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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男儿心 女儿身(2)…(图)
人们常说“女大十八变”,而对于小廖来说,青春期少女身体的变化,给“他”带来的却是极度的恐慌,甚至为此“他”退了学。 廖蓉城:那是随着青春期的来临,让我感到非常恐慌的感觉。我感觉强烈的要求就是不想做目前生理上女性的性别,不想出现青春第二性征,我特别就想不来月经,还有胸部的发育! 别的女孩在青春期的花样年华里总是不吝于展现自己曼妙的身材,而小廖却找那布条子,把自己的胸部缠起来,缠得紧紧的,憋到自己心里发慌,憋得自己很难受。 青春期的困惑让小廖曾经想割自己的手腕,甚至曾经想去做手术。“他”想,如果自己筹够钱的话,如果医院不给“他”做手术,就自己买一把刀,自己给自己做手术,晕倒在地的话,医院肯定会管“他”! 绝望的小廖不知多少次跪在地上祈求上天,能够给“他”一个男儿身,就是让“他”的身心能够合二为一。但是老天并没有可怜“他”。 廖蓉城:当时我认为是老天错了,他给我一个女儿身男儿心。 尴尬的生活 性别认同上的障碍让小廖的生活陷入了尴尬。他并不是没有尝试过过普通女孩子的生活。 陈晓楠:你曾经试着留长头发吗? 廖蓉城:曾经试过,但是留不长的时候又去剪掉了。 陈晓楠:穿裙子穿过吗? 廖蓉城:没有,从来没穿过,我不喜欢穿女孩子的,我全部都是穿男孩子的衣服,我认为我应该就是说过一个正常的男人的生活,不想让自己别别扭扭地那样子生活。
第二部分男儿心 女儿身(3)…(图)
然而现实的生活并没有那么简单,单是去洗手间的问题就让小廖处在左右为难的境地:“去洗手间的话,实际上我非常的矛盾,我去女厕所的话,我觉得好像有一种犯罪的那种心态,我觉得好像是在偷窥女性的什么,其实我不想看什么;但是我如果去男厕所的话,就怕遇见难免的那种尴尬,为什么这么说呢?目前我自己的身份性别是女的,但是进入男厕所的话,可能会被人发现这个问题,所以让我上哪个厕所都非常难受,我都不知道该朝女的还是该朝男的。” 为此,小廖都在家里解决上厕所这个问题;出远门的时候,就尽量减少喝水,为的是避免到令尴尬的公共厕所去。 就是工作,小廖也比别人多了更多麻烦。普通女孩去找一个女性的工作的话,用人方看过身份证就没有问题了,但是小廖把身份证、毕业证递上去之后,人家看他,难以辨别出“他”的性别,当着众人的面就会回绝“他”。 面对别人的异样眼光,小廖心里特别的难受,甚至有一种想找人打架的那种感觉,但是“他”确把这看做是自己的错。 廖蓉城:我自己想让自己过自己想要的这种生活方式。在他们的眼里,我错了,所以我都认同他们的想法,让自己逃避。 小廖的人生承担了太大的压力。有一次,“他”在回出租屋的路上,突然遇见下暴雨,夏天的暴雨很大,在空旷的旷野上,什么都没有,一间房屋都没有。很想找一个地方能够避避风雨,但是都没有。 廖蓉城:那天给我的感触很大很大,好像是我自己的内心世界一样,我生活在这个若大的世界上,但是我的心灵上,却是非常非常的孤独,没有人能够帮助我,理解我。 当天晚上,小廖想到了自杀。但是看到自己的女朋友小丽和女儿,小廖决定,再苦再难也一定要活下去。
第二部分男儿心 女儿身(4)…(图)
崎岖感情路 小廖也曾经尝试同普通女孩一样谈恋爱。十多岁的时候在成都打工的小廖曾经尝试过使自己改变心态,就是接受自己女性的性别,然后去爱一个男性。当时小廖的一个表姐,给“他”介绍一个男朋友。 廖蓉城:那人长得挺不错,一米八几吧,人还是挺能干的,但是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他好像一个哥儿们的那种感觉,没有那种异性的感觉,所以我就坚决地退出了。 回忆起这段感情历程,小廖冷静而理智。但是在14岁那年,小廖对一个叫小丽的女孩产生了一见钟情的感觉,这段苦涩的恋情引发了他的十年相思苦。 陈晓楠:你是怎么认识现在这个女朋友的呢? 廖蓉城:当时我认识她也是一个巧合嘛。当时我们在学校蒸饭,她让我帮她拿一下饭盒,我帮她拿,我转过身去:“哇!挺漂亮的。”我看见她走路,我站在旁边,那眼睛就随着她一步一步走向她的教室。 陈晓楠:那是第一次看见她。 廖蓉城:是。 陈晓楠:那就是一见钟情? 廖蓉城:算是一见钟情。 陈晓楠:那个时候你多大? 廖蓉城:14岁吧。 陈晓楠:那后来她立刻就知道你在盯着她吗? 廖蓉城:不知道,我当时觉得她很纯情的那种,走路特别好看,我就好像一只丑小鸭。但是我心里想我一定能够认识你。
第二部分男儿心 女儿身(5)…(图)
如果是一位真正的男性少年,这一份纯真的情感无疑是一个美丽故事的开始。但是对情根深种的小廖来说,却陷入无法表白的炼狱之中。 廖蓉城:我没有对她说,因为我是个女性,我怕被她认为是同性恋的那一种,其实我的心态,完全是一个男孩子的心去喜欢她。我每天等她放学,替她背书包什么的。有时候星期六、星期天,不能见她的时候,我就站在我们屋后的那座山顶上,朝着她家门的方向看,可以看到她走进走出。有时候我的眼睛经常是湿润的。 最终,家庭的反对和性别的原因让她们分道扬镳。再后来,小廖出席了女孩的婚礼。 廖蓉城:当时她的未婚夫不会系领带,还是我帮他系的。天上下着蒙蒙细雨,我们一起打着一把雨伞,街上的人都朝着我们看,以为是我跟她两个结婚。我心里特别难受,我说,如果我是男孩子的话,今天的新郎一定是我!后来我在她那里呆了一会儿,我自己一个人走了。 陈晓楠:你后来还敢再接纳别的感情吗? 廖蓉城:不敢,因为那时候意志消沉,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明天可言,随时我都觉得生命对我都不重要,那时候真的是行尸走肉一般地活着。 2000年,小廖在深圳与小丽重逢。小丽的婚姻生活并不如意,而且与丈夫出现了矛盾。小廖经常开导她,本来小丽就知道小廖是男性心态,于是就渐渐接受小廖了。这是一个极其自然的过程。 2000年12月26号,这是小廖终生难忘的日子。那天他向小丽表白了心迹:“我陪她去看海,看海的时候我就跟她说,你妈都看出我喜欢你,你怎么没有接受?”小丽说:“你都不对我表明,我怎么好接受。” 小廖做出这样的表白想了很久。 廖蓉城:因为我觉得她的婚姻不幸福。以前我就觉得我很后悔,很后悔没有向她表明自己最真实的心意。如果有人能够给她幸福的话,我会在旁边默默的祝福她。但是,现在她的婚姻并不幸福,所以我就想我要挑起这个重任,我要给她幸福。 对小廖来说,这是一种很甜蜜,很幸福的感觉。
第二部分男儿心 女儿身(6)…(图)
廖蓉城:我觉得老天虽然待我不公,但是给了我一个非常好的女朋友在我的身边。 不同的平凡生活 每天早晨天蒙蒙亮,成都南顺成街的一栋老房子里就飘出了一阵阵粽子的清香。小廖每天凌晨两点钟起床,一夜能包三四百个粽子,卖给附近上班的人当早点,这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平常小丽除了照顾孩子,也给小廖当当帮手。 这样的生活很苦,起早贪黑。 廖蓉城:去卖(粽子)的时候,我们属于那种小商小贩,我们去卖要受城管的辖制,有时候城管来了追得我们满街飞,多亏我的这双腿还练出来了。 现在做早点的人多了,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小廖每天能挣几十块钱,三个人如果不是因为要做手术,一家人生活还是不成问题的,还是基本上可以。但是小廖希望能够挣够了钱去做改变命运的手术。而现在,所有的积蓄加起来都还差几千块。 家庭生活里作为一家之主的小廖承担了绝大部分的工作。外面的社交活动,采购材料之类活儿都是小廖自己独自去,甚至是端重物这样的重体力劳动,“他”都是自己做。 陈晓楠:你们两个会吵架吗? 廖蓉城:偶尔也会吵架。 陈晓楠:是你先去讲和,还是她来找你。 廖蓉城:这怎么说呢,反正都是我让她。 陈晓楠:你觉得你是一个男人的胸怀。 廖蓉城:对,我是个男人不能够跟她计较,她经常无理取闹我都让她。 小丽:小廖做事比较果断,比较有能力,什么事都能够承受得起。我觉得找到了依靠,我前夫比较胆小,做什么事犹犹豫豫,因为以前我跟我前夫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是我已经占了家庭的主体,而且我好像是扮演了一个男人的角色,他是扮演一个女人的角色,感觉非常的累。而“他”(廖蓉城)比较有责任心,对我和我女儿两个从各方面来说都很好。我吃什么穿什么“他”都知道,而且我们两个经常会想到一起。我女儿对“他”感情挺深的,有时候我们两个发生矛盾的时候,或者因为一点小事发生冲突,我女儿总是站在“他”那一边,她都不会帮我,她还帮着“他”来打我。
第二部分男儿心 女儿身(7)…(图)
对于爱人带过来的女儿(小丽与前夫所生),小廖视如己出。在对女儿的教育问题上,“他”既是一个严父又是一个慈父。 廖蓉城:孩子跟我的女朋友是同等重要的,也是属于我生命中的一部分吧,虽然她不是我亲生的。我今生也不可能有自己的亲生孩子,但是我觉得那些都无所谓,有些东西是生不如养。 有一次孩子生病了,她母亲心情特别的烦躁,没有好好照顾她。小廖自己卖过药,想办法给孩子医治。孩子早上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是爸爸把我的病医好的。” 但是,小廖也特别怕孩子有一天会在外面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他尽量少去人多的地方,尽量避开那些眼光,然而,他自己也知道尽管自己尽量满足孩子爱玩的天性,但去带女儿去公园的次数还是太少。 廖蓉城:因为小孩子现在还小,对人性的一些东西不清楚,渐渐地长大,或者是她上学的时候,人家就会说,怎么你的爸爸跟人家的爸爸都不一样什么的,所以我很担心这个问题。
第二部分男儿心 女儿身(8)…(图)
一次偶然的机会,小廖听说手术可以改变性别,可以实现解除“他”人生最大的困苦。这一切给处在精神困境中的小廖带来了希望。 廖蓉城:我当时心情特别的开朗,没有同等经历的人,是无法体会的。假如你是一个垂死的病人的话,如果你听说有什么药可以救你的命;让你能够继续看这个美好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