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守在那里,小姨已经被癌细胞折磨地皮包骨头了,虚弱透过那双暗淡的眼睛显露出来,看了让人心痛。小姨看到我来了,强打起精神;脸上露出苦涩的微笑,轻轻拉着我的手,有气无力地说:“泉儿来啦,又长高了,小姨我真想你。”听到这里,我不禁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了出来。老妈说现在泉儿长大了,比以前懂事多了,知道怎么体贴人,成绩也好,现在还被保送研究生呢。我的脸一下就红了,心里惭愧不已,小姨很欣慰地说:“好,好,看你还不好意思呢,真乖。”我顿时心虚地低着头不敢看她。 小姨叹了口气,说:“活了大半辈子,现在我才知道,什么名啊,钱啊,统统都是假的,真正不变的,还是亲情啊。” 我心里嘀咕了一句,那爱情呢? 那天在B区办完事后,林静执意要送我下楼,我起初怕被人看见,但想了想也没说什么。下楼的时候林静挽着我的胳膊,我的虚荣心立即为我开拓罪名,毕竟是个大美女啊,是男人谁能不心动呢?就在我得意洋洋的时候,在第二个楼道口,一个女生抱着一大堆书急匆匆地跑了上来,一没留神,撞了个正面,一看,竟然是白丽。白丽看见我们,先是一惊,然后立刻换上一幅蔑视的表情,不屑地盯了我一眼,场面好不尴尬!我紧张地要死,额头上的汗珠争先恐后地渗了出来。我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一下,但白丽“哼”了一声,调头就走。我心里慌了神,让林静先回去,自己慌慌忙忙地跑出了公寓大门。 白丽看不惯我,已经是很早以前就有的事了,那时,白丽就教育骚人,说冷泉是个什么垃圾?不务正业,投机取巧,用情不一,沾花惹草,你怎么能和这种人做朋友?这些话是110偷偷告诉我的,我听了后装出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每天还是和骚人打打闹闹,那时我满不在乎地想,不就是垃圾吗,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一堆堆的垃圾!且坚持认为自己是属于可回收利用的那种。“还不算太糟!”我安慰自己道。其实我还是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在很多人眼中的形象,但就是不能克制自己的行为,骚人说我是属于用下半身思考问题的动物,我不以为然,并搬出弗洛伊德做挡箭牌。 我不敢肯定白丽会不会告诉叶蕊,人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门亲,我想她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这几天给叶蕊打电话,她都一直关机,寝室电话也打不通,我估计她还在生我的气,叶蕊就这样,一天不和我闹就浑身痒得难受,我也懒得理她,根据以往的经验,最多几天她又会像个兔子一样跳了出来。这样一来,我只有从骚人哪儿打听情况了,但又不能明问,所以我总是在和骚人聊天时有意无意地提起白丽,想知道白丽有没有说出去,但骚人好像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只说了一些家常琐碎。我猜测白丽可能装懵了,这才稍稍松口气。 回学校后我到机房去了一趟,刘夏还在守夜,他比我小一届,为人忠厚老实,任劳任怨,性格特点与我完全相反。当年我和骚人在学校里贴出公告招聘机房管理员的时候,我就说人一定要本分老实,不能耍滑头。骚人笑我说你怎么不对自己这样要求呢?人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做老板的要以身作则。我不停地摇头,说做什么则?我这是管理者该有的基本素质,而他只是一个打工的,怎么能相提并论!这几年刘夏帮了我很多忙,我从心底还是很感激他。这个机房的生意现在是越来越好了,我还准备包下去,毕竟还有三年的研究生要读。刘夏把账本拿给我看,这个月估计又能有两千的收入,我心中大喜,不断称赞他会办事,还许愿说这个月多发他三百元奖金,这厮高兴得嘴都合不拢。刘夏问我今天来找我的那个超哥是谁,说起小B我一下就来了兴趣,说这是我的兄弟,帮我收拾廖冰的,刘夏也兴奋起来,说就是就是,这种败类该教训一下了。小B说今天晚上行动,明天一大早就给我个交待,我按奈不住激动的心情,恨不得立刻天亮,刘夏说成人天地里有几部新片,韩国的《色既是空》,和香港的《满清十大酷刑》,我当即决定不回寝室了,就在机房里通宵。 夜色朦胧,校园里一片空寂,学生公寓已经熄灯,远远望去,在黑色的夜幕下显得阴森可怕,劳累了一天的人们,在这恐怖的黑暗中昏昏入睡,白日的喧闹在这里早已沉寂,剩下角落里一些斑驳陆离的灯火,照亮那些遗忘或者被遗忘的人。机房里灯火通明,屏幕上的俊男美女扭动着赤裸的身躯,摆出一个个丑陋的姿势,将人性的欲望暴露在寂寞无聊的人儿面前。叶蕊应该睡着了吧,她会做怎样的梦呢,谁又会出现在她的梦中。我突然觉得全身发冷,拉紧衣服在椅子上蜷成了一团。 清晨时分,大雾弥漫,走出空气混浊的机房,昏昏沉沉地回到寝室,一会儿,小B和他的几个兄弟回来了,说:“事情搞定了,我们和姓廖的打五幺二,先让了他几局,那娃开始嚣张,居然说要打血战下雨,结果到后头廖冰他们轮番上阵,还是输了四千多,我看他这盘是给多了,哭都哭不出来。” “他不知道你的身份吧?” “放心,不会有事的。” 小B写了个电话和名字给我,说过几天我就回北京了,以后有事就找这个人,报我的名字就行了。 我送小b到校门口,临走时他拿了一盘磁带给我,“给你个惊喜,这个是昨天晚上的录音,你想怎么办随便你。”
第三部分 爱与痛的边缘第17节 关于对廖冰同学的处分通知
关于对廖冰同学的处分通知 廖冰,99级社科院学生,因其对所承包的流星水吧管理不善,以致近期发生一部分同学聚众赌博事件,在学校里造成不良影响,被他人检举。但该生事后态度端正,积极配合学校的调查处理工作,决心悔改,现经学校研究决定,对廖冰同学的处分如下: 取消廖冰同学对流星水吧的承包权;取消其毕业评优的资格;并记以严重警告处分。 食堂外的公告栏处挤满了看热闹的学生,大家对着公告指指点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廖冰也有中招的时候,难得啊!”。 旁边一个胖女生轻声地说:“听说这次有人把他们赌博时的录音直接寄给校长了,所以学校才下了狠手。” “谁那么大胆?敢惹到廖冰头上了?” “肯定是仇家,管他是谁,反正这些混混早就该被处罚了,狗咬狗最好!” 我无声无息地站在一边,脸上露出一丝不被人察觉的冷笑,心里暗暗地想,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群闲人哪里知道其中的奥妙。匿名信上的所有证据都指明了廖冰是聚众赌博,而且是长期进行,现在却变成了“管理不善”,而且是“近期”才出现的事情。按常理犯了这种错误肯定会被开除学籍,但处罚措施也只是象征性的警告一下,和我当初预想的情况简直是大相径庭。廖冰果然是有本事,看来上面基本上都被他打通了。“妈的,一群败类!”我狠狠地骂道。 但我转念一想,其实他这次也挨得不轻,被取消了承包权,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而且要喂饱那些败类,天知道会丢进去多少,估计廖冰连老本都赔进去了吧。想到这里,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四日,明天就是西方的圣诞节,今晚是平安夜。人们龟缩在厚重的衣服里,匆匆地走在冬季的校园,天空飘起了小雪,晶莹剔透,它们摇摆着娇小玲珑的身躯,轻轻地落在这片温柔的土地上,传说中,它们是天上的精灵。 天气虽然寒冷,但节日的气氛早已弥漫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到处都贴上了各种各样的平安夜宣传海报。贺卡,圣诞帽,彩带,气球,还有人们脸上那温暖的笑容,一同烘托出节日的喜气。 这几天叶蕊还是没有理我,这让我感到非常不安,给她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也不回,这样的情况很少见,她到底怎么了?她在想些什么?从她们寝室的小雅那儿打听到;叶蕊这段时间心情非常不好,老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蚊帐里,很少说话,偶尔在夜里还能听见他偷偷哭泣的声音。开始我还以为是上次我把她丢在医院里让他伤心难过了,想女人总是这么小心眼,现在看来事情绝非那么简单。我把情况说给骚人听,想征求一下他的意见,看能不能早点解决,骚人说可能有什么事情让叶蕊想不开,让我找机会好好表现一下,多哄哄她,兴许很快就过去了呢。骚人这么一说,我还真是放心不少,起码他还不知道我和林静的事情,想必白丽没有和任何人谈起过。 今天是我和叶蕊定情三周年的纪念日,我依稀记得三年前的今天,在学校的小树林里,我轻轻地拉着叶蕊的手,无限深情地说,我爱你,你是我的唯一,和我在一起吧。那时的叶蕊羞得满脸通红,埋着头不敢看我,好半天,才抬起眼,羞涩地点了点头。我心中一阵狂喜,一下把她搂在怀里。不对,我当时是这样说的吗?我有说过那三个字吗?这几年里谁是我的唯一?我又是谁的唯一?或者在那个柔情的时刻,在我把她搂在怀里的时候,我的心里产生过爱情吗?我不知道,记忆的片断残缺不全,支离破碎,我怎么把它忘记了?我的情绪顿时就低沉下来,感觉胸口一阵阵疼痛,心里难受地快透不过气。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在我们常去的湖边上,叶蕊微笑着对我说,跟我回家吧,我妈想见你。然后向我伸出了手,而我却极不耐烦地说,不去不去,我不是早说过了吗,时候没到!接着我就转过背,不去理睬。一会儿听见叶蕊长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好吧,随便你吧,该来的总要来,该走的也留不住。我转过头,想争辩些什么,但叶蕊转眼间便不见了,我慌了神,四处找啊找啊,在空旷的校园里高声喊着她的名字,然而只有深远的回音在回答我。我突然恐惧得要命,一下就醒了过来,才发现只是一个梦。 今天这个日子对我们来说是特殊的,我想她不会忘记,晚上兄弟们要去天府广场游街,我无论如何也要带她一起去,我已经想好了,先带她去麦当劳吃她最喜欢的草莓圣旦,然后再带着她去逛节日的天府广场,最后在零点的时候,在广场边的教堂那儿,我要对她说,蕊蕊,我爱你,我永远爱你! 在女生公寓下面,我打电话给叶蕊,她接了起来,问我干什么,我心里觉得有点堵,一下竟把先前准备的台词忘得一干二净,我断断续续地说明了我的意思,电话那边的叶蕊沉默了半天,最后答应我说六点钟在食堂那儿见。我一下就高兴起来,心里面激动不已,为了表示诚意,我主动要求到时候在寝室下面接她。叶蕊笑了笑,说不用了,反正以前你也很少接我。一句话说得我顿时语塞。 下午回到寝室里,兄弟们都为晚上的狂欢而做准备,每人都十分兴奋,猛男说还是老规矩,自带家属,鸭子洗刷猛男,问程家有没有换女主人,气得猛男追杀鸭子两层楼。突然间,我想起了,自带家属,那白丽今天不是也要去吗?她见到我和叶蕊会有什么反应?我心里一下就紧张起来,整个下午都显得坐立不安。五点钟的时候,我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跑到后校门买了三十朵玫瑰,昂首挺胸,很体面地走在去叶蕊寝室的路上,心里想表现是要靠自己来挣的,叶蕊看了肯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