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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跟夏雪混一起,我感觉黄鹂改变了,我也说不清这种变化的好坏,只是隐隐有些担心,两个兴趣和爱好趋于一致的女人,你会同时喜欢她们吗?
夏雪现在与众不同,就在于她不爱摆阔,但她也懂得追求到手就该享受,所以平时穿用的也都是名牌,只不过选择的颜色款式很得体,不那么扎眼而已,识货者会很羡慕她,不识货者一走一过也许更惊讶于她的气质。我就属于不识货的那类,对这牌子那牌子的向来不感冒,那次去赫哲村后夏雪提起,我才知道她临去穿的那件米黄色大衣是“红袖”的,那条貂绒领子是她自己加配的。在服饰方面,夏雪不太喜欢国外牌子,说外国人设计的东西尽管有的古典,有的张扬,但却没有了中国的婉约含蓄,根本不合适,到目前为止,她只有一条裙子是夏奈尔(GabrielleChanel)的,一套秋装是路易威登(LouisVuitton)的,而且是风格都比较中国化的那种。
黄鹂穿着的习惯与开放的性格成正比,比较随意,只要穿在身上好看,她可不管名牌不名牌,且越休闲越好,可近来很明显,她也要走“名牌路线”了,看着她大把大把往外扔钞票,虽然我无权干涉也直心疼。有一天,黄鹂忽然拿回一套价值八百多元的“Hanes”品牌红色内衣,还脱光了再换上,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地问怎么样,烦得我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你没病吧?”黄鹂却一点都不在乎,还白了我一眼:“放心吧,你老婆我不会直接穿着它上大街!”“那你买这么贵的干吗?钱多烧得啊?”“还不是为了你啊,你没看见夏雪穿得那套啊?多性感啊!”我气得脸青,却没再吭声。老半天我才反过味来:“你放屁,夏雪里边穿什么,我哪瞧得见啊?”黄鹂就笑了。
不光追求形式,在生活内容上,黄鹂也有渐向夏雪靠拢之趋势,时不时就跟夏雪一起去美容美体,俩人还常去女子会馆做专项护理,至于瑜珈街舞等健美运动,黄鹂也没少陪着夏雪去,她怀着身孕当然不能一起练,只有在一旁卖呆儿的份,但心理上,她显然已做足了产后塑身的准备。就在黄鹂那只浅咖啡色的坤包里,不同名目的VIP卡至少也有三张了。有一天,黄鹂回到家时还很兴奋,嘴里竟还嚷着脏话:“真他妈的酷毙了帅呆了!”我就很奇怪地问:“什么玩应酷毙了帅呆了?”她说:“头牌啊!”我就问:“什么头牌啊?”她说:“就是那个少爷!”我就问:“哪儿跟哪儿?什么少爷啊?”黄鹂忽然收敛起她那兴奋劲儿,反过来问我:“你真不知道啊?”我摇了摇头,她就说;“真老土,就是鸭子,鸭子你知道吧?”我就明白了似地点了点头,心里随即也猛然一惊。
原来,夏雪那天刚带她去了一个某某贵夫人俱乐部的娱乐场所,那里面不但可消费酒水,还候着一排可随意挑选的男生,都很乖,从不挑肥捡瘦,而且陪客人也都很卖力,喝酒、唱歌、跳舞……反正只要钱到位带他们走都行。黄鹂口口声声所谓的“头牌少爷”,指的就是他们当中的佼佼者,最当红的那个。听了黄鹂娓娓道完,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便讽刺她:“感觉怎么啊?”黄鹂知道我是气话,却还故意气我:“棒极了,老好了!”然后又拉长音调:“唉,可惜呀——”我不禁问:“可惜什么啊?”黄鹂说:“看着都流口水,可惜我跟夏雪坐那儿喝了一肚子酒,就过过眼瘾!”黄鹂还在气我,但我也知道了,她和夏雪都没扯别的。“夏雪总去那儿?”我口气和缓下来。“好象不总去,说去过几次。”黄鹂说。“她以前找过?”我又问,黄鹂一听我这么问就笑:“我也问她了,她说没有,谁知道真话假话,人家有钱啊!”
黄鹂的回答让我的心一阵抽搐,我忽然也有一种被侮辱的感觉。隔日上班我就气哄哄地找了夏雪,我还没开口夏雪却先笑了:“我就知道你会生气,有什么啊?我带她去开开眼界,又不是去玩真的!”“想开眼界去中南海,去那儿干吗啊?”我没好气地说。“我倒想了,进得去吗?”夏雪嘟囔着,好象我听不见似的,然后说:“我就想让她看看有钱的女人怎样生活,糜烂又不是你们男人的专利!”“是,你现在有钱了,你也糜烂是吗?”我仍不依不饶。“说什么呢你?我跟她们不一样,这你知道的!”夏雪脸上忽然变了颜色,似乎生气了。“那你怎么去那种地方玩啊?”我不得不软下来。刚和夏雪在一起时,我还有脾气,不失男人本色,可自打她和黄鹂粘在一块,我在她面前就没脾气了,就象一下子没了底气,硬不起来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就这么微妙。“那还用找啊,人只要活到一定的社会层次,就有人主动跟你拉关系,约你去装高贵去玩儿,应酬着实在不好推脱,我就跟她们去了几次。”夏雪的脸上也缓和下来。“那……你也找过少爷?”我实在不齿说出“鸭子”那俩字儿。“没有,我没那兴趣!”夏雪很平静地看着我。我没说什么,却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她就又笑了:“放心吧,你们家黄鹂我带不坏她!”
乘着夏雪的保时捷车,我们在北京街头飞驰,我把车窗开了一条缝,清早的空气倒也新鲜,被小冷风一吹,我就精神多了,宿酒的劲儿又过去不少。一路顺畅,到达“巴黎风情”门口时,正好七点过五分,我们起大早赶来,一是想绕开一些高峰路段,以免误事,二也是抓紧时间进入角色,这一天的拍摄程序是有点紧张。摄影店如约开了门,这重金买来的诚信,已开始让我感到了一点儿贵宾服务的温暖,我们推门走进去,那个靓丽的促销小姐便微笑着迎了上来,可能是太早的缘故,整个大厅空荡荡。促销小姐问了好,然后直接带我们进了化装间。一个穿着另类的男人正在镜子前梳理自己的头发,促销小姐向我们介绍那男人是店了最好的化妆师,选择最贵的,当然就要最好的,这没什么好客气。化妆师转过身来,笑着向我们点头,他就看见了夏雪,眼睛就亮了:“呦,您也来了!”夏雪礼貌地应了一声。“我记得你们家是搞房地产的吧?”化妆师象似在炫耀自己超凡的记忆力。夏雪笑了笑:“哪儿啊?听他瞎说!”我知道夏雪指的是付大宇,那厮一定在人家面前显摆了,不过有头有脸的人物的确很容易让人记住。
我仔细打量着化妆师,一个留着一头艺术长发,却有一双势利眼的男人,他是否也能记住我呢?
三
北京的冬天缺少绿色,这个季节拍婚纱照,更应该去广东,去云南。想想散文家杨朔那句感叹:“从海外回来,一脚踏进昆明,心都醉了!”再回头看一看北京,我的心都碎了。
我和黄鹂真的很想远足南方去拍一套婚纱照,至少也要去一去江南水乡,毕竟很多男人的一生,放开了说也没有几次这样施妆抹粉的机会,我们毕竟不是戏子,怎能不好好把握?可我和黄鹂实在没有这个条件,她怀了孕不能坐飞机,若坐火车去吧,劳累周折不说,也耽搁时间啊,单位能不能给假还两说,何况从买房到婚礼,我们的时间本就不充分。我们只能在北京将就了,我对黄鹂说:“等春暖花开,我们再好好拍一套!”这当然是安慰话,即使真的再拍,还有什么意义呢?夏雪和付大宇的婚纱照就是去年九月份拍的,花儿正茂,树阴正浓,我们的婚纱照不用想一定比他们的要逊色得多,还好,我们俩和他们俩虽然都选择了过万元标准版,可正因为季节的原因,我们花费的零头要比他们少两千元,这多少能在心理上找点平衡。
“巴黎风情”有三个摄影棚,一个是可以置换布景的,一个是一边摆满西洋家具另一边摆着古典陈设的,一个就是室内人工打造的一小快海滩。那片海水和海滩倒也别致,不知用什么设备搞的,真像潮水一样卷来漫去,想那细沙也真是从海边运过来的吧?若落在取景框里倒也辩不出真假。我和黄鹂在夏雪的陪同下,就在那三个摄影棚里搔首弄姿,期间换了好多套服装:西装、燕尾服、休闲服、唐装、帝后装、清宫廷装……在“海滩上”当然还换了比基尼。我们象两个玩偶一样任摄影师摆布时,夏雪也在一旁不停地指导,黄鹂的头发应该往上撩一撩了,我的笑得应该更多情一些了,标准的摆拍接吻方式应该怎样了,很有些喧宾夺主,急得那个摄影师瞪着眼睛直翻她。尽管室内的温度不高,但我和黄鹂还是出了一身汗,也忙得那个化装师为我们补了几次妆。
一番折腾已近中午,大家都已疲惫不堪,摄影师问我们是马上去植物园,还是午饭后再去,我就选择了后者,摄影师的脸上便露出了喜色。我们三个出来得早,都没吃早饭呢,另外我们也想趁午饭的时间歇一歇。本想请摄影师和化妆师共进午餐,可他们都委婉拒绝,说公司有规定,我们只好在附近找了家小店,简单吃点了事。北京植物园位于西山卧佛寺,属于香山区域,冬季大部分时间都满目凋零,唯一可去的是里面那个大温室,种满了热带亚热带植物和花卉,绿荫小径,繁花似锦,清幽明快,倒也是拍摄婚纱照的好去处。本来店家为我们提供了豪华别克商务车,可我和黄鹂还是选择了坐夏雪那辆保时捷,一来好多路段可能会堵车,而别克车身又长,拐来拐去太费劲,还不敢快开,耽搁时间;二来坐保时捷也不算掉价。
我们到达植物园时已近下午三点,一进温室我就有了遭遇春天的感觉,不禁深深吸了口气,淡淡草气,还有浓浓的花香,挺开胃的。我们在那些不看说明就不知唤什么的植物面前,不断换背景也不断换服装,难免又是一番倒扯,拍摄临近尾声时,夏雪让我和黄鹂再摆个“POSE”,我的姿势很简单,就懒散地站在那儿,然后让黄鹂一条腿斜伸着,歪着身子靠在我身上,脑袋就枕在我的肩上,黄鹂摆了几次夏雪都不满意,说不够风骚,让她再妩媚一些。又纠正了几遍,可黄鹂还是做不到位,夏雪索性就大马金刀走过来,一把拉开黄鹂:“笨死了,你看着,我给你示范一下!”说着,夏雪腰肢扭动,就大大方方依在了我的肩上,让我好一阵慌乱,我就看见黄鹂的脸上微微变色,此后她的笑容便都很勉强,显然已耿耿于怀。
出了温室的门,摄影师问我们还拍不拍外面的一些自然背景,说虽光秃秃的灰暗,但加上彩色滤光片,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