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风之精?我听不懂。”
她说谎的技巧并不是很好,声音还有点颤抖,但看得出来她不想承认这件事。
艾洛德总是会没什么理由地体谅别人,既然对方否认,他也就不追问了。
原来是她……
那风……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
瑟迦妃似乎又答不上来,抿着唇,好半晌才挤出几个字。
“出来活动活动。”
活动?舒展身子也不是那种奔跑法吧?那是比我还快的速度……而且带病之人,适合吗?艾洛德心中更疑。
“……你还回萨英斯城吗?我们已经不在那里停留了,诺曼登也回去了。”
“我知道,罗提有通知我,谢谢你。”
通知?临时走的那么匆忙,还有空通知?
啊……是了……用风之精互相联络就很方便了……
只是,她到底为何能使用风之精呢?能使用精灵召唤的,不是应该只有……
还是诺曼登对风之精下过特别的指示,让风之精能给她使用、听她的命令?方法上是可行,可是声音……风的声音……如果是这种情况,那风声应当不会变啊……诺曼登的风之精不是这种声音的……而是更为强烈,带着吞噬的气息……
不行,好乱。接不上来……理应相扣的环节间,一定少了什么……
10
“席德列斯,我必须走了,快要天亮了。”
瑟迦妃轻轻地说着,她柔脆的声音让艾洛德从思考中醒了过来。
“啊……我也得赶路。”
比原先预定的又多耽误了不少时间,他急了起来。
“那,瑟迦妃小姐,不送了,我先走一步,时间快来不及了……”
“好的,慢走。”
艾洛德现在没有时间来想这些复杂的事,眼前的测验比较重要,不能搞到最后只有自己没过关……
他急忙又往神殿方向奔去,脚下真的很快,没两下子就不见人影了。
瑟迦妃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确定他已远离,便闭上了眼睛。
“风之精。”
呼唤着,风,柔绕了过来。
“对不起,麻烦再替我传一次讯息好吗?”
风拂过她的发丝,传来精灵的低语,看来是同意了。
“‘一切照程序进行’……还有……”
传给我……思念的人……
“‘我等你,也想你……’”
纤白的手伸出,随着这优雅的动作,风卷了出去,响过树林,吹往远方,穿越这片空间的距离。
力量已经吸纳得差不多了……
“虽然我……还是会胆怯……但是为了你所希望的,还有我自己……我会去做。我会去做的……”
必须回避阳光,瑟迦妃得在天亮之前找到个遮蔽的地方,所以她也踏足前行。没有搭配任何的魔法,但她的脚步却轻盈得像是没有体重,也没有留下足迹。
仿佛是浮在空中……
那是不正常的力量。
而她也不晓得,自己那未知的力量,究竟是多强大……
瑟迦妃的信息?
到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罗提才收到这讯息,风之精已经到很久了,一直到旁人离开才过来。
她遇到……席德列斯?席德列斯很敏锐的,会不会察觉什么?不太妙……
不过,他所知的不多,只凭这样,应该也推敲不出什么来,相较之下要是伯父知道就麻烦了……
呵呵,艾洛德赶路赶得很辛苦吧?希望他不要注意到这些……瑟迦妃不太会说谎,演技也不好,改天得教导教导她……可是个性不适合的人,也很难学吧……
我得回去准备准备。不能让父亲知道……
这次略显放水的补测验,大家都通过了,有人很轻松,有人则是辛苦到一抵达就倒地不起,需要别人急救,也挺悲惨的。
关于准神座的能力测验是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就是重要的继承仪式。
各神殿纷纷都忙碌了起来,正神座们也都回到神殿之内,教导、指挥一些相关事宜。
继承仪式是一百年一度的大事,自然是疏忽不得,巡回神殿依序是那鲁家的迦尔西达神殿,诺曼登家的菲伊斯神殿,西卡洁家的圣堤依神殿,斯尤那多家的兰力那神殿,伊希塔家的沙普瑟神殿,黎多家的洛巴芬神殿,席德列斯家的爱修诺神殿,最后是帕蕾基西若家的安罗法神殿。预备继位的准神座们要在每一个神殿待一天,而仪式一共进行十天,完毕之后,神座一职就正式宣告移交。
十二月一日是仪式的第一天,也是他们满十六岁的日子。
而在前一天,各神殿的祭司,也都照例地拜天祈神,祈求整个仪式能够完美顺利,不要被任何意外打断。
只是,未来的事情……不只是无力改变……
也是他们所无法预料的。付诸,那低喃的风语……
第四部分章之七音绕声回(1)
我想知道,你倾诉于风中的,是什么?
那般的跌跌宕宕——
那般的凄凄诉诉——
我听不清,你的诉说、你的诉求。
如果可以,我想问你,为了这些,走错而无法回头,究竟值不值得?
早晨,是被人从床上暴力扯起来的。
“艾洛德!你几岁了?我告诉过你每天六点要起床,你到底有没有放在心上?”
安加西奈的吼声跟直接抓上来的手,使艾洛德几乎是惊醒的,实在是三天内狂赶回来太累了,好像那天夜里碰到连走路都走不稳的罗提的状况一样,仿佛灵力被吸干,一见到爱修诺神殿大门,人就直接倒了,早上当然也起不来。对于神座的吼声跟暴力举动,神殿内服侍的人员已经习以为常,不觉得有什么了。
“唔……上一次起不来好像是十年又二十天前……好怀念啊。”艾洛德小声嘟囔着。
“你是被虐待狂啊?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别想贪睡,快去梳洗!”安加西奈命令着。
这种状况下想继续睡当然是不可能的,在安加西奈快要失去耐心的眼光注视下,他只能从地上站起来,拍拍刚刚被扔到地上时蹭到的灰尘,然后去梳洗。
“换好衣服梳洗以后出来见我,十五分钟内!”
从小就在这种严厉、有的时候还会做出不合理要求的父亲高压下过活,能生存下来,他的生命力跟适应力真不是普通的坚强。
今天是我十六岁的生日耶……
整个弄好了以后,他就走到殿厅上,安加西奈坐在玻璃桌前等着他。
“坐下来。”
艾洛德依言在父亲对面坐下,面对这位监护人,他还是不得不小心举止,尤其对方还是个完美主义者。
“因为你昨天在大门前就直接昏了,睡得死死的,我打了你好几下都叫不醒你,所以没办法跟你交代一些事情,不过你居然会睡死在大门口,真丢脸,让大家看笑话啊?”
“什么……?我昏倒您不让我好好睡,还打我,您怎么这么没同情心啊?”
“我说过我对你没有那种情感,少痴心妄想我会同情你,还不懂吗?”
“……早就懂了。”
安加西奈这番话已经说了好几次,也在行为上完全表现了出来,再不懂就无药可救了,绝对没有人这么迟钝的。
“您要交代什么?”
“……关于,你将要继承破虚神座一职这件事……”
安加西奈的口气倒是难得地变成很沉重,似乎有点担心。
“除了本来就应告诉你的之外,我理当把所有我所知的都告诉你,让你晓得你现在要面临的是什么样的状况,只是有的事实暂时说不得,大家已经协议要守密,永远不提,但我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守约……”
他似乎还是觉得应该告诉艾洛德,但是又有所犹豫。
“是什么样的事啊?您们没有订强制约吗?”
就像神座之间互订契约之前的口头契约一样,强制约也是一种约定,违反者会遭到最高神的惩罚,也因而具有强制力。
“是很糟糕的事……我们当初订的是强制约没错。”
“强制约?那您还想说?”
“如果他们有说,那我也不能让你不知道。”
安加西奈说得慎重,似乎真的很在意。
“不惜……违背强制约……”
艾洛德这次是真的愣住了,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事,值得对方这样认真看待。
“强制约的内容是什么?如果违背会……”
艾洛德不由得要问问,如果只是违背会走在路上摔跤,一夜难眠之类的,那倒也还好,不过从安加西奈口中说出的话却让他再次吃惊。
“没有什么,只是会不得善终而已,也不会短命,就是死法不会好受的意思。”
“这还叫没什么?您……”
“闭嘴!我的事又不是你的事!不要以为我是关心你,这是责任心的问题!现在是我决定,轮不到你插口!”
于是又被骂了一顿,只是这次没有感到不愉快,因为艾洛德觉得,对方是因为死要面子才说这段话的,同时也发现自己似乎一直没注意到,安加西奈对自己的在乎。
“不,父亲,您别破坏强制约,我不知道没有关系,您这样我会良心不安的……”
“谁要你良心不安了?我死的时候又不会让你看到!”
“话不是这么说的!我……”
“烦死了!意见那么多做什么?……啊!没时间了!都是你这个笨蛋!跟我吵那么多……!”
继承仪式开始前,还是吵了一架,而事情终究也没有说出来。
2
“我现在就送你过去。”
安加西奈喝了口水润喉,如此说着。
“站好,我要施法了。”
艾洛德依言而做,看着安加西奈举起法杖。他光是这一个举杖的动作,就有着无比的气势。
“NonstopGoal!”
咒语念出,法力施放,艾洛德人就被传送过去了。
“……继承仪式……会顺利吧……”
安加西奈低低念了这么一句,带着不确定的语气。
或许……去请教先知者,会比较好吧?
……不,我只是多担心了些……预感只不过是预感,况且……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我没必要庸人自扰。
然而……他……会不会出手?以他的身份……他们的惯例……他有可能看在过去的情谊上,不出手吗?
唉……情谊……对他而言,我们之间又哪有什么情谊……
下意识握住自己戴着手镯的右腕,他沉重的神情化为了忧伤,感慨的不知是过去的错误,还是现在遗憾。
这一代……真的很复杂啊……
但这完全是我们造成的……
安加西奈的瞬间挪移魔法用得很好,施得很准确,定点就是迦尔西达神殿的大门前。
“啊……大家好。”
艾洛德这样打招呼很通俗,但是怪怪的。
“艾洛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