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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君一瞥秘密皇太子:父亲即位(1)
一、乾隆的父亲雍正,名胤禛,生于康熙十七年十月三十日(1678年12月13日),为其祖父康熙的第四子。历史上说雍正母吴雅氏“尝梦月入怀,华彩四照,已而诞上”。又说雍正出生之夕,“祥光煜,经久弗散,阖宫称异”。《清世宗实录》,卷1,1~2页。这都是故意编造,不足为信。但是按照正常的皇子,雍正从小是得到父亲眷爱和兄弟的友善相待的。如他自己所说:“朕赖皇考之恩,平安尊荣”,“朕自幼时,诸兄弟俱恭敬朕躬”。《清世宗实录》,卷44,33~34页。从读书学习到参与政事活动,从二十一岁封贝勒到三十二岁封雍亲王,直至乃父康熙逝世,他较为从容地度过了四十五个春秋。
对雍正来说,最紧张的时期是他继康熙登基,即皇帝位。事情从康熙六十一年十月二十一日始,这一天康熙自畅春园往南苑行围,遂驻跸于南苑。至十一月七日,康熙帝“圣躬不豫”,自南苑返回畅春园。九日,以冬至届期将大祀南郊,康熙帝因病,命雍正代行并遵旨至斋所。雍正孝思笃切,每日三次遣护卫向康熙请安。至十三日凌晨,康熙病加剧,派官急驰赴斋所召雍正,令其速至。随后又召诚亲王允祉、淳郡王允祐、多罗贝勒允禩、固山贝子允禟、敦郡王允、固山贝子允祹、皇十三子允祥,即所谓“七皇子”及尚书隆科多至御榻前,康熙向他们宣谕:“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接着是听到康熙召唤的雍正赶到,走进寝宫,康熙对他说的是“病势日臻之故”。这一天,雍正问安,五次进见。天黑以后的戌时(点灯时候),康熙溘然长逝,终年六十九岁。雍正哀痛号呼,捶胸顿足不止。尚书隆科多进言:“大行皇帝深惟大计,付授鸿基,宜先定大事,方可办理一切丧仪。”这是一个特别重要的举动,既说明了康熙决定传位给雍正,又指出了这个“大事”首先解决,才可以办理所有丧事。雍正恸哭仆地,很久才起来,趋至御榻前,抚足大恸,并亲为康熙更衣。他自己穿上了孝庄文皇后所制赐的帝服,然后即以皇帝的身份主持丧事和发号施令。根据诸王大臣所议殡殓大礼,命淳郡王允祐守卫畅春园,固山贝子允祹至乾清宫敷设几筵,允禄、弘升肃护宫禁,允祥、隆科多备仪卫,清御道,移康熙帝遗体还宫。雍正先由隆科多护卫回朝,再跪接黄舆,亲扶而入,奉安康熙遗体于乾清宫。十四日,派遣领侍卫内大臣公马尔赛告祭奉先殿。谕令王、贝勒、贝子、公、文武大臣,俱入乾清门内瞻仰。公主、王妃也允入大内靠近梓宫。雍正的兄弟子侄亦令俱入乾清门在丹阶上随其行礼。当晚戌刻大殓,遂行祭奠礼,举哀。此后雍正居乾清宫东庑。命贝勒允禩、十三阿哥允祥、大学士马齐、尚书隆科多总理事务。所有启奏之事,除原雍亲王府事外,余皆交四大臣;凡有谕旨,必经由四大臣传出,并令记档。同日,谕抚远大将军、十四阿哥允将印敕暂交平郡王讷尔素署理并与弘曙驰驿来京奔丧,辅国公延信速赴甘州管理大将军印务,并行文川陕总督年羹尧与延信共同管理西路军务粮饷及地方诸事,年羹尧或驻肃州,或至甘州办理军务,或至西安办理总督事务。十六日,宣读满文的康熙遗诏,颁行天下。命速行修理景山寿皇殿,置康熙梓宫于此。十九日,雍正以登基,遣官告祭天地、太庙、社稷、奉先殿。二十日,雍正即皇帝位。当日黎明,卤簿全设,各官齐集于朝。雍正先素服,到梓宫前,跪告受命于康熙皇帝,行三跪九叩头礼毕。至东偏殿,易礼服,赴永和宫皇太后前行礼毕,至太和殿,升宝座,钟鼓齐鸣,王以下各官行朝贺礼。颁诏大赦,以明年为雍正元年。至此,雍正继康熙为帝的主要活动基本完毕。此按时间顺序所列之活动,均据《清圣祖实录》,卷300;《清世宗实录》,卷1。
由于繁文缛节等活动之多而出现的紧张,这是人所共知的。其次是莫名其妙的和人为的气氛紧张。还有,自康熙逝世的第二天(十四日)至十九日,京师九门皆闭。隆科多兼任步军统领,负责京师戒严,他守卫阙下,诸王非传旨不得进。一位经历过这场大变动的外国传教士回忆说:“1722年12月20日(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晚饭后我在皇上叔父的屋子里正和安吉洛(Anglo)神甫聊天(我们就住在那里),我听到一种低沉连续的嘈杂声,仿佛是夹杂着从皇宫中传出来的一些声音。由于了解一个国家的风俗,我立即把门锁好,并对我的同事说,不是皇帝死了,就是北京爆发了武装叛乱。为了证实我自己关于动乱原因的猜测,我爬到寓所墙上。这墙位于一条大路旁边,我惊讶地见到无数骑兵互相谁也不说话,正在向各个方向狂奔。”《马国贤神甫回忆录》,引自《清史编年》,第3册,575页。后来这位神甫从他脚下几个人的说话中终于知道是康熙帝逝世了。朝鲜人听说康熙逝世,也非常恐慌,特别是怕他们国家受动乱影响,在没得到确切消息时有的推测“大抵中国有事之日,即我国受弊之兆也。康熙既没之后,祸乱之作,十居八九”。而一旦发生内乱,就可能波及到两国接壤的地方。在他们得知康熙逝世的准确日期后,竟以“崩逝日子与弯尹所报相左,敕行又过期不来,人皆疑惧,都民有骇散之心,而西路尤甚云”。总之,“自北报之来,举国匈扰,而西边尤甚,民多徙避”。朝鲜的使臣和翻译等人也了解到,在康熙逝世后的短时期内,北京的气氛紧张之一是,“畿内饥荒,三王、五王、九王贸米积置,不许发卖,以待市直之跳登。即今米一斛,价至银八两,而米无有处,民不得买食矣。登基之初,乃发仓米二十万斛,廉价许卖。又令三王等随市价出卖,自此都民赖以不饥”朝鲜人的反应,参见吴晗辑:《朝鲜李朝实录中的中国史料》,第11册,4376~4383页。。
当然,乾隆之父即位的紧张,最根本的问题是出自争当皇帝所带来的矛盾。清朝康熙以前的几代皇帝都不在生前早立皇太子,因此往往出现争夺皇位的斗争。清太祖努尔哈赤曾想奉行中国传统的嫡长子继承制度,为此一度让其长子褚英试做继承者,但是褚英办事乖张,与诸大臣及众兄弟不睦,使他大失所望,最后竟将褚英幽禁高墙并处死。《满文老档》,上册,19~23页,中华书局。从此不再立太子,至努尔哈赤驾崩,诸王争位非常激烈,虽然“才德冠世”的第八子皇太极得以继立,但是另一个觊觎为汗的多尔衮却长期耿耿于怀,认为“太宗文皇帝(皇太极)之位原系夺立”蒋良骐:《东华录》,卷6,102~103页,中华书局。,清太宗皇太极从当汗到当皇帝,在位十七年,也没有立皇太子,死后其弟多尔衮、多铎及其子豪格争当皇帝,闹得不可开交,以年方六岁的皇太极第九子福临继位而结束。福临即顺治帝,执政十八年因天花逝世,年二十四岁。他在位时也没有立皇太子,死时儿子们年龄也都很小,只在逝世前一天以《遗诏》命立八岁的第三子玄烨继位,这就是康熙帝。表面看来与康熙争位的似乎没有,但是他之所以能当上皇帝据说主要是因为出过天花,可以长寿,并且是他的祖母孝庄文皇后决定的。慕恒义:《清代名人传略?玄烨》,见《清代西人见闻录》,289页。康熙帝在位六十一年间,本想预立皇太子,结果没有立成。一是他在康熙十四年(1675年)打破清太祖以来的习惯,按中国传统,立嫡长子允礽为皇太子,后来因与他发生矛盾,反复两立两废,终于还是把允礽废掉了。二是康熙四十七年(1708年)十一月十四日,命达尔汉亲王、额驸班第等与满汉诸大臣在皇子中推举一人为皇位继承者,而且表示“大阿哥(允禔)所行甚谬,虐戾不堪,此外于诸阿哥中,众议谁属,朕即从之”《清圣祖实录》,卷235,13~14页。。达尔汉亲王及文武大臣分班列坐。满汉大臣说:“此事关系甚大,非人臣所当言,我等如何可以推举?”内大臣阿灵阿等强之要举。于是内大臣阿灵阿、散秩大臣鄂伦岱、尚书王鸿绪、侍郎揆叙等私相议论,与诸大臣暗通消息,在纸上写“八阿哥(允禩)”三个字,交内侍转奏。不久,内侍传达康熙谕旨说:“八阿哥未尝更事,近又罹罪,且其母家亦甚微贱,尔等其再思之。”诸臣共举继承人,也就此不了了之,没有成功。《清圣祖实录》,卷235,13~14页;蒋良骐:《东华录》,卷20,335页。
储君一瞥秘密皇太子:父亲即位(2)
康熙帝立皇太子及诸大臣共举继承人,都没有雍正的份。按照这些做法,雍正是不立皇太子的受益者,但是他当上皇帝以后遭到许多攻击,成为众矢之的,他又是这个制度下的受害者。说他是受益者,因为既然没有指定哪一个皇子当继承人,他作为皇子之一,当然也有权成为继承人,而且他正是通过这个途径,在康熙弥留之际以《遗诏》确定为“继朕登基”的皇子,并由此而顺理成章即皇帝位。雍正后来承认就是如此,所以说“我圣祖仁皇帝为宗社臣民计,慎选于诸皇子之中,命朕缵承统绪,于去年(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仓猝之间,一言而定大计”《清世宗实录》,卷10,15~16页。。但是,差不多从雍正即位起,就有人认为雍正即位,并不如他自己所表白或清代官书记载的那样,其间施展种种阴谋,篡夺了本来不是传给他的皇位。雍正元年(1723年)九月上旬,朝鲜赴清的一位使者就向本国国王奏称:“雍正继立,或云出于矫诏,且贪财好利,害及商贾。或言其久在闾阎,习知民间疾苦,政令之间,聪察无比。臣亦于引见时观其气象英发,语言洪亮,侍卫颇严肃。且都下人民妥帖,似无朝夕危疑之虑矣。”吴晗辑:《朝鲜李朝实录中的中国史料》,第11册,4387页。这时雍正刚刚即位十个月,从朝鲜使者目睹的状况看,他对雍正的印象并不坏,但是他已听到“矫诏”的舆论。认定雍正为帝是“篡位”的主要根据也是相信康熙有《遗诏》,并在其中指定了继承人,但不是雍正,而是允。这位允是康熙的十四子,与雍正为同母所生,在康熙晚年他是和雍正竞争皇位的主要对手之一,康熙撒手人寰的那个时候,他任抚远大将军,远在西北前线。说他被篡位的言论,一出自雍正六年(1728年)被捕的一位反清人士曾静的供词。曾静是在湖南听别人说:“先帝(康熙)欲将大统传与允,圣躬不豫时,降旨召允来京,其旨为隆科多所隐,先帝宾天之日,允不到,隆科多传旨遂立当今(雍正)。”这里说的是康熙“欲将大统传与允”,还不是真正以《遗诏》的形式指定的,但与“降旨”召其来京相联系看,也可算是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