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64-红学泰斗周汝昌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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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64-红学泰斗周汝昌传- 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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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整个考证的使命了。在这一方面,历史考证便成为唯一领导我们走向正确、深刻认识的指南针,使一切邪说魔道现形的照妖镜。”    
    因此在接下来的“引论”第三节,就是“科学考证的必要”:    
    一部文学作品,本事的考证和作家的传记,同样被重视,因为这都是帮助我们了解作品作家的重要资料。这在世界一切文学作品和作家固然是莫不皆然,而对曹雪芹的《 红楼梦 》来说,则更是加倍的重要,原因是这部小说之所以不同于其他小说,即在于它的写实自传体这独特性上。在这一点上,作品的本事考证与作家的传记考证二者已合而为一了。我们于一上来便已再三强调考证的必要,这似乎是絮叨而多余的,因为没有人会抗议说考证是不必要呀!然而事实上,尽管我们承认考证的必要,但只用空话来强调,即使再重复说上十句“必要”,依然只是空话;我们对于这个必要的程度,印象上还是模糊的。    
    这一段话是《〈 红楼梦 〉新证 》作考证一个根本的立足点,也是后来引起红学界持久不息争论的一个基本问题。一句话,《 红楼梦 》强烈的家史、自传性质决定了这部小说的诸多特点。而“自传说”肇始于大陆1949年以后的意识形态敌人胡适,这就使得周汝昌这个本来对政治并无多大兴趣的学者,使他的红学研究,从此陷进了永远不可能摆脱的政治纠纷,随着政治形势的起伏演变,周汝昌的命运也变幻莫测,时“红”时“黑”。    
    确定了《 红楼梦 》有强烈的曹家家史、自传性质,自然的逻辑结论是:只有把这个大背景彻底弄清,才能达到小说的本质。因此从第二章到第八章,《〈 红楼梦 〉新证 》考证的主体内容,就是具体而细微地展开工作。


《红学泰斗周汝昌传》 人缘履痕雪泥鸿爪三十而立(11)

    第二章“人物考”共分四小节,将曹家从始祖曹世选、高祖曹振彦、曾祖曹玺、祖父曹寅、伯父曹颙、父亲曹畹讲苎┣垡还擦募易迨老狄约啊凹该徘灼荨钡南喙厝嗽倍甲髁瞬牧系乃鸭槟砂沂帷6庵挚贾さ囊桓龈咎氐悖褪墙∷抵械募旨摇⑹芳业扔肜飞系牟芗摇⒗铎慵业然ハ嗔灯鹄矗∷涤肜凡位ス郴舜俗糁ぁ!   �
    作考证,搜集资料是基本的,费时费事费力,这在电子传媒未曾发明普及之前的纸媒时代,更不容易。不过搜集资料毕竟还只是一种“笨功夫”,只要有耐性坐得住冷板凳,勤于访求查证,人人皆可为之。当然事实上大多数人急功近利,下不了这种功夫,所以搞考证的人也就“物以稀为贵”了。写《〈 红楼梦 〉新证 》,要涉及方方面面的复杂背景,在写作过程中,周汝昌共查阅了近千种书籍,他读燕京大学时正值精力充沛的青年时期,燕大图书馆的藏书、资料十分丰富,他当时做起来,当然下了不少功夫,但应该说也不是十分困难。换一个人,这个工作也不是不能做。    
    周汝昌考证的独特性、个性,或者说除了周汝昌,换一个人就简直不可思议、无法成就的,并不是这种资料的搜寻归整,而是对搜寻到的资料作分析和判断,从中发现问题,进而解决问题,也就是“考证”两个字的本来意义。考证功力的强弱高低,主要从这个方面表现出来。这可不是“笨功夫”,而是对考证者学识、才情、悟性等综合能力的全面检验。周汝昌正是在这一根本点上,远远胜过了其他的考据性专家。    
    这在第二章“人物考”之第二节“迷失了的曹宣”和第三节“一层微妙的过继关系”中得到最有趣的体现。    
    乾隆元年至九年奉旨刊行的清代官书《 八旗满州氏族通谱 》中说曹玺生有二子,分别叫曹寅和曹宜,后来的《 八旗画录 》说“曹宜:字子猷,号筠石”。周汝昌通过对清宫奏折档案等材料以及诸多清人诗文集的深入考察,发现曹宜的生卒年代和其他一些提到他的材料对不上:“‘曹宜字子猷号筠石’的这位先生分明是死了,不该到雍正十三年( 1935 )乙卯还在作‘护军参领兼佐领’的官,并且还受诰追封他的祖父曹振彦为资政大夫,妣氏欧阳、袁氏二祖母为夫人……有了这样的硬证据,我们才敢判定:曹子猷万万不就是曹宜。”    
    接下来的推理,周汝昌发现了一个被历史烟雾尘埃遮蔽的秘密:其实曹玺应该有三个儿子,除了曹寅和曹宜,还有一个曹宣,他才是“字子猷,号筠石”的曹玺次子,而过继到曹寅寡妻名下的曹睿浔旧甘遣苄皇遣芤恕U庵挚贾げ唤鲆愿髦质妨献飨感乃蜒啊⒈瓤保剐杈弑阜岣坏墓糯幕兜鬃樱朴诹耄しⅰ傲楦小保圆皇墙欢阉啦牧献餍问铰呒虻ネ评淼摹八揽贾ぁ彼鼙饶狻H绻赜诓苄耐瓶迹骸   �
    我忽然想起根据子猷的“猷”,逆推出曹二先生的名子(读者注意:这里用“名子”而不用“名字”,是为了区别“名”和“字”这两个不同的部分——引者)来。我们有三个条件:第一,曹家上世都是双名,自从康熙把尔玉误写成“玺”,改了单名,他这一支就沿了下来,都是单名,直到雪芹还是单名一个“霑”字,曹二先生定不例外。第二,从“寅”、“宜”看,这一辈排的是宝盖部首。第三,这个“宀”部的字必然和“猷”字有经典字句上的关合。我和家兄缉堂(指周祜昌——引者)讨论这个问题,还未解决,不想十分钟以后,他就找着了曹子猷的迷失已久的名子:“宣”。    
    这种逆推的办法,虽然透着新奇大胆,可靠却是十二分可靠的,因为我们有无可动摇的根据:《 诗经·大雅·荡之什 》,第三篇《 桑柔 》,第八章里说:    
    秉心宣猷,考慎其相。    
    这里“宣猷”二字,正如第一节所因《书经·舜典》“夙夜惟寅,直哉惟清”两句是曹荔轩名字所由来一样,就正是曹筠石名字的真出处。……“宣”是宣布表现,“猷”是政谟或主义,梁朝有“宣猷堂”,后来“宣猷中外”“宣猷布政”都是常用的字眼了。与“猷”字有现成关系而又是“宀”部首的,只有这个“宣”字。我们绝对可以大胆地,但很安心地,下结论:    
    曹宣,字子猷,号筠石。    
    曹寅字子清,号荔轩,典故出自《 尚书( 书经 )·舜典 》;曹宣,字子猷,号筠石,典故出自《 诗经·大雅·荡之什 》。这正是古代文化阶层起名和字的习惯,当然今天的读者,教育背景和社会文化背景都变了,对这一套会感到有些陌生,理解起来要费一番周折。前面叙及周家的子弟起名、字、号,也是与《 易经 》、《 诗经 》、《 尚书 》这些儒家经典中字句有关的。    
    周汝昌这种没有找到文献“实证”而单凭“悟性”的考证方法,当然会让一些脑筋和智商比较刻板的考证专家大不以为然,他们往往标榜乾嘉学派的“严谨”,拘泥于考证的“规矩”,说“孤证不立”,更不能“悬断”,等等。因此,这个被周氏兄弟“凭空”考证出来的曹宣,自从《〈 红楼梦 〉新证 》问世后,就不断地受到红学界的讥讽和批评。直到20世纪70年代初期,冯其庸和李华发现康熙二十三年( 1684 )江宁知府于成龙纂修的未刊稿本《 江宁县志 》卷十七《 曹玺传 》,其中说:“仲子宣,官荫生,殖学具异才。”曹宣的名字才白纸黑字赫然呈现。    
    这当然是一个幸运的“偶然事例”。但它提醒我们,对周汝昌考证工作的特点,对他的考证思路,必须打破常规,“另眼相看”。    
    在第三节“一层微妙的过继关系”中,周汝昌又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曹畋臼遣苄亩樱窃诓芤筒茱J相继死后从侄儿过继到曹寅寡妻名下作螟蛉之子的,周汝昌因此联系到小说中写贾母和贾赦、贾政的关系:“《 红楼梦 》里有许多问题,在不知道曹钍枪谈芤庖坏阋郧埃疚薹ǘヒ参闯颜庑┪侍饪醋魑侍狻V懒苏庖还丶螅帕孛靼琢诵矶嗍鹿省2苎┣鄣谋试谡庖环矫嫫奈蓿踩肥凳遣灰卓吹贸龅摹6琳卟幻庵乱桑翰茴——即贾政—— 是过继的,这也罢了。但《 红楼梦 》明明叙着贾母有两个儿子,那么贾赦是谁呢?难道也是过继来的么?如何交代他呢?贾赦位置的难懂,确是问题的核心。其实,如果贾政是过继的话,贾赦的位置固然似乎难懂;若贾政非过继,贾赦的位置才是真正难懂了。”    
    周汝昌接着举了小说中许多耐人寻味的现象:贾赦是长子却另居别院、贾赦与贾母的关系不好懂,等等。又如第七十五回尤氏窃听邢德全等聚赌,说:“这是北院里的大太太( 指贾赦之妻邢夫人——引者 )的兄弟抱怨他呢。”周汝昌质疑道:“读者看惯了这些话,也许觉得似乎无甚奇特,但假如熟悉大家庭的情形的话,一定知道‘这边’‘那边’,‘北院里’‘西院里’,这都是同族各支的称呼;从来没听说一家只有两个儿子,又没分家各爨,而把‘这边’‘那边’挂在口头上,分得这样一清二白的。”


《红学泰斗周汝昌传》 人缘履痕雪泥鸿爪三十而立(12)

    考证的结论是:从生活原型来说,贾赦根本就不是贾母的儿子。贾赦和贾政,本是同生,都是曹宣的嫡子,而贾政( 原型即曹睢 摺。┱庖桓龀黾逃诩帜福ā≡图床芤哑蕖摺。┫迪隆D敲床苎┣畚裁匆鸭稚夂图终夹闯杉帜傅那锥幽兀恐苋瓴治隽烁髦衷颍骸   �
    一,为了写作结构上的方便。他提过“长子贾代善袭了官”以后,接着便专叙本支。而“次子”呢?其名字生死支派则一字不提!二,一方面为方便,绝口不谈另一支的事,而一方面又不愿全使事实湮泯,所以又故意提出“长子”一词,使人知道尚有“次子”一支在。第三,因有贾琏和凤姐在荣府的特殊关系,这也使曹雪芹不能不写到贾赦,而无法把贾政写成独子。第四,也许曹雪芹自己只是不愿意提,也不愿意使人知道他的父亲不是他祖母的亲生而已。贾母对宝玉的钟爱,超乎寻常。全家之中,严父、劣弟、非同母的姊妹,虽然慈爱但昏昏懦懦毫不了解他的母亲,都不足使他充分感到天伦至性,唯有老祖母在他心上才是一个“昊天罔极”的真正慈母。他与这老祖母之间的亲切关系,一旦想起父亲是过继来的,另有他的嫡亲祖父母在,就不免显得多少被冲淡了。他当然不愿意把这层关系坐实了,因此才不得已想出这个变通办法来,干脆把曹宣的子女,都因曹钜蝗硕驳郊帜赶迪吕矗隙弧U饪峙率撬恍础叭俟巫印钡恼媸滴ㄒ辉颉I衔乃叫醋鹘峁股系姆奖悖倘灰彩鞘祷埃烤故潜砻嫔系目捶ǎ皇枪亲永锏闹⒔帷5稚饩烤共皇羌帜傅亩印Q┣鬯淙挥昧艘苹ń幽镜那擅钍址ǎ沼谀寻鸭帜浮⒓稚庵洌吹孟窀瞿缸庸叵担峁判纬闪松厦婺切┎缓枚南窒蟆<稚舛烂鸥骰В枚懒ⅲ际鞘登椋弧罢獗摺薄澳潜摺敝郑彩堑比坏模潜臼撬依锏笔鄙舷氯嗣亲炖锍K档幕埃菔嫡招矗瞬蛔阄至恕2坏绱耍稚獾脑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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