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处于山边或在山的顶端;可我没有那样做;当我完成了攀登之后;我会在它们不远处的一片似乎也轻轻波动着的林地前驻足。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我才会离开林地;前往湖边。而那个湖泊躺在这山间凹地里;犹如躺在人类手掌上的一滴水珠。
香脂树湖是椭圆形的;几乎不到半英里长、1/4英里宽;却显露出如画的美景;有一片深灰色铁杉在它的源头周围覆盖着山谷;群山在远处矗立。我们在湖边发现了一幢用粗树枝搭建成的房子;它的设施很充分;门前还泊有一艘带桨的独木舟以及一些漂浮着的木头。我划着独木舟;沿着树阴交绕的湖岸前行;那里的鳟鱼不停地跳出水面来吞吃一种黑色苍蝇。在微风的掩护下;那些苍蝇在水面上群集着跳舞。蚊蚋也在那里群集;当它们飞来捕猎我时;我正在捕猎那些捕猎苍蝇的鳟鱼。我用湖水不停地打湿我的手、脸和脖子;让它们无法制伏我。鳟鱼多半在靠近岸边的一两英尺处跳跃;那里的水只有几英寸深。浅水里的鱼失去了自己的骄傲;在那里;它们只能在水面上抬起头,它们大张着嘴巴;以最虚弱的方式往后退。一条鳟鱼在这种环境中只能跳向空中数英尺;而在平静、稳定的大片水域;它们会跳跃到15英尺高的瀑布和水坝上面去。
我们第一次能够有效地利用苍蝇;在这个湖泊里尽情地垂钓鳟鱼。这是一种最令人愉快的方式:你坐在独木舟头沿岸前行;左右抛掷你的鱼线;毫不害怕鱼线纠缠到灌木或枝条上去;蚊虫伤害不到你;而鳟鱼似乎却很乐意让你钓起来。
湖里有两种鳟鱼——把它们称为银鳟和金鳟很合适;除了颜色;前者更纤细。我们从湖口开始;在靠近湖泊东边的地方;一直朝着它的源头工作;在那里我们常常捕捉到银鳟鱼。它们在阳光下如同银棒一样闪耀;它们的侧边和腹部确实白得就像新铸的白银。我们接近源头之际;尤其是在我们接近一个被某种生长在湖泊更深处的水草所占据的空间之际;金鳟鱼就会开始咬钩——它们的腹部有一种明亮的金色;延伸到它们的鳍上;则变成了深橘黄色。当我们回到出发的地方;我们的小船底部装满了这些混杂的明亮形体;以至于我们至今不会忘记这难得一见的景象。我们把它们摆成一排排的;研究着它们不同的色彩和色调。我久久看着它们;而它们也乐意来取悦我的目光。看吧;它们的尺寸几乎一致;绝大多数长度在8英寸到10英寸之间;而一种贵金属和宝石的色泽则从它们整齐的侧边反映出来。那鱼肉是深鲑鱼色;通常来说;溪红点鲑(Brook Trout)的色泽要浅得多。我们在这里还遇见了来自米尔溪(Mill Brook)的一些猎人和渔夫——他们告诉我们说鳟鱼在湖泊里要大得多;尽管湖里的鳟鱼的数量远不如以前那样多了。溪红点鲑直到变得稀有时才长大。我仅仅是在长期过度捕捞的溪流中;才捕到了16英寸长的溪红点鲑。
在湖泊周围有无数豪猪;它们一点也不怕人。有一天夜里;我在粗树枝搭成的火炉形状的房子里面热得难熬;被迫从里面退出来;在不远的一边空地裹着毯子躺下。就在破晓时;某种东西把我给弄醒了。我抬起头一看;一只豪猪把它的前爪放在我的屁股上——它显然还没有我那样惊讶。我正想探究它为什么这个时候在这里;它却用它的尾巴拍打我;在我的毯子上留下三四根刚毛;然后就蹦跳到山冈下面;消失在灌木丛中。
作为鸟儿的观察者;我当然很注意每件跟鸟儿有关的古怪事情。因此;一天下午;当我们站在营火周围眺望湖泊时;惟有我看见了水中的一些骚动——被附近的树枝半隐藏着;仿佛就像小小的游泳者努力向岸边挣扎所激起的一些骚动。我划着独木舟匆匆赶过去营救;发现了一只精疲力竭的黄腰林莺(Yellow Rumped Warbler);依附在一根悬垂到水中的嫩枝上。我把这只湿透而无助的鸟儿带到营地;放进一个篮子;挂起来晾干。一两个小时后;我就听到它在这个“监狱”中振翅;我为了更好地观察这幸运的“囚徒”;就小心翼翼地抬起盖子来——就在那一瞬间;它疾飞而出;消失了。我对它是怎样掉到水里的疑惑不解。我只能猜测它是一只幼鸟;它的飞行距离从未超过一个池塘;看见映照在那下面的云层和蓝天如此完美;就认为那是通往又一片夏天原野的辽阔通道或大门;也许还是通往热带的捷径;所以就让自己惹上了麻烦。我还看见了红雀(Redbird);它看上去也特别愉快;在湖面的一根枯枝上歇落片刻;恰好有一缕落日的光芒照在它的身上。虽然它只是一个纯粹的深红色小点;可是它在那阴沉黑暗的背景上却多么明亮!
就这样;我体验了到林中去垂钓鳟鱼的普通旅行的种种乐趣。对此没有经验的人;坐在屋里想着这些事情;想着诗人歌唱过的、传奇小说作家写过的一切;也许会忍不住立即动身前往。当他们试图去实现他们的梦想时;其实很容易产生一种失望感:因为他们期盼进入森林中的鳟鱼乐园、凉爽的隐蔽处、欢笑的小溪、如画的景色和香脂睡椅;可是相反;他们却发现迎接他们的是饥饿、苦雨、蚊蚋、肮脏、被打断的休息、庸俗的向导和臭哄哄的腌猪肉——他们多半看不见充满乐趣之处。可是那些以正确的心态去探索的人则不会失望;他们会找到这种生活的乐趣——尽管很辛苦;可总是要比作家们所描写的要好得多。
《狐 狸》
对于狐狸;我已经说过不少了;可即便是用一整个章节来描绘它;对它来说也只有一半的公平。
在所有长着毛皮的动物中;也许狐狸是惟一可以加以引用、阐述的例证:它不仅没被消灭;而且在面对种种消灭它的方法时;它的数量实际上还有所增加。相形之下;河狸(Beaver)在最初的定居者能看见它们之前就消失了;即使是水貂(Mink)和貂(Marten);如今在它们曾经到处出没之处也已极为罕见;或者根本看不见了。
但是狐狸却从文明化的进程中残存了下来;如今在某些地区;它无疑比大革命时代还要丰富。至少有半个世纪;狐狸因为它的毛皮而几乎成为人们纷纷争求的动物。在许多地区的山上;人们都不难发现狐狸的踪迹;因此它就被频繁地捕猎;落入圈套;受到伏击;在敌意中被视为猎物而追逐;遭到人们用合法和不合法的手段来对待。然而;似乎还没有什么危险使这种动物陷入灭绝的境地。
人们曾普遍认为;只需要一只猎犬的吠叫;就足以驱赶和吓唬每只来自乡间的狐狸。可是并非如此:一只猎犬的吠叫不可能传遍群山;响彻每一个偏僻的角落和每一条小道;并且;我必须要说的是;猎犬越多;狐狸就越多。
夏天;我在纽约州的一个多山地区度过了一个月。从最初定居起;那里的红狐(Red Fox)就成了猎人们使用圈套和猎枪来追逐的猎物。我居住的那幢房子有两只猎狐犬;半英里之外的一个邻居有第三只猎狐犬;镇区里面还有很多——猎狐季节到来时;它们也被充分利用起来。上面提到的这3只猎狐犬;在它们主人的陪伴下;常常到最近那些地区的山上去举行盛大的围猎狂欢。一个又一个冬天;很多狐狸在这些狩猎者面前倒下了;在我来访前的一个季节;仅仅是在一道小山岭上就有25只狐狸遭到了射杀。然而;周围的狐狸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只是它们不像以前那样大胆了;只是在夜里;它们才来到离房子和没被拴住的机警猎犬只有几杆的范围内;劫夺家禽。
一天早晨;人们发现一只肥大的鹅失去了头颅;其他部分被弄得血肉模糊。两只猎犬都不见了;直到接近夜晚才回来——据推测;它们打断了列那狐(Reynard)①的盛宴;此外还对它进行了一阵穷追猛打。可是第二天夜里那狐狸又卷土重来;这次它叼走了一只鹅并全身而退。几个夜晚之后;它又来了——这一次肯定是带着它的同伙一起来的;因为据说那天早晨有3只硕大的鹅失踪了。现在;这些笨头鹅通过点头来传递周围有危险的信息;每天夜里它们都紧靠着房子栖息。
有一窝火鸡;母火鸡被拴在离房子后面几杆远的树上;成为狐狸的下一个攻击对象。像往常一样;那捕食的家伙是在后半夜来的。我恰好醒了;听到无助的火鸡在用极度沉重的声音叫唤“奎特”、“奎特”。一个睡在我楼上的人——似乎好几个夜晚都在担心他的火鸡的安全;因此一只耳朵醒着睡觉——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凭直觉就立即推测出了叫声的原因。我听见窗户打开;听见一个声音在召唤狗。一阵怒吼的犬吠使列那狐慌忙逃走了。但母火鸡的下场已经跟先前那些鹅一样——这母火鸡被主人用绳子拴着无法逃走;因此遭到了狐狸的攻击——它奄奄一息躺着;翅膀展开;被咬得遍体鳞伤;羽毛蓬乱。而幼火鸡栖息在附近篱笆上排成一排;它们在最初的报警时就逃跑了。
火鸡保留了很多野性本能;跟我们的任何其他家禽相比;它最不易被捕捉。一旦有哪怕是最轻微的危险迹象出现;它们就起飞逃走。在我说到的这个地区;人们常常在早晨发现火鸡栖息在它们不习惯去的地方;比如栖息在谷仓和干草棚顶上;或者苹果树端。它们的尾巴展开;举止显得很激动。只是偶尔会有一只火鸡失去尾巴;那是因为狐狸仅仅成功地咬走了一口管羽——这是很寻常的。但对被拴起来的火鸡来说;境况就不一样了。
这一窝幼火鸡成大后;羽毛逐渐丰满;它们奔走到离房子很远的地方去寻找蚱蜢。在这样的时候;它们全部变得警惕而多疑。有一天;一只很像狐狸的狗陪伴我越过一片田野;我遇见了一窝长到1/3大小的幼火鸡;它们在一片树林那边的牧草场上吃东西。它们突然看见那只狗;看也没看我就立即施展出野生猎物的敏捷飞向空中。老火鸡栖息在树端上;仿佛要监视那假想的敌人;幼火鸡则掠过树林飞回家去了。
一只杂种狗陪伴着上面提到的那两只猎狐犬;这只杂种狗的任务是照看农场;可是它却常常以逃避这单调的工作来获得各种乐趣。就像小学男生经常逃课那样;它一贯自己单独进行愉快的狩猎——我想它仅仅是为了取乐而已。列那狐到来;从这几只狗的鼻子底下偷走了那些鹅;我在很大程度上怀疑那是一种嘲弄或报复。有一天早晨;狗们离开了;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回来;它们整天整夜追赶狐狸;猎犬每次跳跃都吠叫;杂种狗则沉默而顽强。当这3只狗回来时;它们走得都非常吃力;脚受了伤;有些僵直;显得憔悴而饥饿。之后的一两天;它们都躺在狗舍附近;似乎害怕动弹。偷猎是它们的“戏耍”;是它们的“狂欢”;当然;它们要从这种游戏的后遗症中恢复过来肯定需要时日。
一些老猎人认为狐狸像猎犬一样喜欢追逐;尤其是当猎犬慢跑的时候;它也会放慢速度。狐狸会等待猎犬;会坐下来聆听;或者四处嬉戏;一次次增添它的痕迹;仿佛它就喜欢招来追逐者。这让人感到它有些淘气;也让人困惑不解。然而;狐狸并不总是能承受这种好玩的事:在一只迅疾的狗前面;或者在深深的积雪中;或者在湿淋淋的雨地里;它的尾巴会变得沉甸甸的;这时它就必须全力以赴地飞速奔跑。它把“躲藏起来”作为它所求助的最后手段。有时;它求助于各种方法来彻底误导和躲避那些追逐它的狗;它会在浅溪底部或栅栏上行走。我听说过一桩被久久紧逼的狐狸的例子:它逃到栅栏上;走了一段距离后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