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热力与气息,她本能的挣扎,却叫他的力道箍得丝毫不能动弹,她心中委屈眼泪便紧跟着滴落下来,沿见探出舌头,逐一吻去她脸颊上的晶莹,细致地好似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品,此刻苏只觉得也快要溺死在他的温柔海洋里,“露华,我们以前就说好了这一世绝不分离,你怎么就食言了,怎么可以这样欺骗我。”他嘴里含糊不清的悲凉话语透露着让人绝望的伤心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安静下来,苏抬头一看,沿见已经搂住她睡了过去,惨白的脸上全是一片决绝神伤,苏终于得以挣脱他的束缚,逃也似得回了房,又让人不着痕迹找了家丁将醉得不省人事的沿见抬回房中。
夜色已深,苏却无半点睡意,拥在杯子耳边不断回想着他冰冷的话语,烛泪滴滴,尽数烫落在心尖。
邀请
每天你都有机会和许多人擦身而过,而你或者对他们一无所知,不过也许有一天他会变成你的朋友或是知已。
——《重庆森林》
辗转整夜,昨夜沿见带来的那个迷乱的吻仿若是一剂销魂的罂粟汁液,明知是剧毒无比却又禁不住饮鸩止渴,苏早早起身,收拾妥当走进了大厅,脚步起落间努力将昨夜里那些旖旎冰冷的记忆碎片抹去。
岛主彻夜未归,苏回忆这些年岁里爹爹鲜有如此这般举动,顿时觉得心头隐隐不安,彼时正逢岛主回府,苏听见回廊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闻声望去,岛主已经一条腿跨过门槛,脸上有一夜未眠的困窘之色,眉头紧锁,这般神情凝重,心头定有烦忧。
“爹爹,谷中可有大事,何以神色这般忧愁?”她命了下人打水奉茶,亲手执了帕子蘸了热水替父亲擦拭。
“今日枯木长老夜观星相,惊觉天有异相,枯木长老乃是世外高人,精于星相命盘之术,昨夜便是他邀我商谈星相所示。”
枯木长老乃是离族最为睿智长寿之人,天文地理无不知晓,精通星相八卦,在族中向来甚受敬重,常年闭观修炼,连族人也说不出他的确切年龄,颇有一些修道高人的风骨。
“爹爹且详细道来。”
“苏,你可知离族远离中原大地,避于此岛已有多少年岁?”
“苏听说本族在此地已有数百年,长久以来与世隔绝,自己自足,族人莫不是以此处为一方乐土。”
“所言甚是,可是这天下大事,正所谓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缘生缘灭,皆有来由。枯木长老夜观星相得知离岛气数已尽,不日会有天灾难避,山石崩塌,海水倒流,我族众人定要速速离去,方可保得性命。”
岛主此言一处,苏不禁倒抽一口良气,到底是数百年后之人,对于所谓的地壳运动怎会陌生,即便没有亲见,却也对于楼兰,庞贝,亚特兰第斯那些神秘而凄凉的瑰丽传说有所耳闻,现代人闲来无事也会捣鼓出众多灾难大片,苏也无数次坐在星级影院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声响设备,血肉横飞的夸张画面,一颗心没来由的扑通普通假跳几下,和众人一起沉醉在自己花钱砸出来的惊心动魄中。
可是眼下, 她终于身历其境,此番光景所带来的心境绝对不同,倒是岛主,脸色中看不到大悲大怯,眼神好似一潭幽深的泉水,这是一种无可奈何地承担,苏只是一介现代女子,生活所见最大的不幸莫不过是所谓的高考失礼,职场之业,夫妻失和,生意失败,再大一些也就是交通意外,病痛折磨,却到底也不曾经历天地一瞬间变化为乌有,家园失陷,族人四散,流离失所。
可是她却未曾料想,命运之轮既然让她穿过了时光的枷锁辗转来到了千百年前,早已在她面前铺展下一条蜿蜒曲折的勇者之路,正如不休名作《双城记》中所言,这是个光明的年代,也是个黑暗的年代,我们的前方有着一切,我们又一无所有。
求而不得,避而不及。
苏已从大厅走出心中却仍然记挂着智者的预言,其实古人所谓的精准预言现在想来并不觉为奇,自然世界如此玄妙,若是留心便可窥出许多蛛丝马迹,万无一失,道理虽然明了,可是人心却又是另外一番光景,两年来赖以为生日渐熟悉的世外桃源不日便要失去,身边平日谈笑风生的熟悉面孔也许会遭遇一生的疏离,亦或是有生命的陨落,都是令人心悸而遗憾的。
这般出神想着心事未曾注意眼前,不出几步,苏便直直撞进了他人的怀抱,鼻腔里溢满熟悉的男性气味,正是昨夜里为非作歹的罪魁祸首。苏抬眼正对上他一对有若宝石一般沉静的星眸,深邃宁静,脸上登时就红了,沿见对于昨夜之事自然不如苏这般历历在目,可他何等聪明,清晨醒时头痛欲裂,身上依稀残留着清新的少女脂粉香气,他便知昨夜里酒后失态定对这女子做出了逾礼的举止。
沿见并非不黯世事之人,早已明了此女早已对自己生出几分好感,他自幼身边不乏爱慕示好之人,无论是相貌家室都可谓是个中翘楚,他从来都是冷若冰霜让这些女子全然难以接近地打道回府,半点情份不留,此刻眼前的女子至多可算作清丽灵动,可沿见对她多日来的善意关怀并不抗拒,相反心里还多出一些奇异的情愫,他对苏淡定的一笑,温润如玉:“苏小姐,我见你脸色不太好看,可是身体不适?”
看出了沿见不着痕迹的关心,苏心里却在揣测对于昨夜之事他到底还留有几分印象:“昨晚夜凉风大,我许是有些着凉,并不碍事,多谢公子关心。”
“在下有一事不明,烦请小姐告知道。”
“定当知无不言。”该来的总是要来,苏见沿见这般定是要问起昨夜之事,虽有几分窘迫却也生出一番决然孤勇,躲终归也不是办法。
“昨夜在下贪杯,只记得在园中偶遇小姐,不知在下是否对小姐作出了逾礼之事,虽是万般惭愧却仍要对小姐言明,若是在下却有冒犯之处,定当任凭小姐责罚。”
苏突然对沿见展颜一笑,俏皮灵动,看得沿见也是一怔,“不知公子是否愿意同我一道去瞧一敲我们离岛上的桃花,眼下正值早春二月,桃花风光无限旖旎。”
彼时净空如洗,白云舒卷,沿见只觉得心中是一片澄静温柔,不只是对于那些久未见过的粉桃的渴望,还是对于她扬起的甘甜嘴角,沿见又是难得地轻轻一笑:“莫要说是赏桃,即便是刀山火海,苏小姐若是相邀,区区自当相陪。”此言一出,他也有些惊讶,这些年的清淡寡性怎会说出如此甜腻暧昧的话语,莫非是昨夜里的酒到了此刻还未醒?
秘密
我爱你, 但和你没关系。
…………………《来信· 徐静蕾》
春日晴明,高处云朵如絮,正逢桃花灿烂之时。
一树树粉嫩鲜艳,亭亭玉立,清冷的山谷盛装一变,即使化作一片嫣红旖旎的花海。沿见接着奇遇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山间有云雾缭绕,萦面更是花香淡盈如丝,好似在他心底生出了一只妖冶的女子柔夷,撩拨逗弄,几近缠绵。苏轻盈穿梭于林间花丛,顾盼巧笑,纤手拈花,一身绿罗裙随着欢快的步子纤素翻飞,沿见含着笑望住她,余晖中乌黑披泻,更衬得她一身肌肤如雪,半点也不见瑕疵,一双并不出彩的眼眸含着三分笑意,二分妩媚,五分灵动,清亮地好似黑色宝石。
“苏小姐,在下……”沿见欲言又止。
“沿见公子,你且先听小女子说几句,”苏此刻眼神里透出都是决绝,“昨夜公子贪杯醉酒,混乱中将我错认成了旁的女子,本来我既生气又懊恼,可是思量整夜,又想到你也并非存心轻薄,这些日子的相交对于公子的人品才华苏很是钦佩,也不怕公子笑话,苏有心想交上公子这个一个朋友,若是为着昨夜小小意外便耿耿于怀实乃迂腐,公子如若不齐,从此便把小女子当成一个小友,无论喜忧皆可分享。”
沿见自是从未见过如此直率的女子,苏的用语虽是含蓄,他却不难猜出昨夜里自己所做出的那些荒唐举止,未免心中惭愧,可见这女子一脸坦然半分没有扭捏,却也不像他身边那些投怀送抱的庸脂俗粉般轻浮低贱,一时间沿见反倒怔住寻不到词语表达歉意。
苏之后的那几句话更是在他脑中盘旋,反复斟酌体会,他本是人淡如月隐忍凉薄之人,可是眼下分明贪恋起这温柔解花语,眉眼里对上苏全都是温润地笑意,说不清这心中的悸动到底是因了怜悯还是寂寞,亦或是缺失,他此刻心中所想便是作一时风雅解情的倜傥男子,他看了看苏:“姑娘既然愿意交下沿见这个朋友,在下自是求之不得的,既然是交心知己,我便不能对你隐瞒身世,不知苏姑娘愿不愿意听在下讲述一个冗长无趣的故事。”
“公子这般真心相待,小女子受宠若惊。”
“我从小生在皇家,乃是当今东烈圣上之四子,人称瑞王,虽说如此,因着母妃并非贵族出身,且我自年体弱多病,并不得宠,在众兄弟间也长受欺凌冷落。唯有二皇兄和表妹露华对我最好,我三人自幼一同长大,在旁人面前我总是冷面冷心,只有在他二人跟前我才会开怀大笑。”沿见口中娓娓道来,语气里全是一派波澜不惊,好似正在叙述的并不是他自己的亲历一般,迷蒙如雾的双眸空洞地望着远处海面,苏猜想海的另一边便是他出生成长的地方,这双隐忍的眼睛里不知藏下了多少的无奈与悲哀。
“ 我早早便已认命,自己不若其他兄弟,因为出身低贱,那些宫中你死我活的斗争从来近不了我身,旁人心中明了我是全然没有资格同他们相争储君之位的。八岁那年,许是机缘巧合,让我偶遇一位武学高人,在母妃的坚持下,我便被送上车跟随师父习武学艺,直到今日我才明了母妃之意,她心中唯一所愿便是让我远离皇宫这修罗场,借着习武调理好孱弱的身体。当年我却如何也不愿离开,最重要一层便是我和表妹露华早已情投意合,临走那天她一直送我到城外口,我俩约定一旦我学艺归来,便上门去提亲迎娶她过门。”
“我在山上一呆便是六年,休息武艺,也读书识字,山上日子自然清苦,我倒也悠然自得,可到底好景不长,母妃病危,我闻讯便匆匆回宫,却未能见其最后一面,伤心欲决之时,唯有露华和二哥安慰相陪,六年未见,露华依然出落得亭亭玉立,那些日子我颓废萎靡,若不是她相伴左右,怕是如何也熬不过去的。”
“许是母妃的离世,父皇渐渐对我产生了恻隐之心,他猛然惊觉六年未见,原本不起眼的儿子竟然出落得武艺非凡,才学过人,可这突来的侧面赏识却也把我重新拖入了宫中的明争暗斗,这便是所谓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吧。”
“众兄弟中,七弟自幼甚得父皇宠爱,回宫不久大皇兄便找上门来,摊牌意欲与我携手除去七弟,我根本无心搅如这些尔虞我诈,谁知竟意外得知母妃只因惹脑了七弟之母德贵妃,便被施以毒酒,对外乃称因病暴毙,我一时报仇立时应允与大皇兄联手布局。”
“机关算尽,终令父皇废去七弟,此后便有是新一轮的你抢我夺,我也乘机上位,彼时我便决定要放手一播,多年的磨难挫折让我了悟,若要在吃人的深宫中活得安好,便要握住至高无上的权势。”
“我用尽计谋一一除去了障碍对手,自然包括曾经合作过的大哥,当我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