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云深处亦沾衣》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入云深处亦沾衣- 第16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日子一天天过去。

温柔坚定地面对每个阳光明艳的白日,而在夜里,我独自徜徉的黑夜,那些前生今世的记忆,铺天盖地的涌过来,我仓皇孑立,无所遁迹。

————————————————

最近新添了恶习。

慵懒地斜倚在房顶上,浸在柔软的月色里,身子在一点点融化。

何以解忧,惟有杜康!

入口的是冷冷的水,怎么进了肚就变成热辣的火呢?

我轻笑。

一弯新月挂在天边,李白唱,举杯邀明月,苏轼和,把酒问青天。

我怔怔看着天穹上那一小弧指甲盖,忽然湿了眼角。

青影一晃,眼前多了一人。

我仰头看清他的脸,眯了眼笑:“你没事长那么高干吗,害我脖子疼。”

容哥微笑着在我旁边坐下,打量我道:“这些日子忙,没顾上来看你,你倒逍遥,躲在房上偷喝酒。”

我一颤,瞬间失神。

这话……

半晌无言,我举了酒囊漠然独饮,夏风袅袅地吹过来,带着荷花的清香,在最不经意的时候,他忽开口道:“你喜欢的人如何了?莫不是有了变故?”

惊愕转头,他只遗给我一个轮廓分明的侧面,那目光散在远处,几令我怀疑刚刚是幻听。

我伏在膝上,盯着凤履上用来勾裙边的盘丝绣云头,一层层由浅入深的蓝,闭目覆住眼里的水光,缓缓道:“他骗我。”

两行忍了许久的清泪终于无声滑落。

“即便他骗你,你还是喜欢他。”容哥的声音怎如此低沉,震得我心里发慌。

“即便你喜欢他,却还是不肯原谅他?”我知道他转了头在看着我,我把脸埋进臂弯,袖子湿了。

良久良久,我抬头看着天边新月,轻声道:“我给你做个心理测试吧。”

“心里……测试?”

“啊,我是说,提个问题你回答,”飞快扫他一眼,深呼吸定一下心神:“你带着牛、羊、马、猴子、狮子五种动物行走,迫不得已要把他们一个一个都丢掉,你是按什么顺序丢?或者说,你最后留下的是什么?”

“为何要丢掉?”

“没有为什么!就是要丢掉!”

他沉默着,似在深思。

“你如何选的?”等了半天就这句,我晕!

“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我忽有一个猜测。

他略迟疑,“九月二十四,怎么?”

我飞快估算了一下,转换成阳历肯定在10月24–11月22之间,果然!一笑,拍拍他的肩道:“难怪呢,既然你是爱装神秘的蝎子,我就吃点亏先告诉你答案吧,每种动物比喻一种东西,牛代表家庭,羊代表情人,马代表爱人,猴子代表孩子,狮子代表骄傲。”呃,古人能明白什么是情人、什么是爱人么?“那个,马象征妻,羊象征妾、陪房丫头、妓、偷的……总之大老婆之外的女人……呃,如果这个测试是给女人做,羊就象征老公……夫君之外的其他男人……”我是不是喝多了,舌头好象变笨了呢。

他目光明显寒了一下,“夫君之外的其他男人?”

我傻笑,“晕了,我怎么能对天蝎男说这个呢~”

“天蝎男?”他满脸狐疑,这可怜的家伙,会不会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我看着他酷帅但已经变的有点傻的脸,大笑着歪倒在房檐上。

“你……”他沉声道:“你提这个问题便是为了笑成这样?”

我渐渐止了笑,风吹过,头越来越晕了,我痴望着满天星斗,细若蚊嘤道:“我……把狮子留在最后了。”

空气忽然凝住。

我慢慢闭上眼,那些星星转得我眼晕。

长时间的静,我只觉身上越来越热,头越来越重,努力侧头找到他的位置:“诶?你、还有孪生兄弟呐?……嗯,这床上凉凉的真舒服,我要睡了……‘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呵~”

他低沉的声音:“你醉了,我带你回房睡。”

我躺在他的臂弯里,扯着他的束发冠,“这个酒杯好看!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这个,空对月……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啊……”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

嗯……头好疼,渴死了。

再醒来似乎是夜里,屋里流溢着清蓝的月光。

空气稀薄,有点闷呢……诶?!我、我好象在抱着……这是什么?一个人的腰?!我的脸,正贴在……一个男人赤裸的胸膛上!!!

朱砂二 第6章 水殿风来暗香满

“啊~~~~~~~~~~~~~~~~~~~~”我惨叫着跳起,顾不得后背撞在墙上生疼,心里乱成一片,难、难道,我竟然酒后乱性了?!!!

凤目微张,他看着我手足无措地缩在床里,竟然露出一个戏谑的微笑:“你醒啦?”

“你、你、你……小人!居然乘人之危迷X……我看错了你!”语无伦次,泣不成声。

“你……”他沉了脸,“……我可有动过你,你自己不知道?!”

嗯?我低头,衣服还在,除了头疼的厉害,身上其他地方好象没什么感觉,似乎……应该会疼吧……

收了眼泪,白他,“呃,那个,我怎么知道……”

他忍俊不禁,支了头,侧卧着看我,我被他看的脸上发烫,忙别过头去……诶?不对啊!“你怎么在我床上?!”怒目。

他无奈地叹气道:“你手臂不疼么?”

经他着一问,好象是有些酸麻呢,“嗯,怎么?”

“是因抱我太紧太用力……”

啊!!我掩口惊呼,不会吧!我、我怎么会做这种事!不可能……吧……

他饶有兴味地看着我,剑眉一轩,带了丝得意。

裸着上身,丝被落在腰部……结实的臂膀,完美的胸肌、腹肌……

在学校也不是没画过人体模特,不过,好象感觉不太一样?

“可、你干吗不穿衣服?!”我收回目光掩饰着,这不是成心要我误会么。

他勾了嘴角,声音温柔,我听着却不啻炸雷:“被人吐脏了。”

啊~~~~~~~掩面,“天哪我的淑女形象……”泪。

“呵呵,”他低低的喉音,笑起来很特别,“你何曾淑女过?第一次遇到你是在夜里偷花,第二次从天而降戳穿了马车顶棚,这次是在房顶醉酒还吐了我的袍子,无一不是惊喜,不知下次会怎样?”

无语。

我抱臂,转了头垂向旁侧,有长发及时滑下来遮住半张脸,总算阻住那让我尴尬的视线。

他忽伸出手撩开我的头发,指尖略略扫过我的脸颊。

我一吓,身子忙向后缩……这不是在调戏挑逗我吧!只是,我们这姿势,我缩在床里,他侧卧着看我……太、太暧昧了……

太危险了。

“咳,我渴了,我要喝水~”

他看着我,微微一笑,起身去桌上给我倒水,我偷瞟他的背影,还好还好,穿着长裤呢。

脸象被火烤一样。

大口驴饮了,慌乱和干涸被舒展滋润,心情也平静了许多。诶?这人怎么还坐在我床边?

……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貌似可以用上一个“张飞穿针”的歇后语……

须臾,他忽开口道:“我的袍子脏了……”

讨厌,老提这个干什么。

“……你可有男装?”他不急不徐的问。

汗,你觉得我可能会有么!

“……看来我只得在圈椅上静待黎明了。”

嗯?我挑眉,这话……是什么意思?

……

“隔壁书房有张美人塌,箱子里有备用的被褥。”我笑容温婉,语音清恬。

他眯了凤眼,象是要望进我心里。

我笑得春风拂槛,目光毫不退缩地投进他眼睛里。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屋外更漏滴露,室内月光泻银。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嗤,似叹似笑,他起身,走出我的卧室。

钻进被子,裹紧,暗中长舒口气。

————————————————

第二天午后,我无力地趴在桌上,揉着太阳穴。

宿醉好难受啊,不仅推迟了早饭影响生物钟,还头疼欲裂,果然自作孽不可活。想大禹那厮饮了仪狄所酿之酒,吃饱了骂厨子地说“后世必有饮酒而亡国者”,我好在无国可亡,不过似乎穿来每次喝多都会发生点什么,第一次……不说也罢,然后是在张知谨家那次,第二日醒来张知谨和青鸾就私奔了,这次又……

唉,我把脸埋进臂弯,让我如何好意思再见容哥呢!也不知酒后失态到什么程度,尤其还很没形象地吐了……

头疼。

忽然太阳穴上一热,一只有力的手按了上来。

“嗯~”好舒服。诶!这是……

猛抬头,容哥正立在旁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红着脸站开两步,看他容色如常,恩,我也还是装傻好了。

他一笑近前来,也不说话,大手张开,拇指中指揉在我太阳穴上。

好象时空逆转回到了那个雪后的上午,张知谨家的廊子上,那个人,也是这般为我按摩……

我呆呆立着,怅然失神。

直到他另一手揽住我,让我依在他胸前我才猛然惊醒,这个,未免太亲密了!“谢谢,我……一会就好了。”我说着赶紧飘开一步,眼睛扫到他今日换了一件遥溃俗笥已运溃骸白蛱焯牙⒘耍阆不妒裁囱丈易黾圩踊鼓恪!�

“玄黑。”他含笑看着我,柔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个名分。”

大惊抬头,什、什么??!

他还是微笑着,凤眼眯了狭长,眼波柔和地罩住我。

是了,他毕竟是古人嘛,定是觉得昨夜占了我便宜所以只好娶了我,可居然还是这等居高临下的说法,居然不问问我是否愿意,哼,给我名分,倒象是我别无选择只有受宠若惊感激涕零地接受似的。

古代女性真是没地位。

涉及到女权题材,忽然斗志昂扬。

我轻扬起下巴,挑了一侧嘴角,“又没发生什么,你莫非要赖上我啊?”玩笑的语气,但我想他应明白我的意思。

他果然目光一敛,沉了脸瞪着我,良久道:“你说的可当真?”

灿然一笑:“当然!”

他阴霾着脸,转身便走。

“啊!对了!”我绕到他前面,“我有正经事找你,你随我来。”

走两步,回头,果见他板着脸,赌气似的站在原地。暗笑,走过去,拉住他的衣袖。

只是轻轻拈在手里,略一甩就可以抽走。

那袖袪握在我指间,一直到了后园的荷塘水榭。

荷叶田田,在脆亮的阳光下翡翠般耀眼,风过处,便似碧绿缎子般一波波抖开,舒展了荡向远方。粉白两色的荷花点缀其间,白玉为骨春水为神,清秀淡雅地亭亭立着,一忽微醉了,便露出绯红的美人脸,欲说还休娇羞无限。

这湖中水榭,半伸进塘中,三面荷花四面柳,一带女墙,已是府邸边缘。凉风生碧水,香叶罗青烟,午后的烈日被隔在荷塘水榭外,别是一番清凉人间。风吹水皱,反了日光,粼粼地映上廊柱顶棚,似忽明忽暗地眨着媚眼儿。

闭目微笑,深吸着荷香,不觉吟了孟昶旧句:“冰肌玉骨清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睁眼,他立在我面前,好似也被传染了,脸上一片温和舒展:“诗性大发?要作诗吗?”

我摇头,奸笑着眨眨眼,非常焚琴煮鹤地问道:“你是不是很有钱啊?”

朱砂二 第7章 衣渡得荷香

说起来容哥是个比较喜欢隐藏自己情绪的人,尤其是初遇时,总见他眯了眼不动声色地看人,但慢慢我也能在他脸上捕捉到些表情,不知是由于我看透人心的本事突飞猛进了还是他渐渐疏于掩饰。

那天,当我问完那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