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闺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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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闺范- 第2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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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已经多日不归,这是想念郡主了吧。

待他们一行人都到了王府,李延年果然连饭都来不及吃,就急匆匆先去看了李延玉。

“郡主已经睡下了。”

百灵从内室走了出来,低声对李延年说道。

另外的一群婢女,则恭敬的立在门边,连头都不敢抬。

李延年没有理会她,直直擦过她的身边就往里面走去。

布置的简单而洁净的卧室内凉飕飕的,四面的角落都放了冰鉴,幽幽的冷气叫人一进了门就倍感舒爽。李延年放轻了脚步朝着床榻边走了过去。

他叹了一口气。见到李延玉抱着周思敏的画卷睡得正酣,这才真正放了心又走了出去。

没事就好。

一踏出院子,陈管家就迎面走了过来:“王爷。是先用膳还是先沐浴?”

“用膳吧。”李延年回道:“清淡点。”

他其实很饿了,但是这鬼天气实在是太热了,油腻腻的饭菜他还真下不去口呢。

陈琳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准备了。

吃饱后又洗了个澡,李延年便坐在清凉的竹席上让小狼帮着他绞干头发。

“王爷,这事该让那些丫鬟们做呢。”小狼有些不愿,一边绞一边抱怨:“小的是男人。粗手粗脚的弄疼了王爷可怎么好……”

李延年皱了皱眉头,忍着头皮被牵扯的疼痛冷哼了一声:“那你就不能轻一些?”

陈琳站在一旁直叹气:王爷不喜欢侍婢伺候。满院子里全是小厮。

小狼手上轻了一些:“或者王爷您早些将王妃娶进门吧?等王妃进了门,就有那漂亮的丫头进来了!”

到时候自有王妃身边的丫头们帮着伺候王爷。

那时他就自由了。

李延年听了也是心思一动:是啊,要是她进了门,伺候自己的事情不是理所当然的要交给她了么。

“陈琳。本王让你去准备聘礼的,你可准备好了啊?”他转头问道。

如今京中局势已经平稳,正是谈婚论嫁的好时机啊。

陈琳苦着一张脸道:“东西都备好了,就等着王爷您吩咐呢。只是周家这几日还在郁家帮忙呢,一时半会儿的家里也没人吧?”

就算人家从郁家回去了,也要准备周思文的婚礼,这时候上门下聘,不是给人家添乱么。

李延年听了,便哦了一声不再多言。既然这时候不合适。那就再等等吧。左右她就在那里,还能逃了不成。

又过了几日,周言绣的棺椁都要发丧了。安溪周家的亲眷却还在进京的路上。然而郁家却等不及了,因为天气热,尸身极难储存,所以这下葬的日子便也拖不久。再者,王家那边一下子死了两个,还是因为那种原因死的。郁家作为姻亲总不能不帮忙料理的。因为腾不出再多的人去帮忙,只好叫郁嘉善和郁嘉言亲自上阵。捧了一撮灰烬放在陶罐内,又请人做了两个假人替了王青鸿和韩氏的尸身下葬了。

下葬的时候,王含珠哭的都晕了过去,王含明却是一脸的冷意,半点泪水都没有。也幸好这丧事办的极为低调,因此也没有多少人见到。否则外面又要传王含明不孝了。

倒是周思敏借机去看了一眼,见到王青鸿是和原配葬在一块了,这才放下心来。她没去人多的地方,只是走到一旁的冯锦绣的坟前站了半天,心里觉得很有些荒谬。

这世上还有谁会来给自己祭拜呢?

见到那孤零零的坟堆上长满了野草,她便慢慢的徒手收拾了起来。周辰和周星对视了一眼,便也上前帮忙。三人劳累了半日,总算是将那坟堆收拾干净了。

却不料周思敏从那里回来后就开始高热不退,迷迷糊糊都说起胡话来了。

周思文急得不行,连请了好几个大夫,喝了不少的药下去也不见人好。正当他有些束手无策之际,李延年上门了。

还带来了顾西庭及王元娘。

“王爷怎么来了?”周思文惊讶的问道。

谁知李延年却冷哼了一声,不悦的反问:“本王怎么就不能来了?思敏生病的事,你为什么不报到王府去?”

若不是他放了人在周家附近,怕是周思敏都病死了他还被蒙在鼓里呢。亏得他还在宫里帮着这一家子催促封赏的事情,却没料到封赏刚要下来,就有人来报,说是周思敏重病,已经昏迷不醒了。

都昏迷不醒了,还怎么接旨?还怎么收他的聘礼?李延年一下子就恼了,让人压下了周家的封赏,急急就带着顾西庭朝周家行了过来。

周思文被问的有些心虚。他倒不是没想过要去告诉李延年,但又怕对方嫌弃周思敏身体不好,到时候来个悔婚就完了。

不过要怪也只怪那些大夫,是他们说妹妹只是风寒之症,没什么大碍的。哪里知道越治越差,将小小的一个风寒拖成了这么厉害的病症……

☆、第三百零一章 后悔

周思敏睡得迷迷糊糊、昏昏沉沉的。四周一片混沌,她感觉自己一直在大火里奔跑,热焰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的往她身上泼着。

她又热又渴,嗓子都被烤的冒烟了。

“思敏……”

远远近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从模糊到清晰:“思敏……”

她一下子就睁开了眼。

“你醒了?”王元娘见她醒了,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芍药端了水走了过来,探头轻问道:“小姐,您嘴唇都干的起皮了,要不要喝点温水润润?”

说完又觉得自己自作主张了,便转头问王元娘道:“王姑娘,咱们小姐能喝温水吗?”

王元娘点了点头:“可以喝点清水,但不要给她喝茶。”

周思敏正渴的不行,看到芍药端了温水过来,便挣扎着坐了起来。她这会儿还有些头晕,身上也没什么力气,一下子起身后竟觉得有些眼花。

她缓了缓,然后抬手就要接芍药手里的水。

芍药将细瓷碗递了过去,看到周思敏仰着头咕咚咕咚几下就喝光了,顿时就有些吃惊:“小姐,您慢点啊……”

看来真是渴极了,不然她家小姐怎么会这么急,喝起水来就跟那些粗莽大汉喝酒似的……

呸呸呸!那些粗鄙之人怎么能跟她家小姐相比!芍药摇摇头,将脑子里的胡乱想法抛了出去。

一碗清水下下肚。周思敏只觉得心火都熄了好多。不过还不够,她还是感觉口干的很。

“再端一碗过来。”她将空碗递给芍药,吩咐道:“再打盆水来。我要擦一擦身。”

身上好似出了很多汗,颈脖子里的头发都被汗水浸湿了,黏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十分的难受,让她恨不能将那一头青丝都剃了去。

芍药依言退了下去。

“你们两个也下去吧。”周思敏看到旁边还站着两个新买来的丫鬟,便又道:“我和王姑娘有话要说。”

那两人因为是新来的,倒是老实的很,闻言便乖顺的退了出去。然后自觉的守在了门口,以防有人不守规矩。胡乱就撞了进来。

周思敏看着那两个丫鬟下去了,这才转了头,细细打量了王元娘半晌,然后道:“你变了不少。”

确切的说。王元娘是瘦了不少。原本圆润的下巴变得尖尖的,两腮上的肉也减去了不少。微有些凸起的脸颊上扫了一层淡淡的胭脂,浮在了她细白的皮肤上,反而显得有些病弱。

整个人连气质都变了。

虽然脸庞看着依旧年轻,皮肤也紧致非常,但是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沉沉的暮气。就好似一个七老八十的婆子披上了一层二八少女的精致皮囊,诡异又妖异。

“你也变了不少。”王元娘笑了笑,称赞道:“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一边说,她一边伸手在周思敏的脖颈处摸了摸。然后道:“高热已退,你这病也去了一大半了。一会儿我再给你开个方子,你吃个两天差不多就全好了。这几天饮食上也要注意些。别吃的太油腻,清淡一点,简单一点……”

“元娘……”周思敏突然打断了王元娘的絮絮叨叨:“我月初的时候见到成澜了。”

她紧紧盯住了对方的眼睛,有些涩然的说道:“她成了姜桐卫王的一个侍妾,还被改了名字,叫白棋。”

现在卫王突然离开了京城。张成澜便也失踪了。她以后只怕再也见不到对方了。

王元娘听了,脸上的表情很淡。声音也很轻:“哦,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当然知道张成澜来了京城。不仅来了京城,还缠上了顾西庭,迷的顾西庭茶饭不思,搅得她夜夜难安。

周思敏看着王元娘这张若无其事的脸,心里的滋味真是五味陈杂、难以辨清。她其实很希望张成澜的猜测是假的,那样她们两人之间就没了误会。她也不用夹在这两人中间左右为难了。

“她说她当初是被你下了药,然后再醒来时就被人卖到了姜桐。”周思敏慢慢说道:“元娘,她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是你……卖了她?”

她有些忐忑,但是不问清楚,这心里就好像被人扎了一根刺,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就有些痛有些膈应。

“我为什么要卖了她呢?”王元娘却没有立刻回答周思敏的疑问,反而似笑非笑的反问道:“原因呢?她说了吗?”

她坐在周思敏的床沿边上,微微探出的身子半悬在周思敏的面前,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紧紧盯着对方,坦荡的就好像什么坏事都没做过一样。

周思敏忍不住就有些疑惑起来,难道真的是张成澜冤枉了王元娘吗?

“她说是因为顾先生……”她低低说道:“张家准备和顾先生结亲,找你做中间人去说项的。结果你不仅不肯,还找了机会害了她……”

周思敏说不下去了,因为王元娘的眼神实在太凌厉了,就好似在里面藏了一把尖刀。谁跟她对上,她就会挖了谁的眼睛一样。

“哈哈哈!她说的没错。”王元娘突然收回了身子,从周思敏的床边站起身,走到屋子靠边的那排多宝架前,手指在一个个或精巧或大气的摆件上缓缓佛过,漫不经心的说道:“是我给她下了药,还特别交代了要将人卖的远远的,最好一辈子都回不来的。”

这屋子里的装饰真是精致,每一步都是景致,每一步都摆有一件令人错不开眼的小东西。三年前,她或许还会羡慕甚至嫉妒。如今,这些东西堆满了属于她的小仓库。

她却一点儿也没有得到想象中的满足和快乐。

“你为什么那么做?”周思敏沉声问道:“就因为她可能会嫁给顾西庭?”

相比与张成澜当初告诉她时,她的愤怒和伤心。周思敏这会儿的情绪反而没那么激烈了。

大概是因为心中的预想成了现实,早早就有准备,才让她不至于那么激动了吧。

“是啊。”王元娘回过头,定定的望了周思敏一眼:“就是因为我师父。”

她重又走到周思敏床边站定,然后有些愤怒的说道:“我早就跟你们承认过的,我说我心悦我的师父。你们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却也不好再跟我师父有什么牵扯了吧?可她是怎么做的呢?她明明知道我对师父有情。为什么还要来横插一脚!仗着自己比我有钱,比我有地位。就可以肆意的羞辱我吗?你可知道她那个泼妇老娘在听到我拒绝给他们牵线搭桥时是怎么辱骂我的吗?你可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对方尖细的嗓音,鄙夷而不屑的说道:给钱也不要,倒是有骨气的很吗?既然有骨气,就别出门四处勾搭啊?今天赵家请。明天李家请的。你是做的什么生意,到了人家就要关门拉窗?不过也难怪,寡妇带大的嘛……从小耳濡目染的,不学到点手段怎么养家糊口呢。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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