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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翠楼完全是按照当地古建筑样式修建的,而且用料大多取自当地。石头板的地面、火炉塘、桌子、椅子等等,都是地方风格。在“夺翠楼”的影响下,政府部门重新对沱江两岸的建筑进行了规划,古城凤凰渐渐恢复了它往日的风貌。
黄永玉先生设计的房子一般都强调它的独特性,特别是在功用上,既注重实用的功能,又讲究各种功能所反映出的美学意义。拾级而上,回廊、门楼,映入眼帘,处于制高点的塔,更是玉树临风。屋内的天井,连接主屋和厨房,其中花木扶疏,鸟语虫鸣。
“玉氏山房”里的家具有传统的,如太公椅,有当地的,如火炉塘。其中最吸引人们眼球的,我想非那四张螃蟹靠椅莫属。这几只“螃蟹”四对小螯屈起跪地支撑“蟹身”,“蟹身”被巧妙地制成椅身,椅背刻着螃蟹的面部,张牙舞爪,两只大螯举在半空在向人示威。这使我想到了一个名句:但将冷眼观螃蟹,看你横行到几时?
提起黄永玉,人们肯定会联想到沈从文。很多人说先生从小就受到沈从文的影响,这种说法不确切。他早年主要是受左翼影响,当时他接触的木刻界的人很多都是左翼人士,而且沈从文曾让他“失望”过。先生在福建德化的一家小瓷器作坊里做小工时,有一次,老板破天荒给了他一块钱让他去理发,他花了三角钱理了发,剩余的七角就买了本沈从文的《昆明冬景》。他是冲着沈从文三个字去买的,钻进阁楼上看了半天,结果一点也看不懂,弄得先生十分懊恼。许多年后,先生拥有一个小小的书库,收集了沈从文的几乎全部的著作,明白了他书中说过的话,对先生以后创作有着非常深刻的影响。
1950年,先生才正式见到沈从文,把关系结起来。1952年,沈从文给先生写了一封信,希望他能回来中央美院任教。当时先生也想回来,于是就回来了。这样先生和沈从文相处的时间就多了,也逐渐了解了他尊敬的表叔。
有一年先生在森林,他把森林的生活告诉沈从文,不久就收到一封很长的毛笔蝇头行草回信,他给先生三点自己的经验:一、充满爱去对待人民和土地;二、摔倒了,赶快爬起来往前走,莫欣赏摔倒的地方耽误事,莫停下来哀叹;三、永远地、永远地拥抱自己的工作不放。多少年来,先生一直在实践着这三句话。
后来,“文化大革命”发生了,他们都成了被批斗的对象。”文化大革命“动荡高潮时彼此难得见面,一次,他们在街上碰到了,沈从文装着没看到,擦身而过。就在这一瞬间跟先生说了一句话:“事情真的来了!要从容对付啊!唉!”这几个字包含了多少内情,也是家乡亲人通过他的嘴巴对他们两代人的关照,叮咛,鼓励。
始建于明嘉靖三十三年(公元1554年)、竣工于明天启三年(公元1622年)的长城,南起与铜仁交界的亭子关,北到吉首的喜鹊营,全长190公里,被称为“苗疆万里墙”,是中国历史上工程浩大的古建筑之一。2000年4月22日,国家建设部、国家文物局派出专家组在考察凤凰申报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的过程中,发现此长城。参加考察的中国长城学会副会长罗哲文先生认定,这就是中国南方长城!
南长城沿城墙每三五里便设有边关、营盘和哨卡,以防苗民起义。如亭子关、乌巢关、阿拉关、靖边关等,如今这一线还依稀可见碉堡、炮台和边墙。它把湘西苗疆南北隔离开,以北为“化外之民”的“生界”规定“苗不出境,汉不入峒”,禁止了苗汉的贸易和文化交往。南方长城,是个实实在在的历史文化实体遗存,它表现了一个朝代的特征,涵溶了那个朝代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现象,构架了那个朝代治国方法的精神实质,是研究明清两代对边远少数民族征服统治鲜活的历史资料。
《黄永玉八十》 第三部分黄永玉先生答《时代周刊》记者问(1)
记:您在香港待了多少年?
答:1948年到1953年,1946年到香港,后到上海参加一些美术活动,1948年到台湾,那时蒋介石还没有去,我们到台湾住了半年,地下党通知我赶快走,先到了基隆,辗转到了香港,在那里一直呆到1953年,我就回北京教书去了。
记:听说沈从文关于这件事还给你写了信。
答:这是一个原因,人们喜欢讲这样的故事,实际上我也很想回去了。那时也不了解共产党怎么样,虽然我多少年一直是左倾的,今天理解了,共产党到底是怎么样的。那时有多少人理解共产党?刘少奇了解共产党吗,我又懂得多少共产党?但回来总是开心的,总是自己的祖国,所以很多人说我是受沈从文影响的,因为沈从文是我的亲戚。真正我是受左翼文化的影响,是鲁迅的木刻影响了我。
1950年我才正式见到沈从文,把关系接起来。他是我很亲的长辈,是我爸爸的亲表弟,他是我尊敬的长辈。解放没多久时,他的处境也是不太好的。我每个礼拜都要去看他,我们关系很亲密。以前有一个中央领导来我家,我们谈到了我们在解放以前同党的关系。我们感觉党在解放前的领导是我们的叔叔爷爷辈,那时我们也没有党的关系,不是党员,但在党的领导下奋不顾身,上头一有指示,马上去行动。钱是自己去找的,具体的领导是我们的老前辈,李桦、也夫、陈烟桥等,一年做两次展览会,不像今天这么简单。党什么都不管,连饭也不管,挂画一切都是自己来的,这样的状态底下感觉一切都那么好。
记:那时是有一种激情吧?
答:我跑到上海旺角,买了一块大板子,自己用三轮车运回到住的地方,自己打稿子,刻了九天九夜,送到展览会去展览,都没有发表,稿费也没有拿,义卖后卖了两三千块钱,全部慰问了解放军,后来这幅画拿到朝鲜送给金日成了。“文革”中把这张画挂起来,当做黑画,说我把解放军画得这么矮,是贬低解放军。我想我当年是怎样的工作,条件多不好,你们现在吃国家的饭,拿国家的钱,却没我有出息,你们有什么资格讲我呢!历史给人很多的委屈。
记:我看了您的文章,里面说:“他妈的,到底是谁偷走了我们的时光?”那您的画风是怎样形成的?
答:是的,画风不是一年两年形成的,根据不同的经历,学习过程演变出来的,不是想改变就改变的,不像整容,是说改就改的事情。
记:五六十年代,在还有些自由的情况下,艺术的交流是怎样的呢?
答:在困难的情况下我还能够偷安,能很实际地生活,我没感觉到文化革命时特别痛苦。最不正常的是文化革命、反右、肃反和我还没有关系。三年困难时就想,明明好好的,为什么要没有饭吃呢?我曾写过一封信给香港的朋友,告诉他们不要寄东西来了,我要与大众一起。“文革”时感觉越来越不正常了,“文革”末期,当林彪摔下来的时候,感觉是很不正常了,这个事情是逐渐认识的。那时高兴地以为“四人帮”要完蛋了,结果不是这样,他们反而掌握了旗帜了。所以,我自己也不清楚了。
记:那时不痛苦吗,不能画画、写字?
答:不痛苦,因为大家都一样,劳动,哪里有空去痛苦呢?很累,没有闲情逸致的。不要说我们,古代的那些在奴隶船上的人,每天摇啊摇的,从历史的角度看,他们是痛苦的,但他们只是想活下去,如果想痛苦的事情,他们也活不下去的。在小组会上,大家谈到为什么我们愿意改造,包括死刑犯,大家说来说去,轮到我时,我说大概活着比死好吧,大家就批判我,当然是这样了。为什么国民党的人,如杜聿明等愿意接受改造,还是觉得活着好吧。
记:当时黑画事情出来后,您怎么对待?
答:我能怎么对待,就完蛋了吗,那怎么对待。所谓黑画,说我,我就很被动。如果有机会辩论,几句话他们就无话可说了嘛。猫头鹰为什么就是反对社会主义?一只眼开,一只眼闭,这个是为什么?他们也说不出来。
记:那“文革”之后去香港有什么机缘?
答:能够去了就去了,允许去了我就去了,不是自由的问题。几十年来在北京我也没觉得不自由,自由是自己给的,不是别人给的。我创作的任何作品很少情况下是别人命令我做的,都是我自己做的,包括大跃进的作品,我不是如实描写,是我加入自己的艺术处理,不一样就是一种自由了。人家说,大跃进是谎话,谷子上可以跳舞。我说我看得真开心,一群人在稻谷上跳舞,羊长得比牛还大的事情,我不是相信,我只是觉得人家说谎、我表达出来很开心而已。有的事情不是用诚实与否来断定。从我的角度来讲,开始乱讲话是有道理的,道理高深,我都不太明白,跟着做是没错,一定有道理,包括让我死,都是有道理的。慢慢感觉有问题,到林彪死了,才逐渐明白,其实一帮人是把政治越来越当做儿戏,把生命当儿戏,把国家的命运当儿戏。
记:您新出的木刻集,和1999年的画展我都去看过,1999年到现在,这些年的画有哪些新的题材?
答:都是新的。
《黄永玉八十》 第三部分黄永玉先生答《时代周刊》记者问(2)
记:有没有印象深的?您觉得很得意的?
答:都是印象深的,新的阶段,看作品不从这个角度讲。有些人怕大家忘了他,隔几年开一个展览会,把他以前的作品不停地展。我吗,我不停地工作,我不能说我讨厌生活才画,当然我喜欢我的生活,我相信我的观众也喜欢我做的画,我想让大家看我是怎样在工作。不能说我的每张画都有深刻意义,明明没有意义嘛!为什么五张八张都画这个,有的豪放一点,有的用另外的方式,是因为自己也在研究,这个过程让大家看看。什么意义啊、崇高啊都是扯蛋的。比如有人问毕加索的画什么意思啊,他用鸟的唱歌来比喻,画画就是这样,不一定要讲出意思。不要为讲意思而画画。做展览会也是改革开放以后的事情,改革开放之前,每张画都要有意思,没有意思也要找出反动的意思来,太可怕了!现在的好处在于不是太有意思的东西也没有人追究了。是吧?
记:您近五年来,在北京和凤凰住得比较多,题材多以荷花为主吧?
答:不存在题材的问题,像何孔德他们,画战争要重视题材。荷花无所谓题材,在哪里都可以画。
记:画这么多荷花,想表达什么心境?
答:刚才不是说了吗,无所谓表达什么的。不存在这个问题,画荷花能有什么意思呢?人家不讨厌,我就不停地画而已。人家愿意看,我就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