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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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生活- 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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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H给了我对于爱的信念并且给了我既清晰又模糊的记忆,不管是梦中梦外都将长久于心中。
  丈夫的父母是不会来的,永远也不会来看我的,因为我生的是女孩,将来又是一个小祸水,头发长见识短;顶多也就是男人屋里的,当然城市里不说的那么直白,只说男女平等,男人能做到的女人也能做到……丈夫这一代兄弟三人,他是长子,从爷爷那一辈就开始盼重孙子,到他的父母就更是天天盼孩子,夜夜盼孙子。。假如我真生的是儿子的话,我和丈夫的关系也许会有大大的改善,我说的改善是根本上,是革命性的。那时候我就是太上皇,谁也不敢在我头上动土,我提出离婚也许他们也要及力说服我不可轻举妄动,唉呀!我的舒服日子享也享不尽。男人真能改变女人的一切,哪怕是个孩子。现在一切都无从谈起,因为我的宝宝是和我一样的头发长见识短。她会茁壮成长,长大成人,可将来又是和我一样的命运,一样的下场,谁能解救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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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生活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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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我又想到C的妹妹,我们因他而要好,后来又因他彼此互不往来。我们的友谊原本是在童年时期建立起来的,没有饵鱼我乍,很少利益熏心,后来听说,她初露成一个清秀的大女人,经常发表文章,关于女性主义的见解,后来因为对丈夫失望,我经常想到她,想象她的样子,可的确想不出如何与她建立密切联系。还有我的情敌,那个小女人,在暗中和丈夫来来往往,偷情做爱,生活在偷偷摸摸之中,她的下场也不见得比我好到那里,甚至于更糟,她和丈夫分手的时候一定象我看见她们暗递情书一样心都在抖动,我们为了一个目标而来,却反目为仇,这能怪谁呢?虽然我是她的受害者,但我还是愧疚于她,愧疚于没给她光明正大的空间。还有我的女同事Q某,她只要看到我就妒意重重,声称我勾引了所有办公室的男人,我每天的亮相使得她黯然失色,只要我转一下身她就是天下的美女。她处处和我为敌,时时跟我作对,我天天苦恼于不能和她交流,不过对于形象的良好感觉是否伤害了她的自尊心也说不定……。
  打断我的思绪是他们给我扎了一针。我的意识重返到知觉,血依然再流。而且没有止住,我又开始忏悔和流连忘返生活的美丽。我有一件漂亮的内衣还没有穿过,它被挂在衣柜里已经快两年了,我一直想:它透明的红色有一点性感,不透明的黑色更有一点性感,等我有了新欢我在穿上它,现在我多么想穿着它,丝滑的,飘逸的,决不贴身的……我特别想去一个地方,那是迪斯尼乐园的快乐世界,有美妙的音乐,无穷无尽的花朵,小河流水,小船荡漾,自由的极乐世界,那是儿童乐园,那是我的梦想……另外我多么留恋一种鱼,那种鱼是我有生以来最难以忘怀的,它的鲜美是无法概括的,比大闸蟹鲜一千倍,比豆府嫩一万倍,可我就是不知道鱼的名字,只知道它从海里来,有这一身漂亮的鱼鳞,五光十色,尤其在阳光下璀璨无比…。。我很久没性交了,我浑身饥渴,我常想那种感觉,让人宣泄的感觉,全身又酥又麻的感觉,最后瘫软在床的感觉……。。我的脑子有点晕,象羽毛飘荡,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我离美丽生活越来越远,又越来越近,没错,所有的亲朋好友都在和我招手,而且渐渐远去,在这个世界上,他们是如何得到我生命垂危的消息?他们是真实的遥远,又是虚假的接近,也许真实的情况他们并不遥远,我也并不孤独,我只不过是流血过多,血带走了我的精髓,带走了我的信念,还会带走我的生命……我将不在地下,不在天空,不在人群中,我只死在一种情绪里。事实上,这也许是一种假设,等时间过去我还会不知不觉地醒来,这样的时刻我不是已经有无数次的经历了吗?但是,仿佛这次情况很严重,我正在告诫自己,快点想一些该想的和一些还没有想的,我就要走了,昏睡过去,马上不醒人事,仅存逆留之际……。
  然而,我并不惧怕,只是有一点点遗憾,一点点惋惜,我什么也记不清,我只感到世界动荡起来,所有的事物都翻滚起来,在浮沉,又再转动,再消失,变得越来越远……我又昏迷了…。。
  竟然我又一次睁开眼睛,这真是不小的奇迹。生命是如此地神秘,有时死的那么突然,有时死又很艰难。因为事情发生了,谁能控制它的结果呢?
  一切仿佛发生了巨大变化,我躺在绝没到过的地方,另一间病房里。手被一根塑料管连接了一瓶水,一滴一滴渗入体内。我似乎预感到时间过了一个世纪的遥远,中间发生了世界大战,原子弹爆炸,唐山地震,火山泥石流什么的,凡是灾难我都想到了,我问:我为什么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亲朋好友在身边,津津乐道于睡着,舒舒服服躺着……我突然想起还有孩子,我亲爱的宝宝,她在哪里?这好象不是梦,很久以前我拼死生下她,她在哪儿?上辈子我欠债,怀了孩子,这辈子我还了。我一身轻松,脱胎换骨。是的,我是真实的人。又做了一次女人。我使劲回忆曾经有过的体验,这的确不是一场梦,我分明和疼痛见面了,并与之拼搏;我确实就活在人间,并有七情六欲,我动了动嘴,它还算灵活,我吸了吸气,也还算通畅,我又试了试声带,不错,有声音发出……现在我更加迫切地知道孩子的下落。她对于我的意义远盛过生命的涵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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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生活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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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开始观察环境,在我的右侧同样躺着一个女人。紧闭双目,我猜测她一定是一个产妇,我想和她交流,真的无从谈起。她脸色惨白,唇无血色,仰面朝天,蓬头垢面……看这样子,我如同她,她如同我,我们一脉相承。我徒劳地自问:我是怎么活过来的?我不得而知?
  我想小便,大概,我也记不清有多久没进行这项功能了,一天,两天,甚至更长一些,事实上自从有了这个念想后,我就无从使劲,从前的程序仿佛全都错位,我按照旧的规律进行排尿,出口好象改道,我试着顺其自然,尿路又出现故障,这是怎么一回事,当我睁开眼睛,世界怎么变得蹊跷起来?我感到疑惑了。尿一点点渗透,使膀胱不断肿大,越来越憋,再持续下去,我担心它的承受能力,会不会象气球说爆就爆,我不想再有什么差错,我高喊:有人吗?这是截后余生的肺腑之言。它来的如此自然和亲切。但是,事实上,我所发出的音量比预期要达到的程度微弱的多,这在平常,也就是猫的叫声。我真的虚弱不堪,仅此而已,就一头虚汗呼吸急促。
  护士自有护士的办法,她拿着皮管进来,据说是导尿用的。这个含意想来都可怕,一支钢针,插进最敏感,狭窄,脆弱的尿道里,是不是一种刑法?有人又在我的阴部下手了,我躺着,等待尖锐,刺激的疼痛,好啊!果然尖锐的刺痛插入心口,尿就是这样流出的……我的阴道,更加确切的说是整个阴部,自从那天走进医院的一刻便遭遇磨难,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在哪?
  “放心吧,你大出血,不能喂孩子,过几天看情况再说。她好着呢,在育婴室,有人照料。”
  我看见天又黑下来,有雨下着,大概一整夜也不会停的。
  我知道要想有一个良好的恢复,就得自己排尿,排便。不过好象这些到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至少我的精神饱满,意识活跃,看样子,我终于活过来了。在姡涞墓讨校业谝淮瓮耆浞值亓炻缘秸绞に劳龅挠淇欤飧鎏厥夤淘谖铱蠢词桥诵蘖吨睿窍衷诳梢运滴沂怯Φ备械浇景粒庀钗按笠庖宓氖凳┖屯瓿桑於松袷ジ校薇茸系纳袷ジ校∥椅蘼凼窃谑导剩故窃诶砺凵隙加辛丝俺票蟮木椋豢赡ッ鸬乩醋杂谖页驳呐ΑN宜媸彼娴囟伎梢晕老踩艨瘛R幌氲轿医涝逗捅Ρξ忠恢质郎献罡呱校钗按螅盍砣松裢哪概叵担椅尴薜陌饩驮谏冢┥ⅲ业乃枷耄踔料饬艘郧岸杂谌松亩褚猓嗉茨信涞母闯鸸叵怠�
  这会让我惊喜,惊奇,惊愕的事发生了,我的丈夫来了,这个相遇的场面真是惊天动地的事。他的样子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至少我的敏锐扑捉了从他眼里划过的一丝内疚,我看见他时,好象必须出于礼貌不得不要坐起来似的,但是我虚弱的身体只牵强地动了一下就又恢复原样,我视这种探望为奢侈,我的思想固执到无论我付出再多也是天经地义的,而他哪怕一个举动,一个眼神也是恩赐。因此这种感激之情突然凝聚为一句发自肺腑之言:我们离婚吧!说完我的泪水便汩汩地流下来……
  “先别想这事,等恢复了再说。”
  我真的感谢他的回答,使我多少有一丝顺畅。不知道是一种感动还是难受,我虚弱的身体只微微地欠了一下。而这微微的一动是我竭尽全力的努力,表示陌生的移动。而我这样细腻,艰难的举动,一点也没被他注意。同时,我只能用眼睛以最后告别的目光注视他,我感到面对于我的这张脸好象是几百年前的老照片,比从前消瘦的面孔带有陌生,晦色的旧橱柜里的潮气,我不管带有多少过去的情感去追记往事,他给我的联想只有黑色和白色。甚至是太久的缘故还有点发黄。他似乎想为我做点什么,不管是出于良心或者是出于周围人的压力,或者因为我是女人,头发长,见视短,在家不是躺着就是坐着,在外不是看的就是摆的,总之我是一个被同情的人,一个体力和意识残废的女人。一个真正的弱者。他毕竟伸出手,拿起一块毛巾,给我擦额头上的汗。对此我根本没动什么心,也许换个人,任何其他的人,哪怕是我的仇人,也会有一丝的感觉。我发现,我已经将这个男人甩在了情感之外,不再顾及他对我的好坏,爱和不爱。这是一种多么可怕的状态啊!,一切都无所无谓。这时候,我听见护士说:四床,自己试着小便,大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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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生活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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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的确想大便了,肚子有些缴痛,到目前为止我还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今天几号了?”
  “10号了。”我对着护士问,她却不理睬,丈夫接着说:对不起,我应该早来的。
  我整整在床上呆了快48小时了,我只想下地站着,试着走到厕所,然后坐在马桶上,使劲……这些我平时熟悉熟练的每一个动作我现在都不能自己做了,我还输着液,有白色透明的液体往我的身体里流,我不能吃东西,我靠液体维持生命……
  一想到这些可怕的事情,我就有些奋不顾身的劲,看来,不借助于他人我是绝起不来的。丈夫的力量确实大,一手拖我的脖子,一手拉我的胳膊,我便坐起来了,一阵昏眩几乎使我重蹈覆辙,停顿了,我想说:快点使我回到正常的状态吧!这样一来,我就要抬腿,妈呀!我的屁股,更确切的说是我的肛门,它有一个肿大的肉瘤鼓在外面,兴风作浪,我这样的姿势,局部受力正好和它面对面地冲突,这是痣疮,十人久庤不假,可我就沾不上那一个人的边。我必须将身体的所有重量转移到手臂才可能进行一小步的移动。一只手正在输液,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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