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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把手枪扔了;白痴!”娜塔莎用变了调的声音喊道;一边抡起一只笨重的花瓶向他头上砸去。中国明朝的无价之宝顿时化为乌有。季马轻轻晃了两晃;就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我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松了一口气。
阿卡奇第一件事就是去捡手枪。幸运的是;子弹打穿窗户;射到了花园里。季马继续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天哪;我把他打死了。”娜塔莎低声说。
阿卡奇俯身看了看一动不动的躯体说道:“那倒不会;他只不过是喝醉了;正睡着呢。”
好像为了证实阿卡奇的话很对似的;季马开始惊天动地的打起鼾来。我们看了看周围:两块打碎的玻璃;粉碎的花瓶———否则结果会更糟。
“胡奇在哪儿?”奥丽娅突然想起来。
我们开始在圈椅下、椅子下和小桌子下寻找胡奇的尸体;但是哈巴狗不见了。
“它在我这儿;”路易在厨房里喊道;“它在喝可可!”
“也就是说;还活着。”阿卡奇高兴地判断道。
“胡奇怎么了?”金尼斯问。
没费多大工夫;我们就搞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当前厅里闹得不可开交时;孩子们同奥克萨娜进来了。得知这只不走运的哈巴狗的悲惨遭遇;金尼斯立马把它抱到厨房里去了;玛莎也后脚跟进。阿卡奇若有所思地搔了搔头:“这个破烂货如何处理?”
“应该把他拖到屋外;”娜塔莎说;“让他睡清醒了再说。”
“我才懒得去拖他;”阿卡奇气愤地说;“他是头猪;一头醉醺醺、恩将仇报的猪。让他滚回家好了。你和娜塔莎也没从他妈身上看到点什么好的。这个拿枪的醉鬼对我们有什么用?”
“好了;好了;”娜塔莎息事宁人地说“; 我们去喝点咖啡吧。我去喊逸夫和他的儿子来;让他们父子俩把这个宝贝抬上去好了。”
第十五章
早上;季马深感后悔。在我们吃早餐的时候;他简直是爬着进了餐厅。看见阿卡奇神情紧张的样子;小伙子差点没哭出声来。
“请原谅;原谅我吧;看在上帝的分上。
我自己也搞不清;撞了哪门子邪;我可是第一次拿枪。”
接着;他又详述了他当天的活动经过。
一大早去上班;然后顺便去了一家咖啡厅;在拉丁区认识了一群搞艺术的小青年;同他们从晚上一直喝到第二天早晨。以后的事他记不清了;好像是去了跳蚤市场;在那里从一个膀大腰圆的黑人那里买了一条孔雀石项链和一把手枪。这条项链他想送给谢琳娜;而手枪只是一时兴起掏钱买了;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买。
“大概;只是我很喜欢它;”季马忏悔道;“对不起;我是第一次喝成这样;你;”他把脸转向玛莎;“对不起;我没想要打你。小狗也很可怜!”
说着季马就做出了不可思议的举动:抱起胡奇;开始笨拙地不断抚摸它。看到他满怀悔恨;大家才消了气。
“算了;算了;”阿卡奇说“; 和谁也不能这样。那把手枪把我们吓得够呛。我把它拿走了。”
“看在上帝的分上;你还是把它扔了吧。”
季马央求道“; 我连怎么开枪都不晓得。”
“昨天晚上你可是身手敏捷;”奥克萨娜指出“; 简直像是在拍电影。”
季马尴尬得不行:“这怪我喝多了。”
他把费多尔·伊万诺维奇放到地上;一双手偷偷地在裤子上擦了擦。察觉到他这一洁癖的动作;金尼斯无声地撇了撇嘴。
周末我们过得很安逸。所有的孩子都很乖;又很讲礼貌。季马再也没酗酒;还时不时地想摸摸小动物们。阿卡奇大人有大量;居然还把小伙子带到自己的理发师那儿去了。
星期六卓尔施拎着大包小包来了;他给孩子们带来了巧克力、蜜饯和蛋糕冰淇淋;给奥丽娅带了本《我们的孩子》;给我带了一盒新毛衣织针;又送给奥克萨娜和娜塔莎几瓶香水。
“今天我们过圣诞节哪?”我问。
“不;”卓尔施满脸堆笑;“只不过今天是个小小的纪念日;所以我才给大家带来礼物。
对了; 这里还有送给小猫小狗的一份小礼物。”
说着他变魔术般的从袋子里拿出一对大球、一个小球和两只假老鼠。
“今天是你的什么纪念日?”玛莎好奇地问。
“哦;不全是纪念日;”卓尔施垂下眼帘;“只不过是生日。”
我羞愧得满脸通红。天哪;我完全给忘了。得想个办法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记得;记得;是你的生日。”我对玛莎使了个眼色。“要知道;你曾说过你是晚上出生的。所以呢;我们想在吃晚饭的时候祝贺你;礼物也到那时再送给你。现在你可以带着狗去花园里散散步了。”
“你知道我是何时出生的?”卓尔施深受感动;他唤来小狗。
“这样;”我说“; 玛莎;你快去通知大家准备礼物。”
十分钟后大家干得热火朝天;路易赶忙去烤蛋糕。孩子们在客厅里开始挂彩条;季马在吹气球。我呢;则拿了礼物单;驾车去商店买礼物。怎么也没料到我们会手忙脚乱的局长;正悠然自得地在花园里漫步呢。
轿车驶出不远;我把车停靠在路边;开始研究礼品单。玛莎想送一个哈巴狗塑像;金尼斯想送剃须水;奥丽娅选中了一个盒烟;娜塔莎想送一只皮包;奥克萨娜想送一条领带;只有我脑袋里一片空白。犹豫了一会;我驱车前去拉法耶特大商场。想在一个地方把所有的东西都买齐;我要送他一只朗森打火机。
拉法耶特大商场里的人摩肩接踵。我跑上跑下;终于买齐了东西;便转身向咖啡厅走去。那里同样也是人满为患。我要了杯果汁;四处找坐。角落的一张桌子后居然坐着卡罗琳。从她潮红的脸色来看;她很焦急不安。
“有意思;她来这儿做什么?”我心里想;一边压低了帽檐。
这时一个年轻的女人坐到她身边;两人开始激动地交谈起来。我更加好奇了;我几乎站到了卡罗琳的身后。但咖啡厅里太吵了;她们俩又是在窃窃私语;我只能听见几个单词。
突然;那个年轻的女人站了起来;转身离去。卡罗琳一口气喝干杯里的水;但她并没有起身;而是神经质地把一条手绢揉来揉去;桌上的点心一口未动。过了一会儿;龙恩夫人终于站了起来;向出口走去。我悄悄地跟在她身后。卡罗琳步行穿过几个街区;然后在一家皮包店门口停下来;装作看橱窗。看来;她发现了跟踪者。但不是我。还有一个女人在盯着龙恩夫人;她个子不高;穿着黑衬衣黑牛仔裤;用灰头巾裹着个头;鼻子上架着一副滑稽可笑的大眼镜。
那女人在旁边的橱窗前停住了;装着在认真地看里面摆放的文具。当卡罗琳走进帽子店的时候;她还站在那儿没动。我拐向另一个方向;走进一家面包店;透过窗户继续观察。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天哪;这么长时间呆在火柴盒般的店里干什么! 显然;黑衣女人也和我有同样的想法;她果断地推开帽子店的门;闯了进去。但一会儿她又跑了出来;怅然若失地东张西望。看来;这个小店还有一个后门;我猜想。
不走运的密探摘下眼镜;我看见……谢琳娜站在我面前。这可真是个新闻! 居然还有女儿跟踪母亲的? 鬼使神差;龙恩家又出什么事啦? 我简直好奇得不得了;赶忙收拾了大包小包;但当我拎着这些买来的大堆东西跌跌撞撞地跑到街上的时候;谢琳娜已经没了踪影。
我只得打道回府; 朝轿车停放处走去……
卓尔施过了一个美好的生日。孩子们和奥克萨娜戴上红色的小纸帽。客厅在各色小旗、彩条以及灯笼的装点下;喜气洋洋。斯纳普和斑蒂的头上扎了个蝴蝶结;胡奇戴上娜塔莎的金项链;娜塔莎、奥丽娅和阿卡奇装扮成猪崽。看到这副搞怪景象;卓尔施差点休克。而当我背着一麻袋礼物出现、路易郑重其事地端来一个大蛋糕的时候;卓尔施彻底懵了。
没有蜡烛;金尼斯搞了个一百瓦的灯泡插在奶油中。
“哎;我可还没满一百岁。”局长嗫嚅着提出抗议。
“这是要让你活到一百岁。”娜塔莎灵机一动。
礼物拆开了;蛋糕也吃光了。卓尔施悠闲地坐到圈椅上抽起烟来;膝盖上卧着胡奇。
奥丽娅和阿卡奇在玩跳棋;而其他的人在静静地看电视。
“在家真是好啊;”我的脑海里飞过这句话。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玛莎拿起话筒:“妈妈;找你的。”
“喂。”
“是达莎吗?”
“是我。”
“你听得出我的声音吗;我是谢琳娜。我想和你谈谈;有时间吗?”
“当然有。你想来就来吧。”
“不行哪;我不能离家。最好还是在电话里讲吧。”
“那你稍等会儿;”我拿起无绳电话的话筒向前厅走去。“好了;现在你说吧。”
“我只是想预先告诉你;达莎;如果我出了什么事;那我留下……”
谢琳娜突然沉默不语了。我着急起来。
“谢琳娜;继续讲;我听着呢。”
“我晚些时候再给你打。”说着姑娘就挂了电话。
我心事重重地慢慢向客厅走去;为什么谢琳娜中断谈话? 她可能发生了什么事?富有洞察力的卓尔施眯缝着眼睛问:“密谈了?”
“密谈了!”我什么都没跟他讲。他什么消息都不告诉我;我也就不告诉他。
“我们还吃晚饭吗?”玛莎问。
“哎呀;你真是个好吃佬;玛莎;”金尼斯吃惊不小;“我们刚刚才吃了这么大一个蛋糕。”
“这只是甜点;”玛莎固执地说;“吃完甜点后总是想吃点腌黄瓜或糖醋西红柿。”
突然;脸色发白的奥丽娅从沙发上站起来向客厅外跑去。我们会意地看着她的背影:“天晓得;”阿卡奇哼了一声;“她把吃进去的东西全都吐出来了;不幸的孩子们怕是还没出世就给饿死了;而且她还变得神经兮兮。昨天我给她买了个多好的粉红色玩具啊;可她想要浅蓝色的。就为我办了这么件糊涂事;她哭了老半天;一个劲地责怪我太粗心大意。”
“嗯;这在动物身上也能观察得到;”金尼斯说“; 比如说母猴吧……”
“什么时候生?”卓尔施兴奋起来。
“快过新年的时候或者一月初;随便。”阿卡奇回答。
“等等;”突然我很纳闷“; 为什么说‘不幸的孩子们要饿死了’? 他们;难道有几个?”
“两个;”阿卡奇高兴地说;“今天做了B超;得知是双胞胎。只是还说不出是男孩还是女孩。两个胎儿;一个压一个;怪怪地躺着。他们还给了我们一张B 超照片。”
说着他就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布满黑白斑点的照片。
“那这上面孩子们在哪儿?”玛莎很吃惊;“像一摊水。”
“往这儿看;”奥克萨娜说“; 这就是他们;你的小外甥;看。两个脑袋;这是手和脚。”
玛莎惊得目瞪口呆。
“我原来也是这个样子?”
“比这还差哟;”金尼斯嘿嘿笑道。奥丽娅回到客厅。
“第一张照片你们都仔细看啦? 的确;样子是很吓人吧?”
我赞同她的观点;最好还是看已长成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