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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就拿了别针到了外面,想尽情地幻想一番,并且在玛里拉回来之前,再拿回来放好。虽然我觉得只是一会儿的工夫,但估计也过了很长的时间。我戴着它过街道,拐了个大弯就赶紧往回返,经过‘碧波湖’上的小桥时,想再一次好好地欣赏一下别针,便轻轻把它摘了下来,在阳光的映照下,别针闪闪发光特别耀眼,于是,我便倚在桥上看得入了迷,哪知一不小心,别针从手指间滑落到水里,闪烁着紫光渐渐地沉下去了,沉到了‘碧波湖’的湖底。玛里拉,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玛里拉听了简直气得火冒三丈。安妮把自己最重要的别针拿出去弄丢了,竟然一点不感到后悔和良心受到谴责,还毫不在乎地绘声绘色地叙述了事情的经过。
“安妮,你惹了这么大的祸,竟然还如此无动于衷,真气死人了!”
“我知道反正早晚得受罚,还不如痛快点,早点罚完了,我好去参加郊游。”安妮不慌不忙地说道。
“还提郊游!不许去郊游!这就是我对你的惩罚!就这样也不足以平息我心头的愤怒!”
“什么,不准去郊游!?”安妮一下子跳了起来,一把抓住玛里拉的手。“您不是说的好好的吗?如果我坦白了,就可以出去了。噢,求您了。无论如何我也想去呀,所以才坦白了。您怎么罚我都行,惟独这个请您免了吧。求您了,让我去吧,或许我再没有机会吃到那冰淇淋了。”
玛里拉毫不客气地使劲甩开被安妮抓紧的手。“怎么央求也没用,安妮,还是那句话,就是不许你去!明白吗?我不想再听你说一句话了!”
安妮很清楚,一旦玛里拉下了决心,就是十匹马也拉不回来。安妮失望了,绝望了,她紧握双拳,尖叫一声扑到了床上,不顾一切地扭动着身体,哭喊不止。
玛里拉哪受得了这个,赶紧从房里逃了出去。
“这孩子肯定是发疯了,要是正经的孩子绝不会轻易地做出那种事,若不然,那她就必然是个坏到骨子里的孩子。唉!该如何是好呢?还是雷切尔说得有道理呀,现在我是骑虎难下,既然已经这样了,就只好挺下去了,事到如今,后悔也无济于事了。”
为了解除烦恼,玛里拉便拼命地于起活来,实在没什么可干的了,就去刷阳台和加工牛奶的架子。这些都本来没有必要刷洗,但玛里拉不干就受不了。
中午饭准备妥当后,玛里拉来到楼梯口招呼安妮吃饭,不一会儿,安妮泪流满面地出现在扶手处,悲伤地看着玛里拉。
“安妮,快下来吃午饭。”
“我不想吃午饭,玛里拉。”安妮一边抽泣着,一边回答道。“我什么也不能吃,我现在胸口问得难受,人痛苦的时候怎么能吃进东西呢?不过,如果您对惩罚我这件事感到后悔的话,我会原谅您的,我真的什么也吃不下,特别是炖肉、青菜之类。”
受到强烈刺激的玛里拉,不得不返回厨房,冲马歇发起了脾气。马歇被弄得很狼狈,尽管这样,心里还是同情着安妮,但又不能不维护玛里拉。他就这样,在玛里拉和安妮中间左右为难,受着夹板气。
“安妮是不对,这是肯定的。她本来就不该把别针拿出去,现在又撒谎胡说一气就更不应该了。”马歇说道。但看到碟子里盛的原封不动的炖肉和青菜。他又可怜起安妮来了。
“玛里拉,那孩子还很小,多么天真、活泼、可爱呀,她那么盼望去郊游,而你却非不许去,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
“够了,哥哥。我想即使这样,对她来说还是过于宽大了,而且,那孩子好像一点儿也不明白,自己闯了多大的祸,这是最令人担心的。要是安妮真的认错的话,或许还能有救。哥哥你也不是不明白,你心里琢磨些什么从你脸上都能看出来。”
“你说的不对,那孩子还小。”马歇有气无力地反复辩解。“都是因为你以前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再宽容,没有好好地管教她。”
“现在不就是请你出马管教吗?”玛里拉反驳道。
若是平时这样被玛里拉责备,马歇是绝不会答应的,可这次他却一声未吭。午餐吃得非常清静,胃口好的只有被雇来帮工的居里·布特一个人,这更加触怒了玛里拉。
吃完午饭,收拾利索后,玛里拉发酵上面粉,又喂了遍鸡,这才想起礼拜一从妇女协会回来时戴的黑边的外出用的披肩有一小块开线了。“对,缝补一下。”玛里拉自言自语地说着。
披肩就放在皮箱中的盒子里,玛里拉拿起披肩,从窗边的常春藤间透洒进来的阳光,照在了被披肩卷着的一件东西上,那是什么,一闪一闪地发着紫光。啊!原来是紫晶别针!别针的金属夹子缠在披肩里面的线上了。
“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玛里拉自言自语道。“原以为沉到巴里家水池池底了呢,可这不是在这儿好好的吗?别针没被拿出去弄丢呀,那孩子究竟打算干什么?格林·盖布鲁兹难道中了邪不成?一定是我礼拜一取披肩时,随便放到衣柜上了,而别针也被钩挂到披肩上了,肯定是这么回事。”
玛里拉拿着别针,来到了东厢房,但见哭累了的安妮正垂头丧气地坐在窗边,痴痴地望着外面。
“安妮·杰里,我找到别针了,原来它钩挂在带黑边的披肩上了,是我刚才发现的。”玛里拉冷静地说道。“今天早上你编造的那几句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您不是说过不坦白就不让我出来吗?”安妮似乎疲倦地回答道。“所以我就决定编几句瞎话,我以为如果那样,就能去参加郊游了。昨晚上床之后,就开始考虑怎样坦白,并尽量想编得有点儿意思,为了不忘掉这些瞎话。我反复地练习了好几遍,可结果还是没能参加郊游,我的努力也最终成了泡影。”
玛里拉不由得笑了起来,同时,她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安妮了。
“安妮,对你这个孩子我真是服输了,不过,我明白了,你没撒谎,安妮说的话应该相信。当然了,坦白没做的事也是不对的,这些都怨我。那么安妮,如果你能够原谅我,我也原谅你,从今往后,我会更加疼爱你的。来来,快点儿准备去郊游吧。”
安妮猛地跳了起来。“玛里拉,还能来得及吗?”
“没问题,才两点钟,大家也就刚刚才集合起来,而且距下午喝茶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呢。快洗洗脸,梳梳头,换上方格花布衣服,点心我已经预备了许多,都给你放到篮子里了,还有,我让居里准备了马车,让他送你去。”
“太好了!玛里拉。”安妮兴奋得高喊起来,然后飞似地去洗脸了。五分钟前,她还沉浸在极度的悲哀之中,还在想要是没降临人世该有多好,可是现在却突然又喜从天降,高兴得她不知怎样才好。
那天晚上,疲惫不堪的安妮怀着说不尽的满足,回到了格林·盖布鲁兹。
“噢,玛里拉,我的情绪好极了。这句话是我今天才学会的,梅莉亚·爱丽丝·贝尔曾用过这句话。它很能准确地表达出我的实际感受吧?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精彩美妙。茶水清香可口极了,品完茶后,哈蒙·安德留斯大叔在‘碧波湖’中为我们准备了一只小船,让我们每六个人一组轮番乘坐着绕了一圈儿。安妮·安德留斯差点掉进水池里,幸亏大叔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衣服,不然的话,冒冒失失、毛手毛脚的,肯定会淹死。这要是换了我该多好呀,差点被淹死是不是很罗曼蒂克呀,时不时地对别人讲一讲,多带劲儿呀。
“另外,我还吃了冰淇淋。呵!那味道,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出来,总之是美味无比呀。”
那天夜里,玛里拉一边缝着衣服,一边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说给马歇听了。
“是我弄错了,这也算是个很好的教训吧。”玛里拉坦率地总结说。“不过,一想到安妮坦白的事儿,我总忍不住要笑出声来。这孩子在某些地方真让人不能理解,但我想她肯定会有出息的,你信不信?只要有这孩子在,我们就不会觉得无聊、寂寞。”
第十五章 挫折
“多美的一天哪!”安妮说完,做了一个深呼吸。“能在这样的日子里生活该有多快乐呀,没能看到今天或者今天还没出生的人该多可怜呀。当然,今后还可能有这样的日子,但今天这个日子是体验不到了,能经过这么美丽的道路去上学真是我的福气。”
“比从街道走强多了,那边到处是灰尘,又晒得厉害。”黛安娜也附和着,同时又瞅了瞅装着饭盒的提篮,心里盘算着要是把令人垂涎的三张草莓奶油馅饼分给10个女孩子的话,一个人能吃上几口。
亚邦里学校的女学生们一向是把自己的午饭分给大家吃,要是一个人独吞了,或者和知心朋友俩吃了,就一定会被终生贴上“小气鬼”的标签。可要是把三张馅饼分给10个人吃,那么每个人就只能吃到一点点了。
安妮和黛安娜每天上学路上的景色的确很美,安妮觉得无论怎样幻想也幻想不出这样浪漫的景致来。
从格林·盖布鲁兹的果园往下走,一直到卡斯巴特家农场尽头的树林,是到后面牧场放牛的必经之路,又是冬季运送柴草的通道。安妮来到格林·盖布鲁兹还不到一个月,就给它起了个可爱的名字——“恋人的小径”。关于这个名字,安妮曾向玛里拉解释道,“其实并非真的有恋人在那里倘佯,它只是来自我和黛安娜正在看的一本精彩故事书,我们俩也想重温一下那个故事中的一切,多好听、浪漫的名字呀!有恋人在那里漫步、私语,它使您浮想联翩,我真打心里喜欢那条小径,在那里,不管您是大声喊叫,还是陷入沉思,都不用担心别人会把您当成是精神错乱者。”
每天清晨,安妮从家里一出来,便踏上这条“恋人的小径”,一直走到小河边,在这里和黛安娜会合后一起上学。从这往前不远,是几棵枝繁叶茂呈拱门状的枫树,两个人每次从它的下面通过时,安妮总是兴奋不已地自言自语道,“枫树真善于交际呀!‘沙沙、沙沙’地总是低声唠个没完没了。”
来到独木桥边,离开小径,然后再走过巴里家背后的旱田,便可以看见“紫花地了渊”了。这个“紫花地丁渊”就在安德留斯·贝尔家私有林的林阴处,一个叫做“绿色的小酒窝”的地方。
“当然了,现在还不是紫花地了开放的季节。”安妮对玛里拉说。“每逢春天来临,便有成千上万朵紫花地了竞相怒放,放眼望去,好看极了,这是黛安娜告诉我的。玛里拉,您能想像出那种情景吗?我呀,一想到它,就兴奋得连气都喘不上来了。黛安娜说从来没见过像我这样擅长起名字的孩子。她自己哪怕只有一个拿手的本事就够知足的了。
“不过,‘桦树道’这个名字却是黛安娜起的,黛安娜说她也琢磨出个名字来,于是我就把起名权让给了她,但要是让我起名字的话,就不会起‘桦树道’这种名字,而要起个很富有诗意的名字。‘桦树道’这种名字任何人都能想像得出来,不过,我觉得‘桦树道’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