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第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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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第14期-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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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各地会场正陆续举办活动的时候,我们还接到不少地方的申请,希望今年能举办该项活动。对于这种热情,我们在此深表谢意!
  我们也感到工作还开展得不够全面,有待于进一步的努力。我们注意到,今年有些会场则相对集中,像广东有深圳、珠海、汕头、茂名、河源、湛江六个会场;浙江有杭州、宁波、温州、苍南四个会场;河北有唐山、廊坊、涿州、秦皇岛四个会场;河南有鹤壁、安阳、开封三个会场;山东有临沂、日照、东营三个会场,江西有南昌、赣州两个会场,等等。而其他省份和地区,也是完全能够开展这一活动的。
  因此,明年的工作,我们将加大力度,争取做得更好。
  我们有如下初步打算:
  一、在全国更普遍地开辟多个分会场;
  二、遴选一个主会场;
  三、拟与铁路系统合作,选择一条贯穿南北的重要铁路干线,在列车上和沿途重要城市开展“春天送你一首诗”活动;
  四、与“春天送你一首诗”活动结合,为一位著名诗人搞一次纪念活动,建立一个永久性纪念标志。
  在此,我们对参加和关注2004年“春天送你一首诗”全国大型文化公益活动的诗人、作家、社会各界朋友表示诚挚的谢意!
  2004年5月18日


穿行在汉字之间
■  丛小桦
  朝向生命
  
  一棵树生长在门前或窗前。我们谁都知道它是树,但我们又谁都没有认识到它是一棵作为树而存在的树。我们对它熟视无睹或视而不见,能够发现它什么时候发芽及什么日子开始凋叶的人,已成为我们中的有心人、细心者。说穿了,我们通常只是粗略地把它当作树来对待的,没人想到它根的形状和走向,没人去感知它躯干内的汁液和由这些汁液滋养着的一个作为树而存在的生命。
  这使我想到了诗,想到了诗的存在境况和诗歌写作本身。诗的存在境况大抵如上所述的树的存在,而诗歌写作本身却远不及树的生长。树的生长完全是一种纯自然状态的呈现,是缘于生命需要的呈现,它不是要表现生命、阐释生命,它仅仅是呈现生命。它扎根,朝向水分;它展叶,朝向阳光。总之,树的一生都朝向生命,也仅仅朝向生命。我们的诗歌朝向什么?有谁敢说他的诗只呈现生命而不表现生命?而表现生命也就远离了生命。我们诗歌写作中的天籁之音就是这样被一种“写作的追求’’悄悄地抹去了,因而失去了生命的本性而趋向于势利和浮浅。
  
  飞翔的文字
  
  文字一经写出就是不灭的、不朽的,就是宇宙间注定的规则和法则。即使有人把它烧毁,它也会以另外的方式显现,并且被另外的世界的人以另外的方式看见。这种看见是一种证明,证明曾经被写出的文字作为一个事件而永远存在下去。也可以说,已被写出的文字无论被过去的人、现在的人、未来的人或另外世界的人看见与否,它都是一种存在,它都存在着。有时我们写下了自己的文字,司它并不一定是属于我们或被我们写出的文字,它也许早就被写出过了,它存在的那里,我们所谓的写出只不过是它通过我们的再度显现。文字在没有显现的时候,或者说它没有在我们所及的范围内显现的时候,我们无法确定它存在与否,但它可能已经存在着,存在在它存在的地方,或者飞翔在它飞翔着的空间。
  如此,我们不知道我们已写出的文字是否早已经存在,我们不知道我们正在写出的文字早已存在,我们亦不知道我们将要写出的文字早已存在;我们不知道是我们写出了文字,还是文字“写”(本来存在的文字通过我们再现)出了我们;甚至,被文字困扰,我们不知自身生活的现在是不是现在,是不是过去或未来?或许,我们自身生命的本身即是一个早已存在着的生命的重复或再现?
  
  穿行在汉字之间
  
  汉字大大小小,汉字高高低低。高大的如楼字,矮小的如堂屋、小院或厢房。汉字的内涵一目了然或深藏不露。汉字的秘密是汉字的隐私。我穿行在汉字的街巷之间,猜不透汉字的秘密。
  来自汉字以外的天光,偶尔照亮汉字的全部或者一面,使我猛然发现汉字是如此深邃而透明,而更多的时候,我被置于汉字巨大的阴影之下而不能自救。
  汉字方正、齐整,但又各自结构不同,魅力无穷。汉字死死地抓住了我的一生。我一生都将穿行或徘徊在汉字之间,并希望能敲开一扇属于自己的门,找到自己的家园和温暖。
  我坚信我将住进汉字,自由出入于汉字,并将学会在汉字中隐身。看着穿行在汉字之间的后来者有一天来到我的门前,猜测或破译我失踪的秘密。
  
  分身术
  
  诗人是有着分身术的人,他可以同时出现在许多个地点。
  诗人产生文字,产生辞语,产生诗篇。这一切通过各种渠道向外扩散,并或长或短地在某个地方停留,在某种目光或心里停留——诗人因之在不同的地点显形。
  这些文字、辞语、诗篇正是诗人的综合与化身,有着诗人的血肉、风骨与灵魂,有着诗人的思想与智慧。没有这些,诗人将退回人。文字、辞语、诗篇与思,使诗人立身。我们通过这些得以见他。
  诗人不断地产生文字,产生辞语,产生诗篇,诗人不断地分身。面对诗人和他的诸多作品,我们往往难以分清哪一个更真实。


一个人沿黄河旅行(八首)
■  丛小桦
  信天游
  
  我想我此刻
  听到了真正的信天游
  我想我只要
  转过梁去
  就能看见
  唱信天游的人
  我转过了土梁
  果然
  看见了唱信天游的人
  但他不是
  我想像中的样子
  一见我
  他就不再唱了
  这让我
  多少有些失望
  
  一个人沿黄河旅行
  
  一个人骑车
  沿黄河旅行
  有如得到神助
  该碰到的
  都碰到了
  当然没有碰到意外
  对于能碰到的事情
  我提前就有大致的预见
  但是我
  无法预见不该碰到的事情
  骑一辆自行车
  沿黄河旅行
  在有桥有船的地方
  可以过河到对岸走一段
  也可以不过
  在没桥没船的河段
  我只能沿着河流前行
  天色已晚
  遇到村镇或旅馆
  我可以住下
  走不到这么温馨的地方
  我就钻进自带的旅行帐篷
  睡在能够听见水响的河岸
  同样能做一个好梦
  
  
  我怎么就走到这里来了呢
  
  沿着河走
  我怎么就走到这里来了呢
  一孔老窑
   至少几十年已没人居住
   烟熏的灶壁上
  可以看出
  做出不少年数的饭
  那些在这个锅灶上吃过饭的人
  不知现在都去了哪里
  他们不会知道
  我此刻在想他们
  窑洞的门口处有一个石滚子
  以前不知它碾过多少谷物
  后来又不知被多少人坐过
  我来到这里
  也在上面坐了坐
  然后就走掉了
  走的时候我想
  我怎么就走到这里来了呢
  
  
  河边独酌
  
  黄河之水天上来
  今夜我在岸边扎帐
  对月独酌
  李白当年寂寞时也是这样
  湿漉漉的河风比长发更长
  不过他打散酒花不了几个碎银
  酒劲也不如我喝的度数高
  我举一瓶四两精装的二锅头
  张嘴大咬火腿肠
  侧耳细听浪里歌
  低头暗想
  此刻的孤独
  没喝几口
  我就醉了
  
  
  北国风光
  
  在陕北
  我去过
  毛泽东写《沁园春·雪》的地方
  不是故意去的
  在清涧宾馆
  我从身份证和登记表之间一抬头
   就看见一面大墙上
  毛泽东龙飞风舞的手写体
  其时
  门外大雪纷飞
  山在夜半舞动银蛇
  第二天醒来
  那首词
  仍鼓动我胸中的豪迈之情
  也点燃了
  我写这首诗的灵感
  只是
  我无法像伟人一样
  比高原站得更高
  我被冻得
  缩在黄土高原一条小小山沟的被窝里
  想一个女人
  所能带给我的温暖
  至于北国风光
  这么对你说吧
  陕北的雪景绝对值得一看
  凡有小学以上文化程度的人
  去看了都会有当年
  毛泽东写词时的胸怀和心情
  不过你现在去也已经晚了
  现在是春天
  雪已经全化了
  或许你能交好运
  去的时候
  桃花全都开了
  
  
  标  语
  
  2003年1月29日
  下午
  我们驾车去坡头一带拍片
  在坡头镇坡头村的南街
  也就是
  黄河北沿的黄土坡头
  崖边
  我看见一座小庙
  庙门的两侧
  是大家都熟悉的
  领袖诗词
  横批是
  “祝……万寿无疆”
  看上去
  至少是三四十年以前
  一户革命家庭的门面
  接着
  我们又去了西滩村
  看见一家老屋的后墙
  用“文革”期间的白灰写着
  “季超纲
  年过江
  棉超百
  猪上纲”
  这时
  正巧有一个驼背老汉
  打这里经过
  我就把他和标语
  拍成了一幅作品
  临走的时候
  我们还看见挑水的村民
  用轳辘从井里打水
  不知他们忘没忘记
  挖这口老井的先人
  我们进村的时候
  是四点十分
  走的时候
  还差五分钟不到六点
  太阳已经落下去了
  天空显得有些灰暗
  
  
  途经老人仓
  
  陕西北部
  延长县
  七里村乡的塬上
  我驱车沿一条乡村土路
  经过老人仓
  时间是12月23日的早晨
  太阳从东边直射过来
  和积雪合成刺目的强光
  我在一尊巨大的
  空心古树桩下站了一会儿
  然后
  一言不发地向北走掉
  除了看见阳光  积雪和古树
  我对这个地方一无所知
  除了“老人仓”这三个字
  我无法
  为它说出一个更好的村名
  
  
  在窑洞里过夜
  
  在满堂川乡的
  社火晚会上
  我认识了挤在人群里的周朵
  和陪她走了十几里山路来看社火的
  她的父亲
  我跟着他们
  到三十里铺过夜
  第二天早晨
  在她家窑洞的炕上醒来
  我觉得这个早晨
  和我以前的早晨都不一样
  这是陕北窑洞里的早晨
  是窑洞里土炕上的早晨
  周朵姑娘家的早晨
  我推开窑洞的门
  看见了更多的窑洞
  和连绵的黄土高原
  这是我有生以来
  第一次在窑洞里过夜


黄河.白马.蓝梦
■  冯 杰
  丛小桦永远是一个骨子里充满梦想与执著的诗人:我行我素,看准的事便专心去做,从不管别人论说长短。我常说他“二杆子精神”,他却上升为“民族精神”。说大了。十多年前,他曾一人徒步长城,以后沉寂下来,一沉就是十几年。后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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