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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来自农村的湖南妹子,在困境中表现出令人钦佩的精神。她们非常需要钱,因此她们很现实,但她们却不追逐不义之财。她们也不会讲豪言壮语,而是脚踏实地地努力改变自己和家人的命运。她们还没有成家,稚嫩的肩膀上就挑起了家庭的重担。她们文化程度不一,最多也就读完了高中。也许是她们受到的家教中,竟有湖湘文化的传统。她们在社会的底层挣扎,以最原始最清澈的形态,阐明了“湘女多情”的特质,表现了湖南人的血性。
法国文豪巴尔扎克说,女人是社会的镜子。这些女孩反映出来的湖南社会,难道不会使你觉得振奋?
湖南妹子的多情,促使她们勇于承担家庭和社会的责任。无论是在婚前还是婚后,她们都是自立的。在湖南,你很少能见到专职的主妇,而事业型的女性比比皆是。她们和男人共同赚钱,与男人共同承担家用。
湘女如此高标准地要求自己,对她们所爱的男人会提出较高的标准,也就不奇怪了。湖南妹子找男朋友,像贵妇人买衣服一样挑剔,并且酷爱“名牌”,也就是事业有成的男人。在湖南,一个女子提出和丈夫离婚,最常见的原因是男人“不学好”、“没出息”。男人花心还不要紧,只要有本事,肯努力,还有指望;如果是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甚至赌博、吸毒,湖南妹子就会在心里给他判死刑。她们不愿意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举起对配偶高标准严要求的大旗,颠覆这种不合理传统。
我曾应国内研究沈从文的权威学者凌宇先生之约,翻译国外学者研究沈从文的十一篇论文,因此和凌先生有一面之缘,曾听他谈及沈从文笔下的湘女。他说“湘女多情”,消受的是男人,湘女为人母,为人妻,为人女,她们用情浓烈的秉性必然影响到儿子、丈夫、父亲的心智与行为。有蛮骚的女子,就会相匹蛮犟的汉子,扎硬寨,打恶仗,认死理,屡败屡战,愤而蹈海,杀身成仁……风流被男人占了,而精神乳汁却连着“湘女多情”,一部近代史可以为证。
湖南女子的多情,在两性的关系上,首先体现在她们对男子的尊重。如果说湖南的男人给人一种感觉,“天上的事情晓得一半,地上的事情通通明白”,那么,湖南的妹子至少也算得上半个“里手”,只是在男人们说话的时候,她们并不插嘴。一位北方汉子对我说过他对湘女的印象。他说,在男人们交谈时,湘女会在一旁默默地倾听,尽管有时候她对男人们谈的话题心明如镜。
湖南女子的多情,也表现在爱家护家,犹如老虎护犊。当家庭利益受到侵害时,她们会挺身而出,比男人冲在更前面。
论身材,论肤质,论风采,论装扮,湘女都属上乘。说到肤色,即湖南人所说的“水色”,有一首中国人耳熟能详的歌曲《桃花江是美人窝》为证。外省人说湘女“好看”,进而就有“好看不好吃”的经验之谈,更有“不好消化”的心理障碍,就像遇见红灿灿、绿油油的辣椒一样。不过,在湖南的男人看来,湘女柔情万种,温顺静怡,是“好看又好吃”的,也很容易消化。他们天生就掌握了与湘女相处的艺术。他们早就知道,活跃在荧屏上的湘女所演绎的泼辣快利的特色,其实只属于几千万湘女的一个层面罢了。
第一部分 我本湖南人湘女多情,是湖南人才的精神乳汁(2)
湘女多情,当然有纯情的层面。男人喜欢女人的纯情,但纯情还只能满足他们一部分的情感需求。男人都有脆弱的一面,在家里,需要有女人护着和宠着。在纯情之外,湘女还有柔情和痴情。她们还具备温暖的母性,在生活上给男人提供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有为他们做出牺牲奉献的血性,督促并支持他们成就事业,始终如一地站在他们成功的背后。懂得了湘女如此丰富的内涵,哪一个男人会不对这样的女子钟情有加呢?
湘女的这些特质,引起了全国男人的关注,使湘女成为很多男人追求的对象,使他们生出一种“湘女情结”,甚至勾起一些男人过度的反应,一说起湖南妹子就色迷迷地笑。
湘女名闻遐迩,有沈从文先生的功劳。从前人们只听说湘女多情,却听得朦朦胧胧,不知究竟是怎么个多情法。读了沈从文的小说,才知道湘西生活着一群不懂得矫情的女子,充满原始而淳朴的人性。她们是浑然天成的情人和母亲。那里面有《边城》里的翠翠,有翠翠的母亲,还有媚金、巧秀和九妹,她们是沱江和沅水两岸排工水手们的相好。她们的激情原始而奔放,她们的母性天然而深沉。她们的痴情专一透露着刚烈和执著,她们的情欲中饱含着野性和放纵,她们的梦想里充满浪漫和天真,她们的行为中交织着善良与肃穆。她们哺育了一代文豪沈从文的灵感,在他的笔下凝结成不朽的美丽。
凌宇先生研究沈从文,必须研究湖南人。他认为“屈骚忧患”、“桃源梦”和“湘女多情”是湖南人挣不脱的三张网。忧患是现实的关切,梦幻是理想的憧憬,“湘女多情”则关涉文化性格与行为的塑造。在这里,凌宇先生不愧为优秀的学者,从“湘女多情”四个字里,看到了湖南人才辈出的另一个源头。
湘女在全国的名气,还有“八千湘女上天山”的壮举为之增色。在美丽广袤的新疆,“湘女多情”演绎了异地风采。
天山脚下的土地,与湖南人有着割舍不断的情感。几代湖南人为了国家的安定,边境的繁荣,把青春热血抛洒在戈壁沙漠。从左宗棠和刘锦棠开始,湘军平定叛乱,向俄国人叫板,收回伊犁,大规模进行军垦民屯,设置新疆行省,奠定了新疆安定发展的基础。民国时期,湖南人陶峙岳和宋希濂先后出任新疆警备司令,对维护新疆的安定,尤其是免遭外国分裂势力的破坏,做出了贡献。但是,他们对新疆没有进行大的开发。新疆和平解放后,王震和陶峙岳等湘籍军人便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气魄在这里大搞开发。
在当年,开发北疆的艰辛是令人难忘的。为了让兵团人员安心地扎根边疆,扭转军内严重的性别比例失调,王震向中共中央军委和政务院汇报,请求组织出面,动员内地年轻女性通过参军、支边等多种形式和多种渠道,到新疆参加建设。他向中央和内地省份发出的请求,很快得到了广泛的重视和响应。湖南和山东两省的群众回应最积极。两省的女青年开始进疆,随后又有江苏、上海、湖北等省市的一批又一批女青年进疆,加入屯垦部队。
八千湘女上天山,就在这时候发生了。那时,王震派人到湖南招收女兵。两年招收女兵八千人。湖南妹子满怀豪情,从山清水秀的家乡,来到荒凉的西北边陲。她们怀着美好的憧憬,在西行的列车上唱歌跳舞。到达戈壁沙漠时,她们才发现,这里远不是歌词中描写的那样美丽。暴烈的风沙与严寒侵害着江南水乡少女娇嫩的肌肤,她们从来没有面对过如此陌生而又艰苦的自然环境!她们又获悉,自己将要与那些错过了婚恋佳期的大兵们结婚生育,永远扎根在这里,许多人都哭了。然而,有血性的湖南妹子,很快战胜了各种各样的挑战,和男兵们一起艰苦奋斗,把青春、美丽和才干,融入了边疆的建设。
王震想方设法逐步解决了屯垦部队官兵的婚姻难题。生产建设兵团成立时,部队中的女性比例已经增长到约百分之四十,性别比例的失调基本上扭转了。
女性的参与带来人口的繁荣。第二代、第三代农垦战士如今已经成长起来,他们的父母真正是“献了青春献终身,献了终身献子孙”,令人感慨万千!
湖南已经成为向西北移民最多的输出省,为西北建设输送了大批人才。“湖湘子弟满天山”,湖南人用生命呵护着天山脚下的这块土地。八千湘女被誉为“新疆荒原上的第一代母亲”。在我写作这本书的时候,卢一萍撰写的专著《八千湘女上天山》已经出版。
陶峙岳到了晚年,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新疆,回到湖南。而王震逝世后,人们根据他的遗愿,将他的骨灰撒在天山南北。他要与那些世世代代留守在遥远边疆的兵团战士,与在他召唤下奔赴边疆的八千湘女,永远呆在一起!
2005年底,湖南经济电视台组织天山湘女的代表们回到湖南探亲。她们踏上阔别已久的故土,个个热泪盈眶。这次活动,引发了媒体“是否要树立湘女品牌”的讨论。在论坛上,很多人说,坚决赞成树立湘女品牌;还有很多人说,这个品牌根本就无须树立,因为它早就屹立在人们的心里!
如今,在长沙市营盘路口的湘江风光带雕塑广场,矗立着一块于2006年元月5日从新疆哈密运来长沙的“天山湘女石”,它将永远成为湘女多情和湘女血性的见证。
“湘女多情”这一节,最后还要为长沙妹子写几句。
外省人承认长沙妹子是一个美女构成的群体,但联想到“多情”二字,不禁私底下纳闷,她们那一口又辣又脆的长沙方言,怎能讲甜甜蜜蜜卿卿我我的情话?有一个流传很广的段子,说的是长沙妹子主动和外省来长沙念书的大学生约会。她首先向对方说出要去的地方,然后问道:“你去不罗?”那位男生听她的口气,实在不像她主动约自己,倒像是自己约她。“去不”,是询问,加上一个“罗”,语气就变了,有几分期待,也含几分最后通牒式的威胁,听起来大有一股“去就去,不去就拉倒”的干脆劲。由此推想到恋爱上了,她一天到晚问:“你爱我不罗?”“你何事不作声罗?”不仅感觉不到柔情蜜意,还难免觉得咄咄逼人。
第一部分 我本湖南人湘女多情,是湖南人才的精神乳汁(3)
这个段子有人信,也有人不信。有人说,长沙妹子的干脆利落只是一个侧面,由于面子的关系,她们的柔媚不会轻易示人。若是恋爱关系到了火候,若在和情人独处时窃窃私语,那种“嘶嘶飒飒”的齿音,加上嗲声嗲气把语速放慢,便如裙摆轻移时的窸窸窣窣,似柔风拂面,别有一番甜腻的情致。
在湖南著名的两位女性英烈中,一位是溆浦人向警予,另一位就是长沙人杨开慧。
杨开慧的父亲杨昌济教授,是湖南学界名流,曾在日本和英国留学十年。他回国执教后,弟子满三湘。在他眼中,他最好的学生是毛泽东与蔡和森。
由于父亲对毛泽东十分器重,杨开慧也喜欢上了这个有才学、有抱负的好青年。在20世纪初,杨开慧就蔑视封建习俗,思想解放,实为社会上所少见。她和毛泽东自由恋爱,不举行婚礼便组成家庭,跟随毛泽东走上革命道路,加入当时正式建立还不到一年的中国共产党。
杨开慧的言行,受家庭和外来新思想的影响很深。杨昌济在国外留学时,就写信嘱咐家人:一定要送开慧上学。于是,杨开慧成为“新政”后长沙创办的初级小学中的第一批女生。
杨开慧到北京时,正逢“五四”运动期间,她又接受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