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父亲对这次干部审查充满了期待,而我也同样充满了期望,毕竟我们的家一直不是很富裕,父亲这个老工人在下岗的浪潮中差点倒下,还好他勤勤恳恳的工作态度最终让领导留下了他,这回竞争副厂长如果真的成功我想对于我们这个家来说无疑是场历史性的胜利,毕竟谁不希望往上走呢。
母亲暗示父亲小点声以免打扰了我的学习,其实父亲的大声发布并没有打扰到我,相反一种兴奋也在笼罩着我,我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考上东北大学,这样可就是双喜临门了,到时候不仅仅可以起到欢乐的作用,对于一直在病中的母亲来说也是一针健康良药呀!我想着更加兴奋,认真学习着浑身突然充满了力量。
挂在墙上的日历随着吹进房间里的微风飘摆着,一切新的开始还有10天。
刚刚一大早父亲就神采奕奕的给我做早饭,显然他还处在兴奋当中,想必昨晚一定难眠了吧,我一边猜测一边吃着早饭,可能是收到感染我的心情也是格外欢快,恨不得立刻赶到学校将昨晚复习时几道不会的题问问老师。
“一路慢点骑,别像阿姆斯特郎似的!”父亲跟我开着玩笑将我送出家门。
“知道了老爸!”我蹬着我的自行车在驶出几米后突然停下,转身对正目送我的父亲高声喊道:
“老爸!加油!”
父亲微微一愣,随后使劲点点头对我喊道:“你也是!”
当我转过身继续蹬起车子的时候我没有看见父亲顺手擦眼睛的动作,想必那个时候他应该很感动吧,毕竟从小到大我这个儿子给父亲的鼓励也只有这么一次。惭愧。
晴空万里。被我心情渲染的世界是格外的明朗。一路的行驶也犹如一曲欢快的旋律般酣畅淋漓,嘿!这可能就是春风得意马蹄急吧。
李白果然了解我!
丹是我的同桌,她的父亲也是我父亲的同事,所以我和她关系很好,几乎是无话不谈。今天早自习时她的心情也很好,可能被我感染的吧。
“你知道吗?我父亲要提干了!”丹兴奋的对我说,她的神色和语气和我要对她说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我如被刺噎了嗓子一般突然咽回了我要说的话,只是含糊的点点头算是回答她。心不知为什么突然乱了起来。
丹的父亲要提干而我的父亲也是如此,那也就是说只能有一个,只能有一个。我默默想着,“只能有一个”这5个字反复在我脑海里盘旋着让我心乱如麻。
晚自习在浓浓的夏夜中随着铃声结束,我低着头快步走出了教室,身后丹的急促脚步声追赶而至。
“干吗走得这么快啊!不送我回家了?”丹娇声埋怨着我。
“哦,不了,我还有事,你自己回去吧!”我搪塞着更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这么晚让我自己回家呀,以前你都送我的!”丹的埋怨开始转变成真正的生气了。
她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一些事情,虽然那些大人的事情不关我们什么,但是毕竟只有一个的结局足可以改变两个家庭以后的命运,我想我应该离丹远点,这样对她对我都好。,起码等将来彻底闹将了比较尴尬。
其实我还是想送丹回家的,真的想送她,毕竟这样的夜晚我很担心她。
回到家我将丹父亲也要提干的事情告诉了父亲,父亲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紧锁了。
夜里我听到屋外父亲与母亲的小声交谈,话题始终围绕在丹父亲身上。
闷热的夏夜将我的心烘考着,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我始终不可救药的回想着我和丹曾经的一切……
幼儿圆我和丹一起搭积木,一个男孩来捣乱我狠狠教训了他。
小学我们结伴回家,一路留下的是我们洒在红领巾下的幼稚笑声。
初中无数个傍晚无论蝉鸣还是飞雪漫天我们一起走过,路边的小吃摊,街边绚丽的音乐廊,还有那一排排绚烂的路灯下都有我们的快乐的足迹。
高中呢?我一人回家。
将来呢?
……
第六部分:于镭十夜(2)
大人的战争侵染了我和丹原本纯洁的感情,但我并不恨谁,要怪只能怪命运的安排,现实的处境连傻子都知道那只能有一个意味着什么。分裂似乎在所难免,我和丹的友谊在这场暗战中简直不值一提。
深深的叹息唤醒起我的回忆之门,我和丹的过往如流水一般清澈的在我身边慢慢流过,冲击着我每一寸肌肤。
彷徨与失落今夜注定与我同眠。
此时无声挂在墙上的日历显示距离所谓的新开始还有…9天。
无声的教室学生们都在埋头苦读着,我的身边坐着同样低头于桌面的丹,她清秀的长发遮住了脸让我看不见她的神色,想必她还在生气吧,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到现在都不理我。
数学老师在黑板上的急笔书写发出刺耳的粉笔摩擦黑板声刺激着本来就闷热的我,一切更加烦躁不安起来。
“站住!”
我应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转身望去是表情复杂的丹。
“今晚还不送我吗?”丹说话的同时脸上是一层的冷酷,但那冷酷的下面分明隐藏着一丝期盼。
我静静的看着她,原本因为放学而喧闹的走廊突然静了下来,昏黄的灯暗淡在走廊上空,似乎在宣布夜已深的暗示。
摇头,转身,我沉默着一气呵成所有离开的动作。灯光突然更加暗淡,陪衬我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响着,格外忧伤。
走出学校时我望了一眼天,灰蒙蒙的夜色混乱而污浊,我叹了口气。叹息的声音在我身后的走廊里回荡,似乎还夹杂着小声的哭泣。可是那并不是我哭泣的声音,那是一个失望女孩特有的委屈声音,无助而又可怜,我听得出来。
父亲的脸色十分的严峻,仿佛要去参加一场必须胜利的战争,而我们这个原本平静的家也莫名其妙的失去了往日的安详,一种躁动正暗地里蠢蠢欲动。
“儿子,以后离丹远点,这样对彼此都好!”父亲对我说,口气严肃的很。
我没回答,沉默的看向日历,今晚将是难眠的第3夜……
当我和丹的眼神在无形的空气中相撞时我先撤退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害怕,害怕见到丹的目光,也许是从初中开始的吧,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略懂了一些男女之间的情感,也许是从高中开始的吧,因为那时我已经完全明白了一些生活中爱的含义,有或许是从现在开始的吧,因为我已经不敢面对那份感情了。
学习吧,不仅仅是父亲,我也要赢,在这场所谓的战争中我们谁也输不起。
下课时丹总是有意的在我面前和别人尤其是男同学大声说笑,似乎想引起我的注意,我虽然装做低头看书但是心却看得明净,一种忧伤的怀念感冲遍全身,怀念那些我和丹曾经的日子,怀念那段回去的美好时光,可是现在还想单纯的回到从前的样子似乎太难了,大人之间利益的争斗已经阻断了我和丹所有的退路。
今夜再度无眠,回忆已经成为我唯一的梦。
“喂,停一下好吗?”丹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语气中夹杂着深情的挽留与期盼。
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如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般低头坐以待毙。
“你到底怎么了?说出来好吗?求你!”丹的哀求让我几乎颤抖。
“我没事,回去问你爸吧!”我用低沉的声音回答她,激动的情绪已经让我的声音开始跑调了。
“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了的!”丹语气已带哭腔。
“那是以前了!”我说完快步急走,最后干脆狂奔起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摆脱什么。
夜依旧炎热而黑暗,没有一丝风意的空气折磨着我郁闷的心,房间外是父亲与母亲小声的议论,最后父亲几乎有悲哀的语气对妈妈说:“我够戗了!他比我会套关系。”
我几乎发狂的使劲捂着自己的耳朵,汗水纠结着在我身上流淌着,猛抓过扇子拼命的扇起来却更加孤独难耐,近乎被折磨崩溃的我狠狠撕下那张日历上正要过去的日期才猛然发现离高考还有6天。一时间我如失去意识的死尸一般呆站在原地老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还有6天,我将与丹彻底分裂,而那些曾经的故事也真的会慢慢被冰冻成回忆了,直到回忆的画面被盖上厚厚的灰尘慢慢永逝。
第六部分:于镭十夜(3)
今天是礼拜6,休息的日子里我们一家却都没闲着,父亲去工厂继续积极表现了,母亲则四处跑关系,原本勤恳,善良的他们在利益面前也开始变的腐败,而我,这个也正开始背叛自己原本纯真的高中学生在补课完毕后则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闲逛,躲避着所有能让我闷热的事物。
丹在哪呢?我想着,思想逐渐因为我的混乱心情而开始演变成胡思乱想。也许她现在正和那个一直对她有意思的邻班帅哥在一起,前几天在学校还看见他俩亲热的聊天呢。我猜测着这个可能的同时却险些被迎面驶来的自行车撞到,那个骑自行车的家伙骂了我一句刚想离开原本一向温和的我却瞬间愤怒了,我冲了过去与他撕打在一起,没有疼痛,没有意识,有的只是一种发泄,在血流成河下的发泄。
躺在那张已经完全失去应有作用的床上我独自抚摩着自己的伤口,这伤口好深好深,但并不是一场斗欧所留下的,这伤口已经存在很久了,只是我一直没有发觉,我想大概是从我和丹认识的那一天起就开始存在了吧,然后随着分裂而逐渐破裂,直到最终永不可挽救的死亡。
礼拜天,我整整一天都躺在我的床上垂死挣扎着,时间的流逝反复在我心中加重着惩罚的折磨疼痛,我发现我真快崩溃,明知道一切就将一去不赴返可是却无能为力的抓住那那怕一点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所有的回忆慢慢破裂,如凋零的老树,落叶随着季节的残酷抛弃一片一片一片。
礼拜一,我颤抖着逃脱开丹那充满期待而又迷茫的眼神后回到了家,沮丧的我颓废的坐在沙发上再度陷入失落。这时父亲阴沉的走到我的面前,他告诉我让我陪他去参加一场饭局,这场饭局对于他的升职十分重要,因为来参加饭局的是他的领导,工厂的一把手,一句话就能解决一切的人物。
一路上父亲反复叮嘱我要有礼貌。并且还要我装出人穷志不穷的样子等等虚伪的表现,父亲说这样可以让领导对我们家刮目相看。
璀璨灯光照射下高级的酒店更显豪华,这样的娱乐场所我想我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来的,但是今晚不一样,父亲竟然会为了这个饭局让我这个马上要高考的儿子放弃学习时间显然是相当重要的,一路上父亲的反复叮嘱已经多次提醒了我这次饭局的重要性,那样子好似国家领导级的接待,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父亲的领导是一位臃肿的老头,他油光水滑的脸以及那肥胖的身材都让我倍感恶心,尤其在看到这个所谓的领导后我总是会情不自禁的联想起丹,两个人天大的差距让我更是反胃,我强忍着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