑浑噩噩中惊醒过来,我愣了愣神,又按下重拨键。    
    “是我。”我咳嗽了一下,“你在哪儿呢?”    
    “逛街。”她回答得很干脆。    
    我很想问她昨晚去哪儿了,和谁一起过的,但终究没有勇气问出口,只是清了清喉咙说,“晚上和常卫几个约好了吃饭,顺德蛇城,七点。你回来……还是直接过去?”    
    “我回来。”她想了一会儿,说。    
    “那好。”我挂上电话。    
    从卧室望出去,中午的太阳将整个客厅照得明亮无比,木地板反射出柔和干净的光线。我重重倒在床上,仰面盯着天花板,忽然想起了昨天和张莉的相见,还有她端起酒杯,抿着嘴唇那种毅然决然的神情,手腕上仿佛又感觉到被她细细而冰凉的手指紧紧攥住。“这个丫头。”我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我似乎睡了很久,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是黄昏光景了,许丽娜头埋在枕头里躺在我旁边,一只手搭在我的胸口。胖乎乎的手指头很自然地伸展着,底端就显出一个个的小坑。她睡得很香,像小猫一样轻轻打着呼噜。我不禁微笑起来,小心将她的手从胸前挪开,打算悄悄坐起来。    
    她似乎被我惊动了,从鼻子里哼了一下,又把手伸了过来,搂住我的腰,头也贴近过来,散乱的头发拂过我的皮肤,痒得我不由自主一缩。薄薄的毯子自她的身上滑下去,露出赤裸的肩头。饱满的乳房被她压在身下,从阴影里勾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我情不自禁把手伸过去。    
    许丽娜显然是醒了,趁势翻上我的身体,一条腿抄过来,和我的双腿纠缠在一起,她的肌肤光滑凉爽,在我的身上滑过,感觉好像一条蛇蜿蜒而上。我咽了一口唾沫,抱紧了她的身体。    
    我们走进顺德蛇城那间叫“香江”的包房,常卫他们已经支开了一桌麻将,看见我和许丽娜进来,大家都笑,个子瘦小的储万军把手里的牌一推,叼着烟就冲我笑着一摆头,一口浓郁的广东普通话:    
    “哎,冬瓜,来接我的位吧,我介里……”他把抽屉里的扑克牌拿出来数了数,笑着说,“……二席三张,仲赢三张呢。里替我,我去和杨玉莹合唱一曲。”拿着麦克风正兴致勃勃唱《伤痕》的杨雨影听见他的话,歌也不唱了,尖着声笑骂着说“你滚开,死万贼!想也不要想!”她的声音是如此尖利我都觉得耳膜受不了了。    
    我从钱包里拿出三张老人头给储万军,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说:“哎~~一会儿再讲啦……”我把钱塞到他手里,笑着说,“操,跟我讲什么客气。钱到赌场,人到法场。”他笑着没再推辞,把烟掐灭了,然后径直朝杨雨影走过去。我立刻听见整个包房里回荡着如警笛一般的尖叫声。    
    我坐下,接过常卫甩过来的一颗烟,然后稀里哗啦洗牌。这时储万军的公鸭嗓子已经在身后响起来了:“曾经里对我说介是个无言的结局,就让辣回忆淡淡地随轰去……”立刻,所有的人都嚷嚷开了:“万贼,你给我闭嘴!”储万军好像没听见,摇头晃脑,声音更大了,和杨雨影高高低低地唱个没完。    
    砌好牌开打,我一边点烟,一边顺手吃下上家的三条,然后看着牌,琢磨着打哪张,嘴里漫不经心地问,“黑子会不会来?……七万。”说完,我才抬起头来。    
    下家的常卫没看我,伸手摸了张牌,专心致志整理着,一边回答我:“会。我和他说了,他说他有事,晚点来。但肯定会到。”然后,在面前东摆西换,捣鼓了半天,我们三个看着他,终于忍不住要发火了,他忽然一推牌说:“糊了。自摸。”接着,抬起脸,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你妈呀……糊牌跟他妈生孩子似的……”我们三个一起凑过去,仔细确认他不是诈糊,才一边不请愿地甩给他扑克,一边骂骂咧咧。常卫不恼也不还嘴,笑呵呵地收筹码。    
    打了几圈,手气不好不坏,常卫倒是旺得邪门,一个劲糊牌。这个时候,黑子推门进来。我一见他,就说:“黑子,你过来替我几圈,换换手,今天常卫邪逼得紧,老他妈自摸。”    
    黑子嘿嘿笑,却不过来,指着常卫说:“你们怎么还有兴趣和他打牌?丫慢得跟娘们似的,腻味。不打。”    
    常卫正赢在兴头上,也不生气:“丢,嫌我慢?你来呀,我把位子让给你。”    
    我们三个不干了:“滚你丫的,赢了钱还想走啊……扒了裤子先。”    
    我们几个嘻嘻哈哈,黑子则静悄悄坐一边听剩下的人唱卡拉哦开去了。我嘴里叼着烟,一只手漫不经心打牌,另一只手搭在椅子背上,似乎打得很起劲,偶尔,我会从烟雾后面用眼角的余光瞟侧边的沙发。许丽娜坐在沙发一隅,拿着点歌器,似乎在找自己喜欢的歌。黑子坐在沙发的另一头,专注地看着大屏幕电视,手里打着拍子,好像在欣赏储万军和杨雨影的恶心男女对唱。一会儿,听见杨雨影大叫:“娜娜,是你的歌了!”许丽娜赶紧走上去接过她手上的麦克风。我注意到杨雨影的歌一完,黑子的眼光就开始跟随着许丽娜。他们目光相碰,隐秘地彼此笑了笑。在我记忆中,黑子从来没有笑得这么柔和过。    
    我连忙转过头,伸手去摸牌,常卫马上阻止我:“你急什么,没到你呢!”我如梦方醒,突然觉得烟有些熏眼睛,立刻掐灭在烟灰缸里。


第二部分第9节 欢宴(2)

    一直打到九点,唱歌的都饿得没力气了,直嚷嚷着开饭,我们才收工。结完帐,果然是常卫一卷三。我忍不住叹息了一句:“妈的,情场失意,赌场也失意。”常卫听见了,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菜单是常卫早就点好了的,他问我们想喝什么酒,大家七嘴八舌,说啤酒,葡萄酒的什么都有。我跟他说还是来两瓶金鹏城吧,出差三个月,想念本地的白酒了。常卫点头说好,黑子却连忙声明说他得开车回去,不能喝,那俩麻将输了钱的本来就没什么机会发作,这会儿劈头盖脸地骂黑子,内容不外是说他不仗义,看不起哥们儿,麻将不打,酒又不喝,我也搀杂在里面煽风点火,说我好不容易回来了,你也不说给我接风洗尘,分明不给我面子。黑子不敢再有异议,只好闷头猛吃面前的冷盘。我得意地坐下,眼角瞥见许丽娜端着个茶杯似乎在喝水,却悄悄看着黑子,双眼里都是关切。    
    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心里却不可抑制地烦躁起来。酒上来以后,我从服务员手里抢过瓶子,不由分说一人先倒了一杯,然后举着自己的杯子站起来说:“兄弟我这趟出差,在北方吃了不少苦,还差点跟人打起来,把命丢了,现在感觉大伙儿能聚在一起,分外不容易,干了吧。”说完,我自己一仰脖儿喝了个干净。    
    哥几个听我这么一说,都觉得蹊跷,纷纷问我怎么回事,我不耐烦地指着杯子:“先都他妈干了再说。”大概大家都看出我脾气特别大,没敢多问,纷纷干了。    
    常卫一直在旁边冷眼看着,见我喝完这杯开始闷头吃菜,于是笑了笑,又给我们俩的杯子满上,说:“来,东子,我们喝一杯。”    
    我抬起头,端起面前的酒杯,也不多说话,和他一碰,“干了。”这时,其他几位反应过来,轮流过来和我碰杯,我是来者不拒。许丽娜在一边看着,眼里有些担心,但好像知道我今天不大对劲,没敢出声劝我。    
    等杨雨影也和我喝过,我嚼下一块椒盐蛇碌,端起杯子,望着对面的黑子似笑非笑:“黑子,你他妈不够意思啊,在座这么多哥们儿,算我们俩的交情最深了。哪次我出门,不是你迎来送往的?”我偏偏头,示意旁边的许丽娜,接着说,“娜娜也多亏你照顾。怎么着,也不和我喝两杯?”    
    黑子看着我呵呵笑,“行啊,东子你今天牛啊,成,喝。”说完就要干。“等等等等……”我连忙劝住,“和我喝,一杯哪儿行啊。三杯。”    
    许丽娜偷偷在桌下扯我的衣服,我转过头,低低喝了一句:“别扯!”她立刻坐在那里不说话了。黑子望着这边的目光闪动,过了一会儿,才说:“成。”    
    我们干了一杯,服务员过来要续,我一把夺过瓶子,“我自己来。”那个小女孩脸都白了,立刻躲得远远的。    
    我和黑子连喝了三杯,这时,常卫冲储万军悄悄使了个眼色,他马上会意,一边鼓掌一边站起来:“冬瓜,里今天够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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