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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影无言,黑线一头。沉璧这感情干什么都还要拖上个垫背的?不过难得她在重压之下能这么开心,也就由得她去。递过去几文钱,随意挑了张面具往脸上一扣,然后跟沉璧微笑对视:“如今满意了吧……”
沉璧笑焉焉点点头,又开始冲着新发现的地方冲了去,静影只得跟在后边一路喊着:“小心小心别乱跑啊……”若是出了点乱子,她怎么从这茫茫人海中去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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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看到灯会的中途沉璧还是跑出了她的视线,连米苏都不知被挤散到哪里去了。无奈,她果然是没有当幼师的潜质,连人都看不住。静影一边小声嘟囔着一边在人群中找寻着和沉璧背影相似的孩童,不曾留意到脚下的路。直到撞到人和一声低低好听的惊讶声响起,她才略微愕然地停下脚步,看着那个被她撞到的少年郎:“抱歉,对不起我没有看到……”
谁知那身量比她颇高了点带着一张凤尾面具的少年看到她戴着面具的脸先是略微一怔,接着忽然笑了笑道:“柳烟你上哪里去了丢下我一个人,到底可以放花灯许愿的沂水是在哪个地方可是打听到了?”
???这位少年把她认错成别人了?静影摇摇头道:“公子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柳烟。”本想着这一句话结束后他就会死心,谁知那人浅笑道:“柳烟你不至于因此还生我的气吧,不就是刚才把你甩开了,竟然来故意气我……”
静影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周围虽然还是人来人往,可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却给了她一种锋芒在背的感觉。隐隐中似乎有人一直在盯着她身边的人,难道是要对这少年不利?被觊觎的感觉越来越浓重,她猛一打了个激灵觉得此时要是放这少年一个人指不定要出什么事情,只得无奈一点头:“你要去许愿吗?我带你去。”
“好。”少年的声音并不是清脆的那一种,反而低低带了点沙沙的声响。如手拂过丝绸,软软的极为贴心,有点熟悉,然而她想不起何时听到过。小心翼翼地带着那名少年往沂水的方向走,被跟踪的感觉越发的清晰,也不知道是这少年的仇人还是什么……
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跟身边的人随意应付着,生怕他自己因发觉认错了人,反倒被周围一直虎视眈眈的人所趁。所幸那少年只是随意地聊着,听她仅仅‘嗯,哦’两声并不着恼,不曾有半点世家公子的高傲性子。所说的话题也都随意,有过往的小事,或者今晚的灯会。言笑晏晏的少年郎笑声清朗如一阵微风,静影透过那面具可以看到里边有着一双浅褐色极为清澈的眸子,带着说不出的暖意,让人看着就忍不住移开眼。
看他在人群的推搡中走的有些辛苦,想必平日里是不怎么出门的少爷。静影不由开口道:“你牵着我的衣袖吧。”毕竟经过楚家人这么多年的摧残,她的体质好的不是一点半点,根本不会被人潮给挤的站不稳身子。那少年微微一愣,讶异的视线望了望她接着嘴角弯了两弯,如花的笑容欢欣绽放:“谢谢。”
虽然有面具遮着静影不曾能看分明那少年此刻的容颜,但单单就他嘴角一翘起的弧度来看就已十分的勾魂,想必这人必定是个少有的美少年吧,比得她家萧然也不会差上几分。脚步略略放慢了些,以她的耳力此时察觉到跟踪他们的人似乎并不敢过于逼近。
终于晃了大半的路程到了沂水边,她指着一边卖花灯的摊子道:“去选一盏灯许愿吧,然后在放入沂水之中就可以了。”少年点了点,眼睛刚亮闪闪了一瞬接着略有难色:“我身上没钱,柳烟你先帮我垫点可以吗?”
静影隐隐觉得这少年跟她讲话的声调听起来跟刚才不大一样,却也不知到底他发现了什么。不过懒得多想,直接把萧然送她的荷包丢到少年的手中,“够了吗?”
“嗯。”少年点点头,兴冲冲在小摊前挑了半日,最后捡了盏金粉莲花灯这才满意停手,望着她奇怪道:“难道你不选吗?”却也不唤她做柳烟了。
“也罢。”其实愿望这些事情,许了不许基本上没什么区别,反正她是不相信这些虚无飘渺的东西。不过适当凑凑热闹也不错,自己捡了盏样式普通莲花灯,然后直身。那少年似乎对她的选择有点意外,不过却也不曾说什么很直接地付钱。
静影再一次有忍不住抚额的冲动,这果然是富贵人家的少爷,居然连砍价都不砍,真、真……罢了,既然钱都付了还说别的什么,放灯去吧——
水面上已经飘了不少盏莲花灯,什么式样的都有。灯上或是题诗,或是绘画,载满了放灯少年们希望求得一份好姻缘的心意,飘飘摇摇,顺着沂水东去。那少年默默俯身将一盏灯放入水中,却不曾张口许过愿望。静影不禁有点奇怪:“你为何不曾许愿?”专门跟她打听这个放灯的地方,难道他不是来许愿求的一份好姻缘或者是家人平安之类的?毕竟许多来放灯的少年都是这么许愿的啊。
少年笑了笑,那笑容宛若在夜间悠然绽放的昙花,还带着层层迷离的水汽:“许愿真的能灵验吗?有些人许了一辈子的愿望都不会得偿,而我也从不指望只一次的许愿便能成真。”他忽莞尔一笑:“并且姑娘,你也知道我认错人了……”
静影也忍不住一笑,自己主动伸手摘下面具,泛出两个梨涡来,“原来你知道自己认错人了呀……”那还将错就错继续下去?一口一个柳烟唤得极熟悉?
“姑娘想必也是发现了什么,不然也不会好心护我至此……”少年说着说着投在她脸上的目光猛一滞似乎认出她来,声音立刻顿在了半空之中。然而不待静影再问什么,沉璧的童音已经透过人群传了来:“表姐,表姐……”
“哎~~”静影远远招手,待再回头来却不知何时身边的少年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再也寻不得那一方如芝兰玉树般的身影。一时之间她有点怅惘,是个蛮聪明的人啊,知道假托她来避开追踪自己的人。不过他为何要匆匆避开她?略微想一想,忽然意识了到什么,她表情一怔,怒吼:“我的荷包……”
那可是萧然第一次送她的礼物啊,竟然就这么不见了,若是回去被萧然问起来她该怎么办?欲哭无泪,好人不是这般做的,下场忒凄惨了点……
书院
元宵一过,第二日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上门送还荷包,又等几日,还是没有。静影很无望,决定输上一盘棋后自首来使萧然不至于十分生气。谁知萧然听完她说之后,只淡淡一笑赞扬她做得对。接着隔日又送了她一个荷包,让静影不禁深深感慨有哥哥的幸福。一眨眼幸福日子结束的飞快,马上到了她入学的时间。
全国三大书院之一的桓远书院有讲堂十二间,学舍二十余间。院内一路梅柳夹植,松竹掩映,兰菊假山流水无一不有,景色十分优美。院后还有花坞、荷池。学舍的门口种植的是两株高大的梧桐树,树龄有上百年之遥。
书院内亭、榭建筑多仿江南园林式样,其中‘翠竹轩’供学子平日交流之用;而‘树人抵’则是夫子与学子对弈、品评论道的好去处;‘佳士轩’为各位夫子办公之所;‘横经精舍’为藏书阁,里边遍藏历朝各代难得孤本真迹。院长史少浣出身八大世家的史家,也即当今德惠皇后一族。院长时常邀约名流大师前来书院讲学,不少文学宗师也都曾在这里留下过墨宝。
去书院的这日风和日丽,天气非常的捧场,没来半点暴雨狂风;接待她入学的林夫子态度很好一直微笑,直到让人都替她觉得累都没有停下过。周围一切都非常捧场,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自己现在的心情却一点都不好,简直抑郁到了极点?
不是得知了要和周家的小霸王一班郁闷,也不是为那个据说和她生父同族的崔家三小姐掩不住好奇频频斜眼看她而不耐,更不是因为看到米苏对着史家大小姐毫不遮掩的花痴样子无力。一切都没碍着她,可她就是不高兴的紧。连身边和人聊的正开心的楚随风都看出了她的不悦,回头无声询问。修长的眼睫毛下一双眼睛美丽无端,成了多少人心头念念不忘的幻梦。嘴边扯出一个敷衍的笑容,静影将视线投到了一边。
这堂正是骑射课,满场都是统一着装的学子举弓射箭,不过表现良好无几,大多都是左偏右斜。对于已经可以轻轻松松做到三箭齐发正中靶心的她来说,实在无异于小孩嬉戏,提不起什么劲头。
“我看李同学似乎很不以为然?”那边的周家小霸王好似盯了她半天,看她此时表情不耐这便一头撞了上来。
拜托,她都没主动先生事,可偏偏事情却要找到她身上来。想她是多么辛苦压下因为萧然而想找这位霸王的冲动,可是她就怎么这么地不领情呢?要知道虽然她是个懒人、虽然每逢训练她都要被楚家的人追的鸡飞狗跳、可是楚家上上下下老老小小谁也没敢对她的表现发半分异议——因为实在挑不出什么。
不过这霸王的确有骄傲的资本,满场三十几位学生中,貌似就这位同学的准头最好,连着三箭都中了红心,所以来挑战她这个面露不屑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同学实在是合理之极?看也不看一旁注意到她们这里动静,纷纷停下练习想看笑话的同窗,她懒懒挑眉看向面前的人:“我赢了你有什么好处?没好处的事情我不喜欢做。”
“你——”小霸王气结,“你还是不是女人啊,居然逃避别人的挑战!孬种。”
听到这两字的楚随风飞速将头扭了过来,冷冽的眼神上下打量跟前执着弯弓的少女。虽然什么话也没说,但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已经把周家二小姐吓了一大跳。被吓到的人结结巴巴道:“本来就是,敬亲王——”小霸王顿了一顿,飞快撇了一眼目露寒光的楚随风,“王妃一世英名怎么收了个这么胆小的义女!”
喔——原来不是冲着她来的。奇怪,王妃已经收敛光芒五六年,怎么在这书院中忽然蹦出一个崇拜者?难道这就是周家和敬亲王府结亲的理由——她们家的二小姐因为崇拜王妃极度所以要娶她儿子,可以这样编排吗?
说不大通,不过也不想了。静影轻轻一笑,伸手拦在了楚随风跟前,“义父,既然这位周二——小姐这么看得起影儿,那么我就陪她比上一局的好,虽然没奖励实在没劲。要不我要赢的话义父回去赏影儿一件东西可好?”
楚随风宠溺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就会耍小心眼,要是这么容易答应你的话,为父那里的东西不早被你剥削的一干二净。” 静影摸摸鼻子看天,为啥他越来越不好骗了啊?难道是这三年的经历太说明那个什么成语叫做扮猪吃老虎,所以他对她有信心到了极点,什么甜头也不给了?
现在的楚随风越来越习惯在人前自称为父,也不常像以前那般挂着淡淡笑意回望她,在月华下拥她入怀。静影眼神一黯,又看看了楚随风身后的女子,决定暂时不想这些。
那边的小霸王因为她不专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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