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云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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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云归-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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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见再见,我不会象你这样永恒,我可以学着如你一样无情。
  “郑学彬,谢谢多年来你的陪伴,没有谁比你更好。共同的昨天,自已的明天。你要多保重。”何欢返回客栈,留下了一张字条,回到玄武湖畔的火车站,她现在知道南京有好几个火车站,但是她独爱这个把玄武湖做为后园的车站,正如她爱上台城的荒凉。
  她凭着一张站台票登上了最早开往黄山方向的火车。

  我只要你的一个承诺

  一百年前,你不是你,我不是我。三十年前,亦如是。为什么不享受旅行的快乐呢?每一个生在世上的人都得了一张来地球花园游园的门票,怎么样看更多的风景,路线需要好好规划,何欢独自站在黄山,这个上帝巨大的盆景上,想着自已以后的人生路。旅行,旅行,还是旅行。
  “小姑娘,一个人来玩吗?”有中年男人上来搭讪。
  何欢摇头,“不是一个人来玩儿,是一个人来自杀。”
  “啊,在开玩笑吧?”
  “不是啊,我喜欢上了别人的老公,事情败露以后就当着他老婆的面杀死了那个男人,然后连夜逃到这儿自杀来了。”何欢笑得天真。
  “哈哈,挺逗。”中年男人离开了。
  这种故事就挺逗了?没劲。可见世人知我者少,何欢悲从中来,面对秀美的黄山风光落下泪来。同样是松树,人家可以长成明星树,比如黄山松,黄山松泛指长在黄山的松树,但是在凡人眼里,它仅指那棵长相飘逸的松树,它声名远扬,人们跨过千山万水远道而来,不过是为了和它合一张影,合影也有代价,要排队,在黄山之上,人们象是在菜市买豆腐那样排成蛇形阵,为的就是和黄山松合一张影,而那棵黄山松有专人为它站岗保镖。
  何欢倚在一处栏杆上,欣赏着一出关于人和松树合影的舞台剧,这是一台永不落幕的戏。说到永远真是让人惆怅,何欢曾在上山的路上买了两把锁,现在她决定把它们永远的锁在黄山上的铁链上,一把是自已的,一把是代郑学彬锁的。她寻了一处高台,顶着呼啸的山风爬上去,将两把锁锁成同心状,如同将往事在心头锁住,我只要这么多,从此以后一段故事结束,谁也改变不了它曾经的甜美的回忆。
  从黄山下来,何欢在屯溪老街停留了两天,她认识了一个流浪的画家,白天他带她去看竹海,晚上两人在老街上闲逛,在寒冷的风中人手一包茶干,他们夜夜走到人家打烊闭店,那个男人曾经建议两人合租一个房间,被何欢拒绝,他亦不勉强。在老街的街头,他就着冷风边吃茶干边告诉她他现在的生活和曾经的往事,他也曾为爱情哭过痛过,而今放手以后,他得到了自在。分手那天晚上,他带她去老街旁边的旧书店,买了一本1983年出版的旧杂志给她做为纪念,他在杂志背面给她画了一片竹林,翻开那本杂志,里面都是一些旧明星当年的剧照还有一些何欢没看过的老电影。那本杂志的名字叫《大众电影》,何欢谢过那个男人,两人在火车站前分手。
  一路奔波,回到大连的何欢以为自已已经换了一付灵魂,这付灵魂的材质明显好于出门前带走的那一付,如果说去南京之前的灵魂是木制的,那么这次就是铁的,如果遇到火,木头会燃成灰烬,铁就不同了,虽然也会被烧红,但是不会有灰烬。
  灵魂换掉了,包裹着的皮囊却还是原装的,如果不声张,说不定就瞒天过海了,当然皮囊外的人造皮好脏,这几天和画家在街头鬼混,随地大小坐,不脏才怪。要不是天冷,说不定会更脏。回到家里,常洲看她第一眼,她就觉出不妙,果然姜是老的辣,刚换了灵魂就被看出来了,何欢不免心虚。
  “我是把你吊起来打,还是你自已跪下来招供。”常洲咬牙切齿,在她面前摆出了两个选择。
  何欢装傻,肯定是郑学彬收尸不见尸,前来报案了。对付常洲最好的办法就是撒娇耍赖,拍马屁有时候也好用,“常大哥,我给你买了礼物。”
  “先去洗澡。”常洲揪着她将她推进浴室。
  何欢乐得自已先和自已串台词。小鱼儿在草原上丢掉了金银财宝以后,是有一段告白和解说的。
  何欢洗了又洗,洗去了一路风尘,一个小时以后,她想离开浴室时,才发现常洲忘记在浴室里给她留干净衣服了,何欢只好穿着他的大裕袍象是一个傀儡一样,走出来。
  “去换自已的衣服再出来。”常洲颁布第二道指令。
  “常大哥,我不在家,你是不是又认识了新的女人,又开始嫌弃我了?”何欢觉得常洲有点反常。
  常洲伸手打了一下她的头,“不想挨打就快点去换。”
  “常大哥,跟你说一个事。”何欢突然想到的,马上就脱口说出来。
  常洲一怔,“说吧。”
  何欢收起嘻笑的表情,“我毕业以后,你娶了我吧。”
  常洲脸上的表情象是突然被冻住的冰,用疑惑的眼神盯住何欢不放,直到她受不了,低下了头。“对不起,常大哥,我说说玩儿的。”何欢道歉,不想再面对常洲,转身走到书房里。她觉得自已已经刀枪不入了,没想到一句戏言,就把自已弄得要哭了。她忍住眼泪爬到秋千架上,抱住躺在架上的一只玩具熊,把脸埋在小熊的怀里。
  常洲善解人意,没有跟进来,何欢心下感激。
  有人按门铃,何欢吓得从秋千上跳下来,常洲真的有客人,他不想让自已穿成这样见人,当务之急是在他开门前,快点跑回自已的房间换衣服。何欢慌慌张张的将小熊扔回秋千架上,打开书房的门想往自已的房间跑。来不及了,常洲已经打开了大门。何欢迅速的退回到书房,局促不安的祈祷来人不要是个女人,否则常洲会有多尴尬。如果是男人也不好,只要是人就不好,何欢狂乱的想道。
  没有听到说话声,也许是敲错了门。
  书房的门被轻轻的推开了,何欢脸上的血色尽失。
  站在门口的人是郑学彬。
  何欢跑到窗前,试图打开窗户,她到底想做什么,跳窗逃跑?她不知道。他几步走到她身边,扳过她的身体,让她面对着他。
  几日不见,郑学彬憔悴许多,他看起来要比一周前消瘦,两颊明显的塌陷下去,两只眼睛显得愈发的大而空,她被他的样子吓住了。“郑学彬……;你怎么来了?”
  他双眼晶莹有泪,嘴唇无声的吞咽,狠狠的瞪着她。
  良久,两行泪滚落腮边。抽咽了一声,他用力的将她抱进怀中。
  “何欢,你怎么忍心。”他不是在质问她,他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我等不到你,就下决心走了。”
  “我妈觉得不舒服,又做了别的检查,我出来晚了,去台城找了你两次,回客栈两次,最后一次看到了你的字条。”
  “你把她扔在南京了吗?”何欢伸出一只手为郑学彬擦眼泪。
  “你走了以后,我给爸爸打电话,要他过去帮忙照顾我妈。我在车站等到你要坐的那一趟车走了,也没看见你。”
  “去黄山的车很多,我用站台票坐最早的一趟离开的。”何欢向他解释,拉着他让他坐到书房里的椅子上。她去客厅,想给郑学彬倒一杯水,却看见常洲呆呆的坐在沙发上,手里的烟都要烧到手指了。
  当她返回书房时,郑学彬不肯独自坐着,拉着她,让她坐在他的腿上,他从后面抱住她。
  “对不起,桑梅的事我做的不够好。让你伤心了。”
  “她堕胎为什么男朋友不管她呢?”何欢出声询问。
  “他们是初中的同学,桑梅当时曾经把相春阳,啊是他男朋友的名字 ,曾经把他的情书贴在黑板上。后来,他也考到了南京,就又来追桑梅,她答应了。他在校外租房子住,桑梅发现怀孕时他已经有了新的女朋友,她去找他,那一夜,他们三人住在一起,他和女朋友住在地板上,桑梅睡在床上。夜里,他们以为桑梅睡着了,就在地板上亲热起来。桑梅第二天,找我帮忙陪她去堕胎,她是宫外孕,听医生说很凶险。于是我回家告诉了我妈,我妈一直喜欢她,就让我把她接回家照顾她,后来我妈病了,她感激我妈当时的关照,就来我家帮忙。她对我没有什么,如果不是走返投无路,她那么要强的人是不会找我帮忙的。我生气相春阳践踏桑梅的感情,所以就在学校食堂打了他。”
  何欢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郑学彬接着说,“你走了以后,我想了很久,站在你的立场看这件事,你生我的气也是有道理的。不过,你想一想,就算你和桑雨天天在一起,你会爱上他吗?离我们再近,如果不在我们的心上,也是没用的。何欢,别象这样突然不告而别了。”
  “我不知道,也许是你母亲的话刺激了我,我只要一想到她说小彬和桑梅这两个名字的神情,心里就难受的要命。”
  “何欢,我们做一个约定吧。”
  “什么?”
  “三年之约,这三年你如果觉得寂寞,就去认识别的人吧,和他们交往也行,三年以后,我毕业之后回来找你,那时候你如果没有爱上别人,我们就结婚。如果你不幸爱上了别人……”
  “怎样?”
  “我也不知道,”他用一种令人心碎的眼神看着她,“我的心是不会变的,如果你不相信永远,我们就每隔三年签一个约。”
  “你真傻,如果我死了呢?”何欢叹气。
  “你死了,我会好好的生活,替你去看那些美丽的风景。如果我先死,我就在死前杀了你,让你不必为我伤心。”
  “你要是死了,我就找一个比你更帅比你更好的男人生活,无聊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嘲笑你的无能。”何欢威胁他,向他挑衅。郑学彬果然上当了,他掐住她的脖子,“死丫头,果然是个无情的人。”他狠狠的咬住她的脸颊,把自已的齿痕印在那张夜里日里藏匿在心头的面孔上。

  窗外那被月光染亮的海洋

  四年以后,七月。
  何欢独自登上了去西洲岛的船。
  这一路上都很顺利,起初何欢一直坐在甲板上,看水天一色,海鸟翻飞,后来她接到了一个电话,原本平静的心情完全被打破。电话是桑梅打来的,邀请何欢做她的伴娘。真是一个残忍的胜利者,何欢忍着来自心头的痛,听着这个得意的七月新娘的喋喋不休,“何欢,我只有你一个女朋友,你不做我的伴娘,你让我找谁?”对何欢来说世界上最残酷的事情就是和郑学彬参加同一个婚礼,他做新郎,她做伴娘。桑梅居然说得出这种邀请。
  何欢想起两天前,桑梅打来的电话,“何欢,恭喜我吧,7月28日,我要结婚了。”
  当天晚上,郑学彬就来找何欢,两人一起去了何欢单位附近的莲酒吧,坐下来不久,郑学彬先开口,“我打算结婚了。”
  何欢马上说:“我听说了,不知道要送几份礼包才好呢。”
  “我结婚,当然要送给我一份。”他说。
  何欢没等开口,郑学彬的手机就响了,接通以后,郑学彬讲了一会儿,挂断了。
  “桑梅让我陪着她去挑婚纱,有时间一起去吧,帮着她参谋一下。”
  何欢强装笑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轻轻的摇头。
  两人分手以后,何欢当夜决定离开一段时间,“也许该去找一个岛屿了,让自已慢慢清醒。”她给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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