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口不绝:“味道鲜美,真是中华民族美食文化中的极品啊……”
孙威这才饶有兴趣地品尝着说:“‘仙女乘龙舟’这道佳肴比广州有名的望乡楼、白云宾馆的蛇菜美味多了。”他又端起一只已斟满“OK”的高脚玻璃酒杯,喝了个底朝天。由于酒精的强烈作用,他满脸红光越讲越有劲。
一个凄风苦雨的深夜,我怎么也睡不着觉,我轻轻地唤着妻子的名字,原来她也没有睡着。我说:“我们去人工授精吧!”爱珍也许对我的建议感到有点突然,她有些为难地说:“这不好吧!我不知道人工授精是怎么回事?”我告诉她说:“我去医院查问过了,我们可以接受人工授精,那样孩子不知道生父是谁,将来不会引起继承纠纷,我们不必担心孩子的生父前来相认。”爱珍睁大眼睛看着我,说我精明有心计。我就振振有词地说:“你知道吗?一九八三年,我国首例冷冻精液在湖南诞生;一九八四年,上海第二医科大学施行人工授精获得成功;一九八六年,青岛医学院建成了我国第一座人类精子库。现在,全国已经有三十多个地区开展了人工授精技术活动,我们市医院也早就开始了……”我把爱珍说得无言以对,她默默地吞咽着眼泪,答应了我去医院接受人工授精。
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我陪同爱珍走进了医院,当手术室那扇雪白的门在我眼前关闭时,我想的不是躺在手术台上的妻子,而是吴医生那双色迷迷的眼睛,以及他满脸淫光地上下打量着爱珍。如果他不讲医德将自己的精子授给爱珍,那就要生一个相貌丑陋,个子矮小的孩子了。我越想越害怕,便往手术室的门缝里一瞧,只见吴医生正在解白大褂。我急得一脚踢开手术室的门,拉起躺在手术台上的爱珍就跑。她惊慌地问我为什么,我就说:“我害怕医生不负责任,将那些低智商、相貌丑陋、个子矮小的男人的精子授给你。”爱珍恐怖得浑身发颤说:“还是‘借种’吧,让我自己找个喜爱的男人。”我立即拒绝了她的要求说:“爱珍,关于物色供精‘模特儿’的事,你就别管了,我一定把这事办妥。请你原谅我,因为我越来越深爱着你,我怕你与供精者接触会生私情。”爱珍却说:“我理解你,没有醋意的爱并不是真爱!”文华,你认为我太自私狭窄了吧?
我敏感地接着孙威的话说,性爱的最大特点是“排他性”,无爱便无醋意无嫉妒,正如西班牙剧作家卡尔德隆在他的代表作《被迷惑的灵魂》中所说的那样:“没有醋意的爱情等于没有灵魂的躯壳。”孙威释然地朝我一笑。
为了物色供精“模特儿”,我绞尽了脑汁。忽然,我想起了大学里是个人才济济的高智商供精的好地方。我就找到了铁哥李明,李明往我肩膀上一拍豪爽地说:“我是大学里的堂堂副教授,要一些高智商的精子保准没问题,这个忙我就帮定了。”我望着李明那副丑态,顾虑地说:“别将你这副丑模样供给我们。”李明非常生气地说:“你别患疑心病,我决不会做这种缺德事的,朋友妻不可欺嘛。”三天后,我接到李明的电话,他让我暗中看一个供精“模特儿”,若是看中了,他马上协调搞精子。我来到大学偷偷地端详着那个供精“模特儿”,只见他高大,帅气,更重要的他是个优秀的班干部。我一眼就看中了他,担心他不会供精给我们,就忧虑地对李明说:“只要他能供精,我会给他一定的酬金。”李明说:“只要你能‘买精’,这事我就包定了。”李明还告诉我,那人名叫王雨,已经读大三。是个聪明绝顶的温州人。因他家境贫寒,父亲早世,大哥也成家立业分出去住了,家里只剩下一个老母亲和年幼的小妹。暑假他也没回去,在城市里打工,或做家教、或为一家牛奶公司送货,一个多月下来也赚几百元,甚至还卖过血。为了实现他的大学梦,他忍尽各种磨难,多次获过奥林匹克国际数学大奖。我听了李明对他的介绍,深深地佩服他那坚强的毅力,便催促李明尽快办好由王雨供精一事。
不久,李明兴奋地约我去酒吧面谈。一见面,李明就说:“王雨同意200百元‘卖精’一次。”我嘀咕了一声:“王雨真是个‘精精计较’的家伙。”李明立即说:“你觉得价格太贵,我们就另外寻人吧。”我说:“要找的就是王雨的优秀品种,‘买精子’的钱算作是支持‘希望工程’了吧。”我们俩都喜滋滋地喝着酒,李明得意洋洋地告诉我,他向王雨提出“卖精”之后王雨先是不相信,以为他开玩笑。但见李明一脸的认真,这才说“这好像是国外才有的,我们这里也搞?”李明说明自己是“友情中介”,如果他愿意的话,请到医院赵医生家取精检测。
经赵医生检测,王雨的精子不但优秀,而且很有活力。之后,赵医生开始了解爱珍的月经规律,但几个月过去了仍无动静,可见产卵期还不是很容易准确掌握。王雨也放了不少精液。为了王雨能放优质精液,我天天暗中为他买海蛎,让李明逼着他吃。但在这时候我始终将爱珍与王雨隔离,他们谁也不知道谁,王雨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李明为一对朋友做好事。1996年5月19日,爱珍终于有孕了,我把这个喜讯第一个告诉了李明,李明吁一口气。自然,李明也把这喜讯转告给了王雨,王雨说:“这下我不必天天吃海蛎了!”我还通过赵医生给王雨2000元的酬金,由此大家都皆大欢喜。
爱珍有喜,我爸妈对她的态度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出门进屋温言细语,问寒问暖,笑脸相对,家务活再不让她插手,日常饮食安排得丰富多彩。随着她妊娠月份的增加,这种关爱和照顾显得更为周到细致。可爸妈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心绪不安。尽管我时时强迫自己往好处想,却总是压不住那根敏感的神经。我明白爸妈对爱珍的关心和照顾,全是冲着她肚子里的孩子,若是爸妈知道这孩子是人工授精所生,而不是我的亲骨血,爸妈怎么看待爱珍和孩子呢?我心中一直挥不去人工授精的阵阵隐痛。
孙威开始沉默,那种沉默让我觉得无比压抑。我就劝他喝了几杯酒,他借着酒兴将要说的话全盘端出。
1997年3月28日,爱珍肚子阵阵发痛,我急忙将她送进医院,我就等在手术室外面。不一会儿,就听见门里有了“呱呱”的哭声,声声响亮,我猜想那准是小子的哭声。我兴冲冲地走进手术室,只见爱珍顺利地产下一男婴,重9.6斤,十分健壮。我是最喜欢男孩的,长大了一点儿,带他去爬山、踢球、钓鱼,那才叫美呢。我乐得合不拢嘴,护士小姐还指指我说:“你看,多像他爸!”我突然觉得孩子是人工授精的,脸上毫无光彩了。护士小姐吃惊地看着我说:“怎么你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我马上强颜欢笑说:“孩子是我的亲生骨肉,当然像我啦!”说完便俯下身吻了吻爱珍的额头,深情地说:“爱妻,你辛苦了!”爱珍睁开眼疲倦地笑了笑,但眼角也掠过一丝很难觉察的无奈。
第三部分痛苦占据我的明天(3)
一晃孩子就到了满月,我想自己的精子成活率弱,是劣势产品,便把以后的传宗接代的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于是我便给他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强杰。这小子挺聪明的,十分爱笑,当强杰第一次发出“爸”字时,我甭提多高兴了。孩子周岁时,按当地的风俗,地上要摆放很多带有象征意义的东西,让小孩拿,比如胭脂、钢笔、秤、算盘、尺子、书等。按民间的说法,小孩先取哪一样东西,就预示着他长大后将从事什么工作。我们一家人兴奋地围着强杰和满地的物品,看着孩子选择什么,也许是算盘的体积最大,他一下子就把手伸向算盘,还拨拉了一下,大家都笑了。我高兴地吻了一下孩子说:“好,以后会成为一名大老板!”可在一边的小舅子却开玩笑说:“也许是个斤斤计较的家伙!”
我听了小舅子的话头皮一炸,小舅子所说的“斤斤计较”不就是指“精精计较”吗?当初我上医院检查时,因为精子量少,几位朋友曾经开过我的玩笑说:“你以后得精精计较了!”之后,王雨“卖精”一次开价就是200元,我也曾经咕哝过“精精计较”!我觉得自己的隐私被爱珍出卖了,感到在大庭广众面前被人剥光了衣服似的无地自容,也感到一种男子汉身上的尊严消失了。那天,我的心情无比压抑,敏感的爱珍也觉察到了,她朝我张了张嘴,仿佛要用什么语言来安慰我似的,但她看了看全家人喜天欢地围着强杰闹玩,她就沉默不语。我望着被全家宠爱着的强杰,他手舞足蹈地头顶小算盘,快乐得眉飞色舞。真难以想象他是人工授精的孩子,不是我的亲生儿子呀!我真想向欢乐的人们大喊一声:“苍天,这为什么不是我亲生的儿子?”但我当着全家的面总是发不出火,只好躲进厨房里,看见小保姆正在灶上烧饭,我就训吓道:“你怎么将碗筷洗得这么脏,饭菜烧得这样不可口,煤气开得这么大,简直是我们家的瘟神呀!”小保姆满脸通红地望着我,我又训道,“当小保姆还涂指抹粉,脸红得像红富士苹果,太难看了。你还以为自己是个仙女,以你这副模样不要当保姆了,快去当三陪女吧!”小保姆就委屈地流下无声的眼泪。爱珍也许听到我高声训责小保姆,她急忙抱着孩子过来,轻轻地说:“你患了喉炎。为什么说话声音这么大?”我就瞥了一眼她怀中的孩子说:“为什么要小声?患喉炎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为什么怕人家知道?”其实,爱珍是心疼我,就劝我小声说话。而我那时心里非常混乱便借题发挥,也许爱珍害怕我们的隐私被人知道了,她不理睬我,强颜欢笑地抱着孩子回到了快乐的家人之中。
孙威端起高脚酒杯呷了一口血红的“XO”,在酒精的刺激下,他越说话越多。我当时的处境不好,除了家庭生活的不和谐,工作中,我同一年毕业之后分来的大学生,都纷纷提拔,有一位还升为副处长,而我依旧是一名科员。就在最近一次的述职会上,我被提为副科长的提议没有通过,我知道这与自己平时总觉得戴了一顶无形的绿帽子而无精打采有关系,当然也有着老爸不久前离休的因素。表面上我不在乎,照样和几个铁哥们喝酒玩乐,其实我内心很在乎的。所谓三十而立,我已三十而立不起来,这对于每一个有自尊心的男人不能不说是一种失望和遗憾。
回到家当我看着人工授精的孩子,做男人的自尊心又一次受到伤害。有一天寒夜,我一声不吭地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爱珍宠爱着孩子,仿佛那孩子夺去了爱珍对我的爱似的,我的气不打一处来。这时,爱珍放下儿子,走过来摸我的额头。我顺势把她揽在怀里,并把灯熄了。爱珍挣扎着说:“我这几天来红了,不要做了,儿子还没有睡着,你看他哭了……”说着就要去开灯,但压抑异常的我仿佛寻到了发泄口,粗暴地将爱珍压在身下强行做爱。突然,我听到了强杰的哭声,我在他的啼哭声中似乎找到了激发雄性的快慰。可爱珍在我的身下流着一串一串的眼泪。
从此,我总觉得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