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区柯克悬念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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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区柯克悬念集-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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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戈登则不那么轻松了;但,也无他途。

  “下面会好走一些。”汉森告诉他。“我们走哪一边?”

  汉森摇了摇头:“告诉你,没有钱,我只能领你到此地。”

  戈登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团团飘落的雪花和树林,把他孤立在一块几
平方米的世界里,矮墙和路继续延向看不见的地方,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告诉你,哪
个方向是通向文明世界,哪个方向是通向死亡地带。

  汉森刷去石墙上的雪花,坐了下来。“你准不准备谈生意?”

  戈登眯起了双眼、“我准备宰你,你这贪心的老农夫!我可不让你任我在此地
死亡,以便你独吞那笔钱。我现在应该宰掉你,自己冒险!”

  “在你开枪之前,记住,如果你选错方向,你就死了。等你认为选错时,要再
回头可就晚了。即使你知道正确的方向,你也不能保证,能持续多久。然后,州警
来了,你就满意了。你需要的是一辆车,而我就有车。”

  戈登全身发抖,一言不发。

  “现在我要拿钱,”汉森语气锐利他说,“假如你到头弄得没有脚,或者死亡
,钱对你何益?小子,你已经没有牌发了。你是叫牌?还是收牌认输?”

  戈登再看看路的左右。

  “这么说来,我是该收牌认输了,老农夫,”他慢慢他说,“你们诚实的公民
都是一丘之貉,你们愿意用偷来的钱,但没有胆量出去抢。但当你碰上像我这样持
枪而枪不管用的人的时候,你的手就伸出来了。”

  他解开大衣,扔一包厚厚的褐色纸包给汉森。“你以为万一我给逮到时,我不
会告诉警方,我把钱交给了你?”

  “没有关系,他们不会相信你,我会说,你必定是在林中遗失,”汉森用手试
试钱包,“这儿没有八千元。”但他并不失望,那数目打开始就是太高了。

  “是没有,也许只有两千元。那家店的经理想诈保险公司,如此而已。”

  “你不会是开玩笑吧?戈登,才两千元?”

  那孩子摊开双手,“六千元的大钞,有好大一捆,老头,你看见我的大衣有哪
儿鼓出来的没有?我全给你了,除了三四百元,我昨天用来引火。想不想抱怨?”

  汉森大笑,“因为它能使你活命,所以那可能是廉价。”说着,把钱包塞进夹
克里面。

  “小子,你已经胜利了,已经给你自己多买了几个星期或几个月,或者不论多
少日子,一直到你再惹麻烦,犯法。只要你付款请我带你出去,那么,把枪拿开,
你不需它。”

  他看到戈登把枪放进口袋,然后自己转身,跳到下面的路上。

  他知道这孩子在打什么主意,他仍留着那把枪,等到明白路的方向时,再阻拦
他,要回钱,把汉森留在山上。那孩子骗不了人,但是如果认为汉森可以骗的话,
那么,他大错特错。

  “决定下来吧!”他不耐烦地大叫。

  戈登坐在墙上,两腿慢慢地挪过去,然后踌躇起来。

  对一位冻得半僵,双腿麻木无知觉的人来说,这一跳可不容易。当他落地时,
准会受伤。他臀部离开墙头,落到陡峭的土堆,滑进雪中,失去重心,双腿在身下
弯曲。

  当他平伏地面时,发觉汉森的膝盖顶在他的背部。汉森从他的口袋取出手枪,
然后拉他站起来,指他上路。

  五分钟后,戈登就在汉森的木屋里烤火。

  半小时后,四个男人上山去抬斐克的尸首,而戈登裹在毛毯里,乘坐州警警车
上医院。汉森驾自己的车跟随在后头。

  戈登扭身回头看,他见到汉森,想起他说过,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是免费的。

  他以拇指,指一指汉森的汽车,对州警说,“你们知道,你们必须逮住后面的
那老头,他收受赃款,逼我给钱,才肯领我下山。”

  “算了吧,小子,”州警说,“我知道钱在汉森那儿,送你到医院后,他和我
有得谈哩。”

  “他要做什么,分给你一份?”

  “你那样说会挨揍的,”州警一脸严肃,“虽然钱是汉森的,不过,他会把钱
交出来的。”“他的?”戈登目瞪口呆。,

  “是他的,昨夜你枪的店碰巧是他的,你那样做只是还给他钱而已。”

  “那么,他必定是个笨蛋。他说假如我不把钱给他的话,他就任我留在那儿,
一直到死亡。”

  州警笑了,“就我了解汉森的老谋深算,我不怀疑,他会让你相信还有十里路
可以跋涉,才肯推你进木屋。那也是为什么这一带玩扑克牌的人,来玩之前,一定
要和他限定一个界限。你从不会知道他握的是什么牌。从那部老爷车到汉森的木屋
,你们花费多长时间?”“大约一小时。”

  “那正是我所推测的。从;日汽车到木屋,有好一段路。汉森带你抄捷径,那
使你省却许多路程,使你的双脚稍稍难过几天,而不用痛苦很久。”

  戈登记起,当他们很快到木屋时自己如何的诅骂汉森,心中又不免怀疑,为何
老家伙不采取容易的方法,索性缴下他的枪,然后拿钱。

  在他们后面另一部汽车里的汉森,轻轻地吹着口哨。他的狩猎计划落空了,大
牡鹿今年也甭想了。

  不过,当那孩子手中仍握着枪,而自己居然能说服他给钱,正像一场龙争虎斗
的牌戏一样,他桌面上有一张黑桃A和一张老民没有什么好牌可撑,而对方手中真
正握有好牌。

  想到这一点,心中很开心,多年来没有这样开心过。

  想到店里的经理,口哨突然停住了!八千美金!

  那个过高水准生活的人,并没有因为通货膨胀而受影响。多年来,汉森明明知
道他在捣鬼,可是会计师到现在还抓不到他贪污的真凭实据。当店铺被抢时,他看
出一个混水摸鱼的方法,将保险箱的六千美金,纳入私囊。

  假如任何人逮到戈登——汉森除外——那么,对失踪的六千美金,只有经理的
话来对付戈登的辩白和别人的猜测。

  当他们把孩子送到医院,他和州警就要去逮捕店铺经理。

  这回他没有法子窃改账册。

  汉森加快了速度,心中后悔失去猎那头大牡鹿的机会。

  不过,也许经理所挪藏的钱是他的补偿,他的亲自出马,弥补了不能在壁炉上
挂鹿头的遗憾。


最后的安眠
                              

  在玛莎七十四岁生日的前一天,她收到了这个柜子。搬运工人在楼下走廊拆箱
,费尽力气一阶一阶地往宽敞、弯曲的楼梯上抬。当他们抬柜子经过卧室门时,刮
到了门柄,玛莎看到了,心中突然有一种颤动的感觉。

  “把它靠到墙那边去。”她指挥着说,然后心不在焉地支开工人,独自打量这
个柜子。很快她有了种神秘感和熟悉感。

  当玛莎还是小孩的时候,她经常去看她姑妈。姑妈年龄不大就过世了。每次家
庭聚会晚辈们都会谈论些关于姑妈的往事,姑妈三岁时被吉普赛人绑架;姑妈的恋
人曾为她自杀;林中的一些野鸟常飞到她家里要面包屑吃。

  玛莎清楚地记得她们见最后一面的那个早晨。姑妈怪怪地说:“玛莎,我会把
那个有很多抽屉的柜子送给你。其他孩子经常好奇地打开抽屉来看,只有你尊重别
人的东西,尊重别人的秘密那个柜干将来是你的。”

  玛莎打量了一下柜子,陷入了沉思:自从看见这个柜子迄今大约有三十年了。
它大约有一尺厚、四尺宽、五尺高。柜顶形状像是一幢欧式的古老房子,呈三面扇
形,中间最高。整个柜子是污污的黑色,从龟裂的漆里可以看见金色的薄薄的花纹
。柜子有二十四排抽屉,每排又有十五个,左下方是五个空阁平齐的抽屉,每个大
小相同。右边有一个小门,上面刻有“闰年”字样。实际上,这个柜子做工粗糙,
每个抽屉都用老式的木柄作把手。它正和玛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每个抽屉代表
一年中的一天,那个小门是闰年的二月二十九用的。

  记得姑妈在世时,总是和这柜子打交道,当她打开一个抽屉取出里面的一张纸
条时,总会庄重严肃地宣布:“看看我今天的运气怎么样。”

  想到这里,玛莎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她知道每个抽屉都有一定次序,但是她不
知道是该从元旦还是该从生日开始看抽屉里面的纸条。她曾记得那淡蓝色的纸条上
面有细细的娟秀的字,但她从没有读过内容。

  “玛莎小姐,你的晚报来了。苏珊娜说。苏珊娜是个半工半读的大学生,她和
玛莎一起住,上午扶她坐进轮椅,晚上扶她上床休息。自从那次意外事故,近二十
五年来,她雇佣过不少女孩。有些完全是交易,有的则感情不错,毕业后远走他处
,多年来还一直给她写信。

  “这个柜子看上去的确古怪。”苏珊娜无心他说道。

  “它十分古老而且完全是手工做的。”玛莎回答说,语气中有点不高兴。

  “哦,我的意思并不是说它不好,”苏珊娜忙解释说,“我的意思是说,这么
小的抽屉你能装什么东西呢?我想连一副扑克也装不下,这是一种珠宝箱还是什么?”

  “你不该打听这么多,”玛莎语气尖刻,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里有姑妈的口气,
“你应该尊重别人的东西。”



  “对不起,”苏珊娜委屈他说,“我以为抽屉是空的。”

  “没什么,可能没什么东西。”玛莎的语气缓和了许多。那天晚上,她躺在床
上发抖,黑暗的房间似乎充斥着一种浓浓的神秘色彩,像是雾从纱窗里筛落进来。
从走廊里透过来的灯光抚在那黑黑的柜子上,若隐若现。

  “胡扯,玛莎,”她暗骂自己,“你是个实际的不善幻想的女人。”

  她在和一位年纪大却有地位的男人结婚前,是位私立学校的教师,教数学的。
她对自己聪明的大脑、敏捷的思路颇以为做,怎么会迷信一件家具呢?她为刚才的
想法羞愧,视它为愚蠢的迷信,姑妈生前把命运依附于它,是一种轻微性痴呆症。

  “真的,玛莎,”第二天早上,她像往常一样提高嗓门哄自己,“经过这么多
年后,可能柜子里什么也没有。”虽然如此,但一当苏珊娜把她安顿进轮椅里离开
后,她便慢慢地、不自觉地把自己推到柜子前,用手上上下下抚摸那柜子,她逐个
抽屉地摸,一连摸了几排,然后猛吸一口气喃喃地说:“让我看看里面有些什么。”

  她伸手过去,拉出第一个抽屉,放在大腿上,有些意外地发现,里面确实装有
一张小纸条。

  她伸手过去,小心翼翼地打开皱折的字条。那是一张蓝色的纸,褪了色,而且
纸质有点脆,墨水已褪成铁锈色,看来有些像干了的血色。娟秀的字,写道:从过
去来的一则消息。没有标点,没有什么,就那么几个字。

  看了几分钟后,玛莎重新叠好纸条轻轻地放回抽屉里。当她放回纸条时,她自
言自语他说:“现在你看,玛莎,从过去来的一则消息、这柜子所含的就是那意思。”

  那天下午,苏珊娜带来一封信,大大的厚厚的白信封,发信地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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