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想过浪漫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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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想过浪漫生活- 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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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尔科姆·麦克唐纳(工党首相拉姆齐·麦克唐纳的儿子),邀我和拉尔夫去会他父亲,然后在契克斯过夜。我们去时,在路上遇见了首相,他正在作保养身体的散步,穿着灯笼裤,带着围巾,戴着便帽,还叼着烟斗,拄着手杖,那神气完全是一个乡绅,丝毫也不像一位工党领袖。我一见到他,就觉得他是一个地位显赫的要人:这人显然经常意识到首相的重大责任,同时从他那高贵的气派中透出点儿幽默的趣味。    
      那天晚上,大家起先感到有些拘束。但是吃完了晚饭,我们都到那历史上有名的长厅里去喝咖啡,在那里看到了克伦威尔刚死后做的面型和其他历史文物,然后一起坐下来闲谈。我对首相说,自从我上次回来后,英国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一九二一年,我在伦敦还看到很多穷人,一些白发苍苍的老奶奶睡在泰晤士河堤岸上,但是我这次来,那些老奶奶都不见了,睡在那里的流浪汉也没有了。商店里货物充沛,孩子们鞋袜穿得整整齐齐,这一切当然应归功于工党政府。    
      首相的神情显得高深莫测,他不开口,尽让我说下去。我知道工党政府是社会党的政府,问他这样的政府是否有权力在基本上改变这个国家的组织。他眨了眨眼睛,用幽默的口气回答说:“它应当是能够的,然而,英国政治上有一个矛盾现象:你只要一朝大权在握,立刻就会变得束手无策。”他回忆了一下,然后说了一段他任首相后首次进白金汉宫觐见的故事。当时皇帝陛下很亲切地招呼他,说:“怎么,你们社会党人打算把我怎么办呢?”    
      首相笑了起来,说:“当然是向陛下效忠,为国民谋福利。”    
      在选举期间,阿斯托夫人邀我和拉尔夫去普利茅斯她的家里度周末,会见也要去那里度周末的T·E·劳伦斯。但是劳伦斯因为临时有事不曾赴约。后来阿斯托夫人邀我们到她的选区里去,参加在码头上举行的一次集会,她将在会上向一些渔民演讲。她问我是否也可以说几句话。我说,我是支持工党的,实际上不能赞同她的政策。    
      “没关系嘛,”她说,“只不过是因为他们想要看看您。”    
      那一次露天集会,我们在一辆大卡车上讲话。她选区里的主教也来了,主教显得有点儿不高兴,我觉得他只是敷衍地招呼了我们一下。阿斯托夫人作了简短的介绍,然后我登上了卡车。“朋友们,你们好,”我说,“让我们这些百万富翁来指导你们选举,这敢情好,但是,我们的情况是跟你们很不同的。”    
      这时候我忽然听见主教发出感叹:“说得好!”    
      我接下去说:“阿斯托夫人和你们可能有一些共同点——至于共同点是什么,那我可不知道。我想,你们总要比我知道得更清楚一些。”    
      “好极了!非常好!”主教说。    
      “至于她的政纲,再有她的政历,代表这个,呃……呃……”“这个选区的,”主教说——我每次一结巴,他就提醒我——“阿斯托夫人的政历肯定是十分令人满意的。”我最后还说,我知道她为人是非常和蔼可亲的,心地是极其善良的。我走下了车,主教仍旧满面堆笑,他热情地和我握手。    
      英国的牧师具有强有力的诚恳感,这最好地反映了英国人的品质。正是由于休利特·约翰逊博士和牧师会会员柯林斯这些人物,以及其他许多高级教士,英国教会总是显得那么生气勃勃的。    
    


故乡之旅为《城市之光》作宣传(4)

         我的朋友拉尔夫·巴顿做出来的事情很古怪。我发现客厅里的钟停了,电线被人割断了。我告诉他这件事,他说:“是呀,是我给割断的。我嫌那钟滴答滴答吵得讨厌。”我听了很惊讶,感到不大痛快,但是,想到拉尔夫一向脾气古怪,也就把这件事丢开不提了。他离开纽约后,忧郁症看来已经痊愈。现在他决定要回美国了。    
      临动身之前,他问我是否高兴和他一起去看他的女儿。那是他的大女儿,是他第一个妻子所生的,一年前做了修女,现在在哈克尼一个天主教女修道院里。拉尔夫常常提起她,说她十四岁就受到神的感召,一心要做修女,无论父母怎样劝说也没用。他给我看她十六岁那年拍的一张照片,她的美貌立刻将我吸引住: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一个丰满而又细巧的嘴,从照片上向人亲切地微笑。    
      拉尔夫解释,说他夫妇曾经带她去巴黎,多次参加舞会,出入夜总会,希望她能打消进修道院的念头。他们给她介绍了好些男朋友,让她到最热闹的地方去玩,她好像也感兴趣,但结果仍旧不能改变初衷。拉尔夫已有十八个月没见到她。现在修女见习期满,她已正式担任圣职。    
      女修道院坐落在哈克尼贫民区中心,是一所阴暗的房子。我们到了那里,女修道院长接待我们,把我们让进了一间阴森森的小房间,我们在那里坐下,等候了不知多少时间。最后他的女儿进来了。我登时感到一阵悲哀,因为她长得和照片上一样美丽,只是笑时露出嘴里有一边缺了两颗牙齿的地方。    
      当时的情景显得很不调和:我们三个人坐在那间阴暗愁人的小屋子里;三十七岁的父亲是一个混混沌沌的俗人,他跷着腿,吸着香烟;十九岁的女儿是一个漂亮年轻的修女,她坐在我们对面。我想离开那儿,在外面汽车里去等着,但是他们父女俩怎么也不许我走。    
      她虽然外表上愉快活泼,但是我可以看出她另有那么一种冷淡的神气。她的动作很急促,仿佛是神经过敏的,一谈到自己做小学教师她就显得很紧张。“小孩儿真难教,”她说,“可是,我会习惯的。”    
      拉尔夫和她谈话时,一面吸着烟,眼光中流露出得意的神气。虽然他不是基督教徒,但是,我看得出,他挺喜欢女儿成为一个修女。    
      父女俩团聚时,有着那么一种忧郁冷落的气氛。肯定她已经在精神上经历了一次考验。尽管她是那样美丽年轻,但是自有一种忧郁和严肃的神气。她谈到我们在伦敦受到欢迎的热闹情形,还问到拉尔夫的第五位妻子杰曼·泰尔菲的近况。拉尔夫告诉她,说他们已经离婚。“这还用说吗,”她转过身来笑着对我说,“我就是不赞成爸爸娶那么多太太。”拉尔夫和我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拉尔夫问她是否要在哈克尼待很久。她心事重重地摇了摇头,说教会也许要派她去中美洲。“但是,去的时间和地点,他们是不会让我知道的。”    
      “那么,到了那儿,你总可以写封信给你父亲吧?”我插了一句。    
      她犹豫了一下。“照规矩我们是不可以和任何人通信的。”    
      “连你父母也不可以吗?”我问。    
      “不可以,”她装出毫不在意的神气,接着向她父亲笑了笑。大家沉默了一会儿。    
      临走的时候,她抓住了父亲的手,好半晌亲切地握着它,这仿佛是出于一种天性。我们驱车离开了那儿,拉尔夫虽然仍旧装得不大介意,但是可以看出他很抑郁。两星期后,他在纽约寓所里自杀:躺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向自己开了一枪。    
      此后我常常去看H·G·威尔斯。他在贝克尔街租了一所公寓房子。我去那里拜望他,总看见他的四个女秘书,四面堆满了参考书籍,一面从百科全书、技术书刊,以及文献和论文中作摘记,一面进行核对。“那是我最近写的一部书,《货币分析》,”他说,“工作量是够呛的。”    
      “看样子,我还以为工作大部分是她们做的哩,”我开玩笑说。他图书室四周高架子上摆了一些样子像大型饼干听的箱子,上面分别标着:“传记材料”,“私人信件”,“哲学论文”,“科学资料”,等等。    
      饭后来了一些朋友,其中一位是看上去很年轻的拉斯基教授。哈罗德是一位极有才华的演说家。有一次我听他在加州美国律师公会里演讲,也不用什么提纲摘记,就口若悬河地谈了一个小时。那天晚上,在H·G·的寓所里,哈罗德向我谈了有关社会主义哲学的一些惊人的新发明。他说,速度上的稍许加快,会形成巨大的社会差别。那次谈话非常有趣,后来H·G·就寝的时间到了,他毫不客气地望了望几位客人,再看了看自己的表,于是大家都散了。    
      一九三五年,威尔斯到加州来看我时,我怪他不应该那样批评苏联。我读了几篇他贬低苏联的报道,想要从他那里知道一些第一手资料,没想到他几乎是对苏联表示深恶痛绝。    
      “但是,您的结论是不是下得过早了呢?”我和他争辩。“他们的任务是艰巨的,国内外都出现了反对势力和阴谋活动。再过相当的时候,肯定会有好的成果吧?”    
      那时候,威尔斯对罗斯福的新政取得的成绩抱着很大希望,认为在美国垂死的资本主义中会出现一种半社会主义。他好像对他曾经会晤过的斯大林特别啧有烦言,说苏联在他的统治下变成了一个暴虐专制的国家。    
      “既然您这位社会主义者认为资本主义注定了要毁灭,”我说,“而苏联的社会主义又失败了,那么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希望呢?”    
      “社会主义不会在苏联失败的,也不会在其他地方失败的,”他说,“然而,社会主义的这一特殊发展,变成独裁政体了。”    
      “苏联肯定是犯了错误,”我说,“并且,和其他国家一样,还会继续犯错误。我认为它最大的错误是,革命后拒绝偿付外国贷款和苏联公债,说什么那些都是沙皇欠下的债。可能它有理由拒付这些债款,但我仍认为它铸成了一个大错,因为这样就招致了其他各国的反对、抵制和军事入侵。结果是,它比偿付这些债款多花了一倍的钱。”    
      威尔斯部分同意我的看法,说我的见解理论上是对的,但事实上是办不到的;因为拒付沙皇的欠债已经明令公布,这一件事鼓舞了革命斗志。如果再去偿清旧政权的债务,那就会激起人民的愤慨。    
      “可是,”我争辩,“如果苏联肯遵循惯例,不那样单凭理想,它就可以从一些资本主义国家那里借到巨额贷款,把本国的经济更快地建设起来,而由于战后资本主义迭经变革,通货膨胀,这就可以很容易地偿清了它的债务,同时保持了国际信誉。”    
    


故乡之旅为《城市之光》作宣传(5)

         威尔斯笑起来。“可现在已经太晚啦。”    
      我会见威尔斯的次数很多,会见的地方也不同。他在法国南部为他的苏联太太盖了一幢房子,而那位太太的脾气是很容易激动的。壁炉架上边刻了几个哥特体的字:“两个爱人,筑室于此。”“是呀,”他听我谈到这题词时说。“我们好多次把这块牌子装上去又拆下来。每次我们拌了嘴,我就吩咐泥水匠拆下它;等到我们和好了,她又吩咐泥水匠把它装上去。它被装上去又拆下来好多次,到后来,泥水匠不来理我们了,让它留在那上边了。”    
      一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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