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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前中后五祖(1)
蔡德英等十余人死里逃生跑出了少林寺,马福仪和陈文耀、张近秋并没有知道,以为他们一鼓脑儿死在寺里了。 蔡德英等走过一个山坡,因为火光极大,恐怕行走的时候被清兵看见,所以大伙儿只在背暗处摸索前进,心里头恨虽恨,却还不知他们这次厄难是马福仪所指使的。 也是马福仪恶贯满盈,蔡德英匆忙间偶一回头,却看见这狗彘不食的马福仪在山坡下指手划脚地叫清兵浇油添柴,嘴里骂道:“老和尚,你会把俺姓马的赶出少林寺,俺也可把你这和尚赶去酆都城,今天可叫你晓得俺的厉害了罢?” 因为风顺,马福仪驴吼也似的声音顺风吹了过来,蔡德英句句都听得准,心里暗暗说道:“原来这次事儿,是这个小子干的呀?”说着,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正好坡上有一块大石,从大石缝里可以看见坡下的人。蔡德英拿出袖箭,瞧个准,箭从石缝里穿了下去,只见马福仪“呀!”一声,仆倒在地上,蔡德英同马超兴等拔脚便走。———原来蔡德英的袖箭功夫是有名的,万无一失。还怕马福仪不死?蔡德英把马福仪射死之后,便一直向东南大道逃生。 张近秋、陈文耀见马福仪身死,不免大吃一惊,知道这事脱不掉少林寺里的人所干,心里不禁怀起鬼胎来,提心吊胆地唯恐自己也给袖箭射死,当时叫兵勇们四下查看一番,兵勇说:“见有十多个人,向东南大道去了。”陈文耀一听,心里起了一个“斩草除根”的念头。对张近秋说道:“趁这些贼秃走得不远,我们赶快追赶去。” 张近秋心里一想,自己给少林寺和尚也没有什么杀父之仇,犯不着去打死老虎,便对陈文耀说:“人家去远了,犯不着做什么难人呢?” 陈文耀附着耳对张近秋:“话虽如此说,可是俗说话得好:‘胆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怎么老兄连这句话也忘了吗?我们趁这个机会把少林寺和尚一网打尽,少不得升官发财,我们把这个好机会放过了,万一将来这逃去的几个和尚又作乱起来,八成儿我们这个顶子有些靠不住,到那时候,我们挨冻挨饿不要紧,你可得想想,还有我们的姨太太呢?叫她们可怎么办?老哥,你倒是思忖思忖看。” 这一席话提醒了张近秋,原来张近秋是再好色不过的人,家里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倒也有八九房姨太太,这些姨太太中,大半是清兵入关时抢掳得来之后转赏给他的。中间有两房姨太太有时打情骂俏地拉着张近秋几根胡子说过:“趁现在多刮些钱给她积蓄两文,防防后路,要不然,万一你老头子革职削官,我可只得另外嫁人去。”所以张近秋为将官以来,惟一的目标便是讨好清廷,鱼肉人民,好巴结姨太太们,不致有朝他革职削官另外嫁人,叫自己戴绿头巾子。现在听了陈文耀这一番话,不禁茅塞顿开,连连点领称是。可是谁也不肯下令追赶,大家你推我先走,我推你先行,足足推了半个时辰,还是不去追赶。张近秋不免向陈文耀道:“文翁既然说要去追赶这几个逃掉的人,却又为什么不一马当先呢?” 陈文耀呆了半天,说不出什么,可是他肚子里却这样想:“来的时候,有马福仪挡得住,现在马福仪死了,要是追赶前去,那两个野和尚竞其抵抗起来,那倒不是玩的,自己父母生下来的身体,去断送在和尚手里,总犯不着。”想虽如此想,说总说不出,这尴尬样子,张近秋满有数,说道:“老兄若是怕什么意外,不如叫几个参将率兵前去好了。” 陈文耀连忙点头叫好,立刻传令,叫参将率五七十人前去追赶,这里陈文耀又给张近秋谈了一通赚钱妙法,升官秘诀,反正少林寺已烧个一干二净,他们也不怕什么,便下了马在山坡下休息了。 谁知道去追赶蔡德英一班人的参将,也是个十分乖巧的人,他走虽然前走,心里却想道:“你们主将怕死不去追赶,难道我就不怕死?我们晦气,你们发财,这年头儿谁这么傻?”想到这里,便叫兵勇们在一个山湾里停住不走,隔了些时候,这才领着兵勇回来向陈文耀、张近秋打了一个千,诡说四处都已找寻过,连个人影子也没有,没办法,只得原队退回。 陈文耀心想既然不见人影,也便算了。正要想撤回军队,忽然一骑飞来,近前下马,送来一纸文书,陈文耀把它打开一看,原来是福建督抚来的一道命令,大约是说务须把少林寺僧人一概灭掉,如若遗漏一个,严惩不贷等等,陈文耀看完递给了张近秋,张近秋前后看了两遍,和陈文耀两个面面相觑,知道这公事是马虎不了的。没办法,只得提兵追赶。 这也是前五祖合该有难,一日给陈文耀、张近秋率领着兵勇赶上了,十余人抵死苦战,怎奈清兵多,十余人只得分头逃生,其中,只有蔡德英、马超兴、方大成、胡得帝、李式开五人始终在一起没有拆散。 陈文耀、张近秋因为责任攸关,拼命追赶蔡德英等五人,蔡等渐渐地迷了路,逃到一条大河边,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委实危险万分,蔡德英长啸一声,落下泪来,自以为必无生还了。———本来这五人都知道一点水性,怎奈这河太阔,又在涨潮的时候,水势很急,就是水性再好些,也要气馁的。 此乃是“吉人天相”,蔡德英等正在危急的时候,忽然从芦苇中摇过来一只小船,蔡德英马上求救,只见那舟子喜洋洋地把船摇了过来。———这时候,追兵已望得见了。———蔡德英等上了船,舟子把竹竿向岸边一撑,这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