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自己在这个世上扮演的角色。][祖父曾说过,一旦人们能了解自己扮演的角色,就会发现自己的工作有其正当性,而这种正当性正是促进共好的必要条件。]他说。
[安迪,我很喜欢这种想法,可是你说大部分的工作都很重要,都能让世界变得更好,这我就有点无法接受。][这当然啦,]安迪也同意,[我们在一般训练下,都把工作看成个别的步骤,开始制造的步骤,负责修饰磨光的步骤,完成的步骤,出售的步骤,或者随便什么样的步骤。][这是我们度量事情的方法,]我承认。
[没错,于是我们就认为,那些经手的步骤就是我们工作的理由,我们需要有不同的心胸才能超越这种看法,我们需要学着认清,自己的工作到底对他人有哪些帮助。]'怎么可能大多数的工作都很重要,而且重要到足以改变世界?你说医院的护士、从事救济工作的人、替药商研究药品的科学家这些人很重要,那我可能了解,可是…?'我没有把问题问完。
'就像我刚说过的,这是心胸不同的问题。你需要学着以人的角度来看待自己的工作与成就。你说说看:你做过、或者你能想到最没有意义的工作是什么?'
'那很容易,我大学的时候在自助餐厅洗盘子,我敢向你保证那是最没有意义的工作。'
我深深明白,洗盘子实在是天下最没有意义的工作,我还记得,成堆的脏盘子不断从输送带上送进来,我把盘子刮干净,放进洗碗机里,然后把洗干净的盘子叠好,我很确定那样的工作实在没什么意义,可是安迪脸上的笑容却让我感到些许不安。
'在大学的自助餐厅洗盘子——这实在是重要不过的工作了!天哪!想想看那些学生会对这个世界造成何等的冲击与影响:商业领袖、医师、社会学家、世界领袖、研究人员、只要一叠不干净、沾染了细菌的盘子,就可能害死一整班的学生,你要从对全类造成的冲击来看,不要只看零星的工作本身,倘若你不相信洗盘子也可以增进人类的福祉,那我可以带你到这世界上几个盘子不一定很干净的地方,只要在那种地方吃一餐,你的观感一定会迅速改变。'
'学生到餐厅来时又累又饿,有时说不定还很寂寞,而你是为他们生命提供喜悦与营养的相关工作人员中重要的一员,这是送给他人多么好的一份礼物。'
接着安迪直视着我的眼睛说:'我们的整体经营都依赖机动性为基础,除了照顾自己的野餐盒外,还能参与其他的工作,协助缔造卫生的饮食环境、干净的餐盘、安全的外食场所—这是人类整体文明赖以维系的基础。'
'我想凡事就看你怎么想吧!'我的答话里有点为自己办护的意味。
'凡事都看你能不能看清楚!'安迪语气十分肯定。
'而这可以让人们达到共好的境地,'我这话一半是头号句,一半是肯定的叙述。
'这是共好的开端。几乎所有工作都有社会价值—这也是祖父用过的说法不管是清水沟的、接电话的、设计高尔夫球场的、或制造铁丝篮的人都一样,一旦人们开始看清自己工作的本质,就会出现神奇的改变;按照工程图上的设计,用力敲打塑造金属是一回事,为一辆小孩子骑的脚踏车打造一个煞车零件又是另一回事。'
安迪停顿了一会儿,又接着说:'前者弄糟了,顶多是犯了个错,但是后者搞砸了却可能害一个孩子跌断腿,甚至造成更可怕的后果。'
'前者是只看到工作的步骤本身,而后者却是正当的工作,对不对,安迪?'
他微笑同意我的看法,'我们现在在讨论的,其实是人类最有力的情感之一,足以与爱恨两种情绪并列,这种情绪被称为自尊,想建立对自我的信心,最迅速确实的方法之一,就是深入了解自己的工作在广大宇宙中该占有怎样的一席之地,等这份自信确立了,共好的开端也就奠定了基础。'
随着夏末午后的祥和宁静进驻我们所在的门廊,安迪开始讨论我们的工作如何同时为社区与顾客服务,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话中的见解极为深刻,我很快就学会以崭新的眼光来看待我们的工厂,我了解到我们的工作如何触动人心,那些工作又是何等重要,有史以来第一次,我不再把我们的产品只看成工厂出产的零件。
我一走进安迪的林中空地,就知道这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但此刻我所领会的,却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神奇。
'安迪,松鼠的精神正是我们需要的。共好,我们来了。'
'哇!马缰先拉好,'安迪微笑着说,'我们还没说完呢!记得,有价值的工作涵盖的范围比重要更广。'
'好,那接下来呢?'
'一切都要看时机,现在该是叫醒总公司主管的时候了。'安迪说着起身进屋,拿了几片面包和一小塑胶袋的面包屑出来,'垃圾,放了很久的垃圾了,这是总公司主管最喜欢的,你看好。'
他把贡品在离门廊的五十尺外的地面上,附近树上挂着一个三角形的钢环,安迪用一根铁棒在上面敲了敲,制造出几声清脆的响声,然后以急促的步伐悄悄窜回门廊上,速度比他刚刚下去时快得多。
'仔细看休息棚那边,'安迪说,'总裁和所有的副总裁马上就要出来了。'
一支背上有两条白色条纹的黑色动物跳着庄严的脚步,悄然出现在休息棚那边,然后还跟着三支较小的同类动物。
'臭鼬,好多臭鼬!'我笑着欢呼。
'小声点,'安迪语气带恳求,'别笑我们的总公司主管,否则你苦恼了他们,他们可会放出臭死人的臭气。'
那几支臭鼬很快吃完了东西,臭鼬妈妈至少我以为那是妈妈,我可没打算去查证转身朝休息棚走去,几支小臭鼬很快跟在他身后。
'他们等一下还会再出来,他们最喜欢夜晚。'安迪说这话时,一支小松鼠正好爬上先前的喂食糟,拱起了背,朝天伸直了尾马,发出一串又长又脆的骂人声响。
'臭鼬对你来说或许是总公司的高级主管,但这支松鼠骂人的声音听起来,我却觉得像老莫利斯。'
'他不过是忌妒罢了,因为我刚刚停止向你阐述松鼠的精神,转而将一些注意力放在臭鼬身上,'安迪的语气听来再严肃不过,接着他发出一个尖锐的反驳声音,音量与强度都足以比拟松鼠的演说,而且听来和松鼠的声音不分轩轾,那支松鼠马上安静下来。
'可以了,这样应该可以让这支厚脸皮的流氓闭嘴一阵子,我答应他要向你说明目标与价值。'
安迪用一种你我在接了电话后,转向同事说:'找你的。'那种理所当然的平静态度,娓娓告诉我上面这段话。
他或许只是在唬我,但他学松鼠的声音学得真是像级了,而且那支松鼠一定也懂得了他话里的意思,因为他立刻闭上嘴巴,开始忙着收集种子。
为了遵循自己对松鼠的承诺,安迪继续为我上课。
'除非每个人都朝着一个明确、共同的目标前进,否则你没有办法让工作变得有价值。可是光这样做还不够,要如何达到那项目标也很重要,这中间的过程应该以价值为依归,无论是目标、或是达成目标的方式,都应该要能让你引以为傲。'
我还在继续观察那支松鼠,而且我敢发誓,那支松鼠正仔细倾听,好确定安迪确实遵守了方才的诺言。安迪把我的沉默当成继续说下去的暗示。
'就大多数组织而言,要确立目标是个很大的问题,很多管理阶层的人以为,自己只要把营运目标印在年度报告上,或在某些会议上当众宣布,就算达成共同目标,这种做法或许可以把目标告知每个人,但若公司员工无法为这个目标尽心尽力,这就算不上是个共同的目标。'
'你可以把马牵到河边,但是你不能强迫它喝水,'我观察道。
'一点都不错。如果马不肯喝水,那水就算不上是共同的目标,一定要员工接受才有用,一定要员工愿意尽心尽力、设法实现既定的目标,那这目标才算是大家共同的目标。这些松鼠全都愿意为同一个目标尽心尽力,在共好的组织里,人也是一样。'
'这我了解。'
'很高兴你能懂,大部分的人都不懂,'安迪说,'我一开始在华顿二号厂工作时,我们有许多目标与计划,有位总经理甚至举办了鼓舞士气的派对,还请人制作了有公司标志的T恤,写了一首代表公司的歌。'
'当时唯一的问题是,没人在意公司营运的目标。我们在派对上唱那首歌,只因为炎热的午后能开个派对很不错,而且啤酒也很冰凉,经理后来还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公司的状况没有任何改变。有时我觉得,要在我们公司当主管,基本上只要够笨就可以了。'安迪很轻蔑的说。
我脸上一定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抱歉,'他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是在说你,我太太以前常说我从小就太多嘴,看到周六午后的电影,老是觉得里面的牛仔都在打印地安人。'
我后来才明白,安迪虽然对自己的印地安血统极为骄傲,但他也极能接受真实的自我,而且有足够的自尊,容得起开自己的玩笑。
'我想一般人往往搞不清共同的支持与共同的意义,'我说。
'没错,'安迪说,'这是我们能从臭鼬身上学到的很好的一课,他们的目标是要控制整个庭院,这种意识我明白,但我并非他们的同党,和他们一点也搭不上关系。'
'我会努力建立共同的目标,'我许下诺言。
'你是该朝这个方向努力,不过别忘记,有时领导最好的方式,是先找出人们前进的方向,然后再设法趋前引领;例如我的工作是为成品部门订立目标,但事实上,在十个目标中,可能只有两个或三个目标真正重要,其他的目标我都可以留给员工自己去决定。'
虽然那天我们在讲座如何在工厂内推动共好时,没有再详细往下谈,但安迪去让我明白,我需要有两种形式的目标:
第一, 最终目标:说明我们最终想达成的目标何在—
无论是制造部门、成品部门、运销部门、会计部门、或其他任何部门都包括在内。
第二,价值目标:描述我们想对自己的员工、顾客、供应厂商、甚至整个社区的生活造成怎样的冲击与影响。
后来我也学到,目标就像目前我们所在地与未来理想境地之间的一枝枝标竿,可以有效集中我们注意力,刺激生产。
'所以有价值的工作,指的是了解自己的工作可以如何让世界变得更好,同时也是有助于达成明确、共同目标的工作,'我说,'还有你表上的第三个项目是价值?'我问安迪。
'重要性和目标可以推动人们向前,但是价值才能让努力持久。如果某项工作的目标,是要靠欺骗的手段才能达到,那这项工作一点价值都没有。我无法把松鼠秉持的价值观一一告诉你,但我确知他们有一些特定的价值观,举例而言,他们很珍惜彼此的生命,如果附近有老鹰或狐狸出现,他们不会只自己设法逃命,还会发出警告声,警告别的松鼠。一定要有特定的价值观,才能够达成共好。'
'那这些价值观从哪儿来呢?是要员工自己订定,还是要主管负责?'我问。
'两者都要参与,不过价值观的确立和订立目标比较起来,更是经营者责无旁贷的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