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温柔的目光落在烟花的脸上,烟花,你平时别那么要强,心底就不会那么虚弱。她又轻轻补充了一句,但是,正是因为你的虚弱,才让你那么要强。
可爱的豆豆,总是那么明白烟花。
一个人时,烟花不时的寒冷,不时的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人。周离开后,烟花的生活就失去了重心。
经常只是一个平常的晚上,烟花找不到豆豆,找不到任何可以说话的人,烟花就会对世界绝望,就会在网络上流浪,或者在酒吧里流浪,找寻一点点温暖,或者找一个可以临时取暖的人。
烟花从这个网站到那个网站,这个酒吧到那个酒吧,用着不同的名字,用自己的冰冷换到些许的暖意,只要感觉到一丝的凉意,一丝的不欢迎,烟花就默默离去,不留句再见,烟花不喜欢道别,喜欢悄悄的来,悄悄的去。但,烟花偶尔也会为了一丝丝感动说珍重。
烟花在找寻一个小小的酒吧,一个小小的家,总是有些散散的人影,忽明忽暗的灯光让所有的人脸都像普洛透斯般变化无常,烟花想坐在它温暖的角落里,一个人,喝点热辣辣的鸡尾酒,在角落里,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流浪,静止的流浪。
笔记二十:相约老房子
烟花推门而入的时候,酒吧里只有稀落的几个人,散在角落里。这是一家不算小的酒吧,被隔成三个大大的格子。每个格子里都只有昏沉的一两个黑影,保罗亚蒙的《忧郁河上的桥》在温暖的空气中弥漫。
烟花在最尽头的地方找了个地方坐下。到这个城市的第三天了,这是烟花第一次能摆脱挥之不去的同事们拥有一会儿自己的时间。随意地在街上走走,突然在一条小街上看到了这家酒吧,旧上海般的灯光,和几个大字“老房子”。
八点钟的城市还不是酒吧的时光,烟花把大衣脱下时,一个侍者穿着古怪的夏威夷花边的中式旗袍过来了,小姐,你要什么?
烟花看着她年轻的脸,夏日夏威夷吧。这个名字多温暖,应该可以驱走心中凝结已久的那一点寒冷,那点无法消散只能短暂忘却的寒冷。
火般的红色沉积到杯底,迷幻般的浓了,上升到酒面,小姐轻轻点着了杯边的一线红色,五彩短暂的火花喷涌而出,一闪即逝。
这酒是热的吗。烟花轻轻拿起酒杯,还是冰冷冰冷的,钻心的寒。
烟花用手机拨通了一个两年没有打过的电话,二十分钟后冰就站在了烟花的面前。冰是哥哥的战友,曾经对烟花说,烟花,我就是你的亲哥哥。
什么时候到的,也不说一声。冰有点责备的语气,又有些娇宠地说,你头发长了,不用假发就可以演古妆戏了。他说完就变了脸色,他意识到他的错误了——妈妈是个演员,烟花不是。
烟花笑了,冰,你没变。
我不会变的,冰有些伤感,烟花,这几年我一直没变。他执着地望着烟花,眼神一如当年般单纯,当年他说爱上烟花般单纯。
烟花眼睛有些潮湿,在冬季的夜里,在孤单而陌生的城市,在所有的人都忙碌的时候,还有冰偶尔想起烟花。
烟花想伸手摸摸冰短短的发,告诉他,烟花单纯的爱他,因为他心疼烟花。当年的他,从浙江赶到南京,只是为了对烟花说,我认识你哥,我也是你的哥哥,烟花,你有亲人。
烟花伸出手,却只是拿起酒杯,冰,喝点东西吧,天太冷。
冰送烟花到酒店门口,说,烟花回去吧,明天你还要工作。
不,烟花突然不想离开冰,冰,我很冷。
冰脱下棉衣。你看你,进了酒店不就不冷了,你偏要站在风里,小心生病。
傻瓜。烟花轻轻握住冰的手,冰的手像他名字一样冷,但两个人的寒冷聚在一起,会有一点温暖的,烟花想。烟花把自己裹进他还没脱下的棉袄。冰,借你的肩膀用用,就这一会儿,烟花要熄了。
傻瓜。冰紧紧抱住了烟花的腰,他的呼吸给烟花的脸一些暖气,孩子,你为什么永远长不大。
我不想长大,哥。烟花感觉着他剧烈的心跳。我想回去,回到十二岁,我想问问妈妈,来到世上吃苦是为了什么。
孩子,不为什么,因为你是个宝贝,你是世界的一种色彩。
冰的怀抱真温暖,他的体温赶走了一冬的萧索。
笔记二十一:地久天长
晚上和豆豆看电视,听到电话铃响,是周打来的。
不知道自己爱不爱周,和周在一起的那些年的确是安逸的,烟花觉得安全,因为永远不会失去他,因为他是别人的合法丈夫。
烟花从没有盼着周能离婚,周也没要求烟花给个保证,若是他离婚了,烟花就嫁给他。这些都是痴人说梦,现代社会里,有谁能给谁一个稳定的将来呢?
和周分手后虽然还会通电话问声好,但从不会在最需要人陪的时候相互联络,大概是害怕死灰复燃的缘故吧。
烟花最爱的那段时光就是能和周在一起,买菜,做饭,然后一起看电视,像一个小妇人,想来是因为实在太喜欢这种平淡,却又不太敢相信平淡的永恒。
曾听人说过,想让一个人成熟,或者消沉,或者颓废,那就让他去恋爱,烟花有几分信这句话。没有经过那种刻骨铭心的爱的人,恐怕永远谈不上成熟,但经过的人,便变得颓废了,在心的深处,消极而懦弱。
豆豆是个非常有激情的人,爱了,倦了,便小憩片刻,还能再爱,可能是因为她一向是个乐观主义者;而烟花却是个悲观主义者。豆豆常说,反正每个爱情都危险,怕有什么用?但豆豆也承认,没有谁对她是刻骨铭心的。她对烟花反唇相讥,刻骨铭心的是受伤感,是失衡,不是爱。
周说他想回到烟花身边,烟花有点厌倦了,厌倦了等待爱情等待怜惜的日子,便说再说吧,现在没心情。
其实是有心情的,但是盼望的未必是迟早要来的伤害。
对爱情已经完全绝望了,也许这东西还在世界的哪个角落等待着阳光雨露,也许会有一天发芽的;或者早已经发霉了,没有人清楚。爱情只是暂时的神经出问题,人大部分还是会理智的吧。
烟花实在是盼望那种地久天长相濡以沫的爱情。所以,也许,还是做情人最有安全感。
第三部分 烟花笔记第19节 烟花笔记(6)
笔记二十二:相知相守
吴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烟花,你我的灵魂是相通的,我爱你超过一切。
烟花点着烟坐在台阶上,吐出一圈圈的烟雾,用全然陌生的眼光注视他,不说一句话。
吴一定很感动,为他自己所说的,因为他以为他说的都是真话,他相信他自己,尽管没别人会相信他。
他不爱任何人,除了他自己,从他的话就可以看出来。他认识烟花才两个月,人无以评判的灵魂竟然就可以用一句这么轻易说出口的话概括,如果灵魂的相通如此简单,灵魂也就像烟花一样短暂却失去灿烂了。
吴又说,我爱你,我一定会证明这一点。
烟花又开始无聊地吐烟圈,一圈,又一圈,悠悠荡荡,在淡黄的路灯下摇曳直上,消失了。
吴开始幸福地微笑,他温柔而又漫不经心地将视线投向烟花,守着你,会是我最大的幸福,我对你的心永远不改变。
烟花也开始微笑了,自己觉得眼神亮了起来,你指的是相知相守,相互支撑,是不是?
吴点头,烟花,你真是个有思想的女孩。
烟花吸了一大口烟,感觉到自己口中的烟草异味,目光扫过远处,看见街边站着个老太太,背驼着,沧桑浓缩在她灯光下瘦小的影子上。
烟花站起来,真无聊,看来现在灵魂根本不值什么,满街飘着的都是廉价的灵魂,手纸都不如,本来还以为没魂的人才和别人灵魂相通。
烟花又看看街边的老太太,她的灵魂在她的影子上,你看见了没有。
离开时轻轻叹了口气,没意识的,却又是有意识的,夜晚的空气清凉清凉,对吸烟的肺有好处。
笔记二十三:夜归人
那条巷子很长,大概需要十分钟才能走到家,隔着很远才有路灯,大部分时候得在黑暗中行走。
夜晚总是祥和的,所有不期而至的温柔在发梢、肩头流转,听着鞋跟发出的“哒哒”声。
路边的房子里有时会透出一丝灯光,看不见人影,这种情景每个夜归的人都会看见很多回。
会慢慢地走,很放心地走在小巷里,想着回家后依然是绝灭般的黑暗,萧索的冷清。反正不需要对谁交待,没有人会指责。
一个人住了有十多年,有时会有些郁郁地,宁可有个人在烟花进门时扔把台灯出来,喝叱说你到哪儿去了,宁可台灯砸得烟花包着纱布出门。
哥哥说,烟花,别那么晚回家,一个女孩子,不安全。烟花点点头,不说什么。
家应该是有家人住的地方,没有家人,只能称为房子。
烟花这么多年换过很多住处,从宿舍到租房,从这个城市到那个乡村,应该不下十次了吧,没有细数过,带着淡淡的漂泊感,背负自己所有的心情,来来往往。
烟花十五岁的时候有人说,烟花,我给你一个家。那个家远离烟花的家乡,穷困而落魄,雨天的潮湿能浸透床单,每个人的脸比烟花的心还冷。那个家是个悲剧,而烟花曾经相信过的,全部因此而破灭了。
总是在马路上游荡,或在酒吧里温暖,总等到夜色笼罩城市,大部分人都进入梦乡时,烟花走上回自己房子的路。
等待着烟花的是比爬还慢的电脑,一墙肃然冰冷的灰色石头,随风飘浮的蓝色窗帘,一张放大的妈妈的照片,还有一屋子淡淡的潮湿气味。
笔记二十四:不想爱他
豆豆一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接到刘的电话时泪流满面还强颜欢笑,她说不可能的,我不爱他,一点也不爱。
但是刘只是一句豆豆,突然很想给你打电话,但没事,随便聊聊吧。
豆豆的眼泪就像决了堤般涌了出来,豆豆捂住话筒吸吸鼻子,然后哑着嗓子说我感冒了。然后突然说,水开了,不和你聊了,没等刘反应过来就挂断了电话。
刘只是豆豆普通不过的朋友而已,他们认识了半年多,都喜欢泡电话,经常深夜泡电话,害得烟花老拨不通豆豆的电话。
但刘是不是爱豆豆,或者豆豆是不是爱刘呢,恐怕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豆豆喜欢轰轰烈烈不顾死活的爱,然后激情褪去后很多现实的缺点却承受不了,就痛不欲生毅然决然地断然不再爱了,她经常对刘诉说她成年后就开始不停的失恋,对爱情的希望一点点消亡。刘总是轻叹着说,豆豆,说你什么好呢,你不小了,不是刚十八。
豆豆红着眼睛吸着鼻子坐在烟花的床上说,是不是寂寞,是不是孤独害我流泪。
豆豆捂着脸说不想爱他,真的不想爱他。
笔记二十五:灰飞烟灭
一遍遍地,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