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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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淑女-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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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这些做什么,我已有男朋友了,他对我很好,你喜欢周扬尽管追好了。”此话一出,我自己都觉得假。    
    徐坤不会故意旁听我们的谈话,已经识趣地在屋里看电视。    
    “是吗?”江菲怀疑地盯了我一眼,加重语气说:“如果你真的喜欢徐坤,那就最好不过了。”声音中带着嘲讽。    
    “你什么意思?”我不能理解。    
    “你要是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就坐下,不要把拳头攥那么紧,我怕你一个控制不住朝我冲上来。”江菲眼神冷冷的,懒散地靠在沙发背上,两条长腿翘到前面的茶几上,仿佛做亏心事的是我,而不是她。    
    我不在乎自己一时的狼狈,这一刻我无疑落了下风,是我对她要说的事的好奇占了上风。我不再跟她斗嘴,搬了个凳子坐在她的对面,戒备地、心有不甘地盯着她的眼。她讥笑到:    
    “你不用像仇人一样看着我,我跑不了。”    
    卧室的房门打开,我跟江菲同时回头,徐坤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    
    我们说话的声音太大了,薄薄的门扇隔不住。我缓缓起身,歉意浮上心头,任哪个男人,看到自己的女朋友为前男友难过,心中必不会好受。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应对。    
    “晓晓,是不是无论我怎么努力,你都无法忘记周扬?”他的声音有种无能为力的虚弱,嘴唇发白,略微颤抖。    
    “不,不是的。”我下意识地摇头辩解,一种深刻的怜惜浮上心头。这个男孩在广州家里连遭变故,却始终明媚的脸,为我一人背井离乡来到北京,我一时左右彷徨,不知所云。    
    “晓晓,我要是你,就再发掘新的帅哥去,两个都不要。”江菲在旁边嬉笑着。    
    “滚一边去!”我头都不回,骂了一句。又恨屋及乌地泱及周扬,无论其中周扬拒绝了江菲多少次,结果不还是一样的吗。能因为他有那么一次坐怀不乱,像模像样当了一次君子,就可以抹杀他对江菲做的一切吗?江菲肚子里的孩子会凭空消失么?他妈的,我也太立场不坚定了!周扬算个什么东西,他那样的我裙下有一大把。    
    “周扬倒贴我都不要,留给你自个慢慢享用吧。”我气鼓鼓地反驳道,又理直气壮起来,把徐坤叫到旁边坐下。    
    江菲笑笑,细长的手指从盒中掏出枝烟,狠狠地吸一口然后优雅地吐着烟圈。    
    “我还不了解你么?你听我讲完,会发觉你以为的好人不一定是好人,你认为的坏蛋也不一定是坏蛋。”    
    周扬走后,江菲那天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会儿下定决心去追周扬,但一想并非像开玩笑那么轻松就能做得出来的,她左右权衡着。    
    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很贱,送上门人家都不要;一会儿又对晓晓恨得咬牙切齿,要不是王晓晓,周扬能不要她么;一会儿又想着反正周扬又不要自己,还不如当什么没发生过,最起码还有跟晓晓的友情在。于是心里翻江倒海,乱麻一团……    
    实在睡不着,江菲索性起身披衣,一根一根地抽起烟,她烟瘾酒瘾都比我大,我是偶尔为之,她是离不开。    
    际遇不好自然牵扯出自己的身世,于是更加辛酸。她从小父母离异,饱尝寄人篱下的痛苦,十五岁就出来混迪厅,靠着一副好身板儿,又有点舞蹈天赋,这碗饭竟然吃了十年。从一个城市飘泊到另一个城市,从一个男人的怀里流浪到另一个男人怀里,虽历经坎坷面貌依旧靓丽,可身心早已千疮百孔。


第四章第24节 未能圆梦的心

    江菲的第一个情人是迪厅的一个鼓手,长发,高瘦,个性,面孔冷峻,沉默寡语。对于十五六岁的少女,这种玩深沉的男人无疑是最有诱惑力的。她像飞蛾扑火一样扑向他,那时候江菲尚没有发育完全,面孔稚嫩,谈不上有什么魅力。鼓手是情场老手,轻易夺走一个女孩的身心后又轻易将她抛弃,在他来讲是家常便饭,在江菲来说却如灭顶之灾。    
    十五岁的江菲,却也不是好欺负的主儿,寄人篱下的生活早就教给她怎么保护自己。第一次撞见鼓手跟别的女子在床上,江菲想都没想,拎起床头的空酒瓶就朝那个男人的头上砸去。男人被砸醒了,头上的血顺着眼睛鼻子往下淌,衣服上、被子上、地上都是血。    
    江菲心里的泪也流了一地,眼里没有哭。    
    江菲讲到这里显然忍不住激动,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在屋里踱来踱去。她的眼睛放光,双手忽紧忽松,如果那个男人在她面前,她仍然会再砸一个瓶子上去。    
    我几乎想喝彩,但考虑到我们现在的敌对立场还是忍住了。    
    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虽然她是我的情敌,但我仍然忍不住为她这个壮举暗暗赞赏。生平最讨厌那种碰上事情就知道哭哭啼啼,要不就假装清高的女人,如果保护不了自己,就认命吧;如果仍有一丝人气在,就好好教训那个背叛你的男人,我每每都这么告诫自己。可事到临头,我的酒瓶却怎么也砸不出手,这一点,我不如江菲,尽管我现在也很想在她头上同样砸一个瓶子。    
    江菲最终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重新坐下,继续讲述。我跟她在一起这么久,从来没有问过她的从前,尽管我曾猜测会很不堪,但是主动揭别人伤疤的事,我不会干。    
    那个鼓手被砸了之后,先是摇摇晃晃站起来,拿起另一个瓶子。江菲毫无惧色,用恶狠狠地眼光盯着他,鼓手犹豫了一下反而笑了,扔掉手中的瓶子捂着头上的伤口,哈哈大笑着说:“好,有个性,我喜欢。”    
    吓呆了的,反而是床上的女人。    
    鼓手塌下心来专一陪了江菲三年,三年后,他厌倦了南方的这座小城,迁徙到北方去了。他去的那个城市无比的热闹繁华,没有南方的风和日丽,秋天会有沙尘暴,春天极短,四季仿佛浓缩在冬夏两季,不是极冷便是极热。可是这么一个气候恶劣的地方,每年仍有无数的外地人奔它而去,因为那个地方有个独一无二的名字:北京。    
    这种结果是江菲意料之中的,她没有伤心。鼓手走的时候,她已经出落得婷婷玉立,风情万种,在那个迪厅,所有的女人都忌妒她,所有的男人都想得到她,以前有阴鸷好斗的鼓手罩着,没人敢动她一根毫毛,鼓手走后,各路货色蠢蠢欲动。    
    既然已经走了这条路,低价零售不如高价批发,江菲这么嘲笑自己,她为自己选了一个很有钱的,就是迪厅老板。    
    迪厅老板最起码有四十多岁了,肥肥的肚子,油腻腻的面孔,毛茸茸的双手,每次他伏在江菲身上卖力,她都忍不住恶心,可是,为了钱,她只有忍耐。钱是万恶之源,但是没能否认它的魅力。其实每个人都有一个价钱,在社会这个巨大的天平上都能量出各人的价码,我们没有必要嘲笑妓女或者二奶,不要觉得自己靠自己劳动得来的钱有多么清白。    
    分别在于,有人肯出钱包她们,而没人肯出钱包你。记得有一个电视节目,主持人问男嘉宾,如果有人出5000万来买你的女友,你卖不卖。    
    6个男嘉宾5个选择了卖,只有一个说不卖,他的女朋友立刻反驳到,你太假了。如果我是当事人,我宁愿选择那个为我出5000万的男人。肯为我出这么多钱的男人,一定非常爱我。    
    每个人都有一个最终的底线,有人出5000包你,你或许会煽他一个耳光,但是如果有人出5万、50万、500万元呢?你动心不动?    
    问题在于,你值不值得这么多钱!    
    江菲以每年20万元的价格把自己卖给了这个老板。    
    她在这个城市里的名气渐响,两年多后的一天,老板娘以更高的价格把江菲赶出了她住了二十年的小城。    
    那是冬天,天气很冷,嗖嗖的冷风穿透了她的衣服,狠狠地渗入到她的体内。随着火车的轰鸣,江菲的身影从这个小城消失了,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包括迪厅老板。她走后,他们犹在纳闷,那个美貌的姑娘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江菲只拿了一个薄薄的行李包,还用得着什么呢?怀里揣着一张50万的存折,有了这些钱,什么在北京不能买到呢?她没有犹豫,同样来到这个让她的前男友向往了很久的国际化大都市。不为她的前男友,只为了她也同样向往。她希望过一种新的生活,不愿意在灯红酒绿下醉生梦死。她才20跟那些大学生一样坐在讲堂里。    
    而这个城市有着全国最著名的学府:北大,清华,人大……    
    她听说过自考这两个字,因此在清华成教学院教了学费,在校旁租了一间小房子住下来。最初不是没有新鲜过,朴素的装扮,跟学生一起吃食堂,清华的食堂都那么光明透亮,教室里还可以免费上网,在男多女少、任何一个丑女生都可以骄傲地宣称“我很丑,但是我很抢手”的氛围下,她无疑是羊群里出骆驼,被众多戴眼镜或不戴眼镜的男生们笨手拙脚地追求着,让她感觉真爽!短时间内,清华的荷塘月色,北大的未名湖、博雅塔,稍带着附近的圆明园、颐和园、香山,都留下了她的印迹……    
    可是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她的升学梦就破灭了。    
    初中没有毕业,听教授的课太吃力,她背不过26个英文字母读大学英语如同天书;上课被点名发言,她从来痴痴呆呆不知所云。有殷勤的男生主动帮她补习功课,却也有善妒的女同学冷嘲热讽。终于在第一次全国统考之后,她终于明白什么叫赶鸭子上架,自己不是这块料,这种生活虽为她所憧憬,却永远不会属于她。此外学生的清贫刻苦她做不到,同样也做不到跟那些机灵的女生在学习上一争长短。她不想再忍受,一把火烧了所有的课本,重新走进了夜色弥漫灯红酒绿的娱乐场。    
    那是她惟一的特长和强项,惟一的生存场所和去处。    
    喧哗的音乐,旋转的彩灯,DJ在大声地叫喊,男男女女们疯狂地站在中间那片软质地板上,扭动着身体,摇摆着头。DJ尖叫着,问着:你们想不想?于是,大家拼了命地吼叫:想!DJ再问:你们要不要?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回答:要!要!要!然后轰笑声,口哨声,夹杂着某个女孩受到性骚扰时的尖叫声,充斥着整个空间。    
    而她无疑是这群男男女女中最惹人注目的一个。她站在高台上,疯狂扭动着自己的腰肢,看着台下的男男女女疯狂尖叫,她这才觉得安稳,这才是她的舞台,她找到了自己的归属。    
    但是,她依然选择住在北大清华的附近,或许是为了安慰一下那颗始终未能圆梦的心。


第四章第25节 自作多情

    几年后,一次搬家,她敲开了我的房门。    
    在被周扬拒绝的那个晚上,江菲一边喝酒,一边回忆着从小到大的种种经历。她与我同岁,跳了十年的舞,不知道下一步要去做什么,除了被人包被人甩,她不知道还可以用别的办法养活自己,她那么向往我跟周扬的这种正常生活,在单位与人勾心斗角,在商场给别人下套同时又被别人下套,所有这些在她看来都津津有味。被周扬拒绝以后,她骨子里的自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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