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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某些猎人坚持说的那样;在开阔地里;我从未能如此清楚地见过母狐挖掘洞穴或用空穴来喂养幼狐;除非那里很安全。幼狐习惯于在温暖的日子里出来;像幼犬一样在巢穴前面嬉戏玩耍;你能从四面八方畅通无阻地看到它们;没有树木或灌木的遮挡;危险随时都可能临近。它们并不太容易受到突然袭击和捕捉;一有风吹草动;它们就钻进洞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些观看过幼狐欢跳的人说:这些小家伙非常有趣;比小猫的欢跳还要调皮;同时它们那年轻的眼睛似乎透露出一种深沉的机智和狡黠。你永远看不见母狐与幼狐一起呆在巢穴中;因为母狐总是徘徊在附近的林边;时时发生警告声或吠叫来告诉幼狐要警惕。母狐通常至少有3个巢穴;相距都不远;在夜里偷偷会把幼狐从一个巢穴搬到另一个巢穴;以此来误导它的敌人。
有一次;不少男孩和成人发现了一窝幼狐之后;就回去拿来铁锹和鹤嘴锄;奋力挖了好几个小时;才沮丧地发现那只是一个空穴。显然老狐狸发现了它的秘密泄露了;就等待夜晚来临;在夜幕掩护下把它的一家子转移到新的居所;要不然就是某个留心保护自己的猎物的老猎狐人;听说有人打算要毁灭这一窝幼狐;就在夜幕降临前的黄昏去了那里;在巢穴周围实施一些骚扰;也许还在洞口点燃一些火药;于是这精明的动物就明白了这暗示着什么。
也许;我的读者对这个问题更为科学性的一方面不感兴趣。狐狸作为食肉类(Carnivora)食肉目动物;属犬科(Canidae)。狼是一种野狗;而狐狸则是一种狼。然而;狐狸不像狼那样;它从不成群结队去捕猎;而是单独出去捕猎。像所有犬科动物发出的吠叫那样;狐狸发出一种使人联想到狗的吠叫声。
事实上;在某些时段;多半是在夏天;即使是被迫;狗都不会去攻击和追逐雌狐;它会以最羞怯的举止从雌狐那里跑开;这更加显示出它们之间的血缘关系——除了这;它对任何其他动物都不会这样做。狐狸的很多方式和举止也很像狗。
我曾经看见一只年幼的红狐在华盛顿的市场上被公开出售。这只幼狐的主人说他是在弗吉尼亚州把它给逮住的;他用一根小链牵着它;就像牵着宠物那样。而那个天真的小家伙在阳光下侧躺着睡觉、晒太阳;完全就像一只狗;周围充斥着噪音和讨价还价的声音。它的体积约有一只半大的猫那样大;透露出一种我几乎无法抵抗的迷人的美。另一次;我看见一只灰狐(Gray Fox);它大约长到了成年体形的2/3;在跟一只同样大小的狗嬉戏玩耍——从两者的举止方式中;你无法辨别哪只是狗;哪只是狐狸。
某些自然主义者认为美国只有两种永久性的狐狸;即灰狐和红狐;尽管还有五六个变种。灰狐比红狐的体积和价值都要小得多;它是南方物种;据说在马里兰州以北就很罕见了;而在哈得逊河沿岸的某些岩石嶙峋的地区则还很常见。
在南方的那些州里;这种狐狸经常遭到英国式狩猎者的捕猎;即骑手骑在马背上;穿过乡间飞奔;追逐那些猎物;直到它们累得精疲力竭;最终被捉住。灰狐是惟一会爬树的狐狸;当遭到紧逼时;它不是逃进巢穴或者洞孔里面;而是爬到狗所无法攀爬的某棵小树上去。
红狐则是北方物种;在弗吉尼亚州的多山地区以南就很罕见了。在北极地区;它让位于那大多数季节都一身雪白的北极狐(Arcticfox)。
草原狐(Prairie Fox)、杂交狐(Cross Fox)、黑色或银灰狐(Black or Silver Gray Fox);似乎只是红狐的变种;就像黑松鼠是从灰松鼠繁殖出来的;黑花白旱獭是从褐花白旱獭繁殖出来的那样。它们跟红狐之间的差异很小;除了颜色;尽管据说草原狐在这两者中要大一些。
杂交狐的口鼻部和四肢呈暗褐色;肩头和胸膛上则是红色和黑色相混;颜色独特;而它的性情没有任何特点;因此这样给它命名。它非常稀有;只有极少数猎人才见过个别的一只。美国毛皮公司一般每年获得50到100张这种狐狸皮。这种狐狸皮原来售价为25美元一张;尽管我相信它们现在的售价只有5美元。
黑色或银灰狐最为罕见;它的皮最珍贵。印第安人曾经估计它的价值等同于40张河狸皮。在一个季节里;大的毛皮公司集中所有收购点之力也很少能收购到四五张。美国毛皮公司的这种狐狸皮;多半来自密西西比河的上游河道。
一个奥杜邦似的年轻博物学家在纽约州北部就射杀了一只。那只狐狸被人们发现了;邻近的猎人曾多次向它开枪射击;可是它屡屡逃脱;结果它获得了“它过着具有魔力的生活、只有银制子弹才能杀死它”的名声。可是那位年青博物学家第二次尝试就把它击毙了。这是一只雌狐,它在附近地区有一窝幼狐;他也把它们给挖了出来;发现巢穴中容纳着3只黑色和4只红色幼狐。这个事实解决了他的一个疑问:黑色和红色幼狐经常是同一个父母;属于同一个种类。
以直截了当的观点来看;这种狐狸的颜色是黑色的;可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它是暗银灰色的;从这里就出现了黑色与银灰色是明显的变种这种概念。这种狐狸尾尖总是白色的。
几乎每条街道上都有这种狐狸的传说;它是年轻狩猎者的梦想;然而我尚需要遇到一位见过这种狐狸的人。如果我决心要获得一个标本;那么我就应该到大北方去;进入英国以前的殖民地。
在这个国家堆满骨头的洞穴中;人们发现了灰狐颅骨;却没有发现过红狐颅骨。一些自然主义者从这个事实来推断;红狐是欧洲狐狸种类的后裔;红狐类似它的祖先;它出现在这个大陆上的日期比较晚;然而却比它的欧洲祖先更美。
《南卡茨基尔山腹地》
从哈得逊河东面;或者从西边的特拉华县的某个有利地形眺望更遥远的南卡茨基尔山;在群山之中你会看见一座外貌犹如巨型马背和马肩的山。这匹马在低头吃草;肩头高耸着;从肩头到脖子的斜坡非常陡峭;如果它扬起头颅;那么你就会看见那马头远远高出其他山峰;这匹高贵的牲口可能就会径直凝视阿迪龙达克斯(Adirondacks)或者白山(White Mountains)。可事实上;那低下的头颅却从来没有真正抬起来:某种咒符或魔力把它固定在那里的强大的畜群中间;不过;这匹高大的骏马的圆圆的肩头和光滑强壮的背部都是突兀可见。我提到的这座山峰就是斯莱德山(Slide Mountain);卡茨基尔群山中的最高峰;跟其他山峰相差约200英尺;让攀登者难以接近。当然,人们也最难以看见它;因为它完全被其他山峰团团围住——它是群峰中最大的山;而且显然最不愿被人看见;只有在30英里或者40英里的距离之外;才能看见它耸立于所有其他山峰之上。它的名字来源于一场山崩。多年以前;那场山崩就发生在它那陡峭的北坡上;或者说山体在这匹吃草的骏马脖子上垮塌下来;数百英尺的云杉树和香脂树——这些马的鬃毛被剥光;留下一道很远就看得见的长长的灰白划痕。
斯莱德山是南卡茨基尔山的中心和主峰。从它的底部和它的附属山峰底部;一条条溪流像龙多特溪和内弗辛克溪流向南方;比弗基特溪流向西方;埃斯普斯溪流向北方;还有一些更小的溪流流向东方。以它的顶峰作为中心;形成一个半径为10英里的圆圈;其中并没有多少可以耕耘的土地;无数的山谷中只有几个贫瘠荒凉的农场。贫瘠的土壤是砾石和粘土的混合物;容易遭受泥石流侵袭;它铺盖在山谷中、山岭上和小山丘上;仿佛是从一辆巨大马车上给丢弃的。南卡茨基尔山的顶端完全覆盖着砾岩;或者说是“普登石”—— 一种粘结的石英岩;潜伏在煤层之下。这种岩石在元素活动下分解;产生的沙和砾石被卷入山谷;构成了土壤的主要部分。就我所知;这种岩石已从北卡茨基尔山被清扫干净了。在低低的山谷里;古老的红色沙石出现了;当你西行进入特拉华县;它存留在很多地方;构成了大部分土壤;所有悬垂在土壤上面的岩石都被搬移走了。
很多年来;对我来说;斯莱德山是一种召唤和挑战。我在它滋养的每条溪流中钓过鱼;在它四周的荒野中扎过营;我无论何时看见它的顶峰;我都发誓要在又一个季节逝去之前涉足那里。可是季节来来往往;我的双脚不如以前敏捷了;斯莱德山也还是那样高。终于;有一年7月;有一个精力充沛的朋友做我的助手;我们想通过穿越东面的群山接近斯莱德山;去征服它。我们以一个农夫的儿子作为向导;沿着维弗尔凹地(Weaver Hollow)的道路穿插进去;经过令人绝望的长久攀登之后;我们让自己满足于征服了惠腾堡山(Wittenberg);而不是斯莱德山。
从惠腾堡山眺望到的景色;在很多方面更引人入胜;就像你立即栖身在一片更为宽远的乡间的连绵坡地上面;大约只比主峰低200英尺。在这里;你处于南卡茨基尔山的东边;大地在你的脚畔陡然落下;穿过一片无垠的森林弯曲着起伏;直到汇入肖坎(Shokan)平原;最终延伸到哈得逊河和更远处。斯莱德山在你的西南方;有六七英里远;可是你要爬上树端时才能看得见它。我爬上去向它致意;发誓下次前去拜访。
我们在惠腾堡山过夜;睡在两根腐朽的木头之间的一片青苔上;把香脂树插在地面;在我们上面形成一道天篷。第二天早晨;我们一离开惠腾堡山;就遇见了一只大豪猪。我初次了解到了豪猪的尾巴具有如同捕兽夹子的弹簧那样的功能;似乎是安置的机关锁。你仅仅用毫发之力触及到一根刚毛;它就以令人惊奇的方式弹跳起来;到那时;笑的就不是你了。这只野兽在我的前面沿着小径慢跑;我拿着卷起的毯子当作盾牌朝它冲过去。它悄然地顺从于这种屈辱;非常安静地躺在我的毯子下面;宽大的尾巴紧贴在地面上。我要对它进行研究;可是还没有来得及开始;它的尾巴就像捕兽夹子似的弹了起来;我的手掌和手腕插满了刚毛。这迫使我不得不把它放开;这时;它笨重地走了;直到翻滚到一道悬崖下面。我赶紧从手上拔掉豪猪刚毛;然后去追赶它。当我们赶上它时;它就把自己的身体挤进岩石之间;那样就只露出它那竖起刚毛的后背;尾巴埋伏在下面。它恰当地选择了这个位置;似乎是要与我们对抗。我们用一根腐烂的小枝反复使它的尾巴弹跳;小枝上插满了刚毛。这样多次逗弄它之后;我们就找来一条云杉根做成有活结的圈套;演练多次;然后把这个圈套牢牢套在它的头上;牵着它向前走。这只动物发出极其暴躁而委屈的音调;抱怨我们使用的这种不公平的计策。它不断抗议;呜咽着;责骂着;犹如某个受到坏小子们折磨的虚弱老人。在我们牵着它前行之后;它就采取了一种对策;那就是尽可能让它自己的身体形成一个球体。可是我们最终用两根小枝和绳子把它掀翻在地;暴露出它那没有刚毛而且容易受到攻击的下腹——这时;它完全屈服了;似乎在说“现在你们可以对我为所欲为了”。它那钳子般的大牙齿;像花白旱獭的牙齿一样可怕;可它在防卫中好像并没打算使用牙齿;而是完全依赖于它的刚毛——可是此时那些刚毛已经不管用了。
我们又开心地同它玩耍了一会之后;就放它走了。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