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现在是麦克风测试中。今天降下了血雨。所以呢,这个“蓝蓝电波”就由我接管了。这就是真正的电波劫持犯?那么随便放点合适的音乐,让思想乘上电波绵绵不绝地飞上天空吧,哈哈哈。》
这时麦克风的声音噗地断掉了,没过多久就流淌出轻快的斯卡音乐*①。
葛原的拳头愤怒地颤抖着,开始一口气登上通往地上的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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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木先生,找到货车了。在东区的第二停车场。奇怪的是,东区的人没有任何动作。”
“……我知道了。就那样继续待机。”
通过手机收到了部下的报告,诚一独自向现场赶去。
——东区组织应该比西区的根基更为牢固。如果说没有动静的话,是对隼人这种人的不屑一顾呢,还是说 ——
诚一停下了思考。东区人的意图现在是无关紧要的事。
他依然毫无对策,只是独自一人向货车所在的东区走去。
那双眼睛里隐藏着明确无比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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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原赶到时,货车还停在停车场里。停车场里停着大概三十辆车子,因为周围的护路树和施工中的大楼,这个地方很难找到。
货车灯灭着,从里面传出轻微的响声。是岛内扬声器中流淌的斯卡核音乐(ska core music)。
葛原不加躲避地靠近货车,又毫不犹豫地打开车门。用镶有防弹纤维的手套覆住面门,他猛地蹿入没有开灯的车内。
他已经做好了听到枪响的觉悟,但飞入耳中的却是两个声音。
“葛原!”
“葛原哥!”
稳坐在后座一角的两位女性的身影。
“凯利……夕海!为、为什么在这!?”
一边为两人在这感到惊讶,一边环视四周。
没有其他人的气息,看来隼人已经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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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略微向前回溯。
东区南侧。走在通往地上的楼梯途中,诚一的手机接到了部下的联络。
“狗木先生,戌井那家伙从货车里出来了。他向北边的楼梯去了……要追吗?”
“……”
诚一轻轻咬了咬牙。没想到他偏偏选了相反方向的楼梯。
“啊,等一下,有人向货车……葛原正向货车门行进。”
听到这里,诚一的杀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要是逃到最下层的话,追起来应该很困难吧。而且,也不能在东区擅自乱来。最后诚一迟疑地向部下发出以下命令。
“……我去货车那边。那家伙有可能会盯上老大和椅丽,把人都聚集到旅馆那边去吧。”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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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车里,葛原放下警戒向两人靠近。
“没事吧,夕海。”
葛原刚一走近,少女的身体就微微颤抖起来。
“怎么了?”
“葛原哥、葛原哥不会拿枪打我吧?”
对她突如其来的质问,葛原不知道所指何事,陷入了混乱。
“当然不啊。”
“也不会射杀餐厅里的大家吧!”
“?……是被那个彩虹色的家伙威胁了吗?没事的,大家都没事。”
是听到这句话放心了吗,夕海总算扑入葛原的怀中。
“我很是担心你。那个彩虹色的家伙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是戌井哥哥救了我!”
放下心来扬起满是泪水的脸,夕海开始为隼人辩护。
“夕海,我说啊,那家伙是杀了很多人的坏人啊。”
“不是的!”
“刚才那家伙的访谈里他自己说的吧?北区今天……”
葛原把要说出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他觉得不能再给夕海增添可怕的回忆了,应该把死了很多人的事掩饰过去,但是——
“不是的!戌井哥哥说了谎!”
“说谎?”
“好了给我听着葛原!我说啊,那个南与北事件是……唔哇!不好!”
葛原不知所谓地歪着脑袋,突然凯利站了起来,把侧门给锁上了。
“喂?”
“一会再解释!绝对不要把门打开!”
葛原还没来得及问,凯利就拉开播音室的帘子滑入驾驶座。
他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向外看去,发现了从停车场入口走过来的人影。
身穿黑色西服的削瘦青年。葛原马上就认出那是诚一。
“笨蛋,那是诚一先生。我开门了……”
这么说着,他把手伸向门。
“————不能开啊啊啊啊啊!”
紧接着葛原发现人影的夕海,尽其所能地大声喊道。
这十足的魄力让葛原有些僵住了。趁这个间隙,车子的引擎被发动了,为从接近车门的诚一身边逃开而加速前进。
把慌忙向后退却的诚一甩在身后,货车以凶猛的速度飚离停车场。
诚一目送着远去的货车,愣愣地在原地伫立了片刻。
过了一会,他取出手机,从通讯簿里找出葛原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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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失踪的货车里因为加速度的势头,葛原和夕海都滚到了地上。
“给我等下!到底怎么回事!”
听到葛原的高声大叫,凯利一边踩着油门一边喊着回复他。
“夕海啊!昨天看到了!也就是目击者哦!”
“什么啊!”
“你问她本人!我要稍微开快点了~!”
没有目的地。她只是尽可能地让车飞奔着远离刚才的停车场。
葛原放弃了向她搭话,看向夕海。
她的身体微微地,喀哒喀哒地小幅度颤抖着。
“没事吧,夕海?”
葛原抚摸着她的肩膀,少女泪水盈眶地开始讲述。
“那个、我、我、昨天、去了北区的仓库、看到了、有人被杀的、现场、然后、我也差点被射中了……我怕的不得了就逃出去了、等我、回过神来已经到了最下层……”
听了她的话,葛原背后流下了冷汗。如果没弄好,别说这里了,她现在可能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是吗,那……为什么没有马上来找我?”
“因为、因为……我马上就逃回家了!想着必须要告诉葛原哥哥……也要告诉餐厅的大家,必须早点从这里逃开!但是、但是!”
听到少女接下来的话,葛原感到自己的后背冻结了。不是恐惧和不安。而是跟看到不知底细的怪异物体时一样,他的全身都被囚禁在那种感觉之中。
“但是……因为……正要走进餐厅,就看到在仓库里杀了五个人的那个人……刚才那个人!正在跟葛原哥谈话!然后、我就很害怕……”
沉重的沉默向货车内压迫而来。葛原只是无言地在脑内整理着状况。如果刚才她说的话没错也不是误会的话——
突然葛原的手机响了,撕裂了车内的沉默。
完全防水型的手机在掉入大海之后,也能发出跟往常一样的声音。
声音给车内三人以确凿的压力,葛原的手伸向空中不知所措。
音乐第二次响起时,他总算拿出手机缓缓贴近耳朵。
然后,用指头按向通话键——
“——喂。”
“啊,葛原先生吗?好过分啊,为什么突然把车子开走呢?”
听筒那边传来一如既往的爽朗声音。
“……狗木先生吗?”
“怎么了?凯利小姐没事吧?”
“她没事。现在正在开车。”
“这样啊!那就好……至于戌井那家伙就交给我吧。明天我会跟东区的组织进行联络,很快就能抓住他。啊啊,葛原先生,是叫夕海吧,她的事也拜托你了。”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慎重地选择着要说什么——为了套话。
“……找到夕海了。我正保护她。”
只停顿了一瞬,听筒那边就传来了明快的声音。不过,或许是心理作用吧,他发现诚一给人的感觉有些不同。
“是吗!那太好了。她没受伤吧?”
“狗木先生……那个,我听说了。从她那里。”
“————”
说是套话又有些太过直接,不过似乎起到效果了。
有那么一会,听筒那边都只传来诚一的沉默。然后——
“ ————葛原先生……很遗憾。”
听到他的声音,葛原背后这下才真正冒起寒气。听筒那边的声音不会错,就是诚一的。但是,葛原无论如何都没法想起对方的脸。想要回想起正在对话的对方的脸,脑海中浮现出的却不是人类,也不是魑魅魍魉之流——而是不知真实面目的“什么”缠绕在手机周围的景象。葛原陷入了这种错觉。
即使如此他还是试图冷静,尝试着继续对话。
“南区那件事……也是你?”
“没错哦。”
异常轻松的回答。这反而让人觉得恐怖,葛原的手掌被汗水浸了个透。
“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我不是说了吗,葛原先生。无能为力是一种罪恶。”
从这句话起,诚一开始慢慢地讲述。
“我等组织的计划可不是那么令人愉快的。对南和北的人来说。从以前就存在着各种问题呢。我要让它们彻底消失。想着随便捏造一个犯人,我就选择了戌井那个男人。让椅丽将他引诱出来,再撞见你。但是,我失算了。不是对葛原先生让他逃掉这件事失算——而是原本应当控诉着自己的无辜却因以儆效尤而被杀的男人——应当扮演着这种角色的人,竟然承认了自己没有犯下的罪,还反过来加以利用。”
能听到诚一静静的叹息声,他有些疲惫地继续说道。
“我不是为了带到黄泉的礼物才说这些话的哦。被凯利小姐知道时起,我等无论使用何等手段都只能陷入被动了。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凯利小姐是这座岛上最有影响力的人。就算收拾了你们,只要她在那之前通过城里的扬声器将事件的始末放送出去,一切就结束了。最后还是被对方干掉了。我也要到此结束了吧。在那之前——只有那个男人我要想办法收拾掉呢。”
最后一句话凝聚着力量,葛原似乎从中感觉到了强烈的杀气。
“说完了?什么啊。你们本来就是非法组织吧。不只是你们,这个城也是。虽说我无法原谅你,但也不至于到此结束吧。”
一边感受着对方言语中诡异的部分,葛原静静地继续对话。正因为感觉到了诡异,才想让对方现出原形。
“……葛原先生,傍晚时我也说过,我很尊敬你哦。我想成为你那样的英雄。可能有些小孩子气,但那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事,你明白吗?”
有些悲伤地结束了自己的话,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
“葛原先生,你也到这边来吧?你也在期望这座城市的和平吧?一起将血的味道从这个城里消除吧。如果你们能忘记这次的事件——我还要三年……不,是一年就能维持好这座城市的秩序。”
不顾这些话,葛原只确认了一件事。
“——如果,你比我先找到夕海的话——会怎么做?”
又是一瞬间的停顿,诚一用冷静而又决绝的口吻断言道。
“我不是说过了吗。一个人也能拯救很多人。为了这一点,我不惜于牺牲她的性命。”
听到这句话,葛原背后的寒意迅速消失了。
“……你们那样的组织上层之间有什么纠纷,现在都无所谓了。但是,如果对夕海射出子弹——我是绝对不会原谅的。”
“这才是葛原先生。”
“待在那别动。我现在就回去狠狠揍你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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