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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总不再像前几年一开周前会就拿着当时星城惟一一家五星级酒店“华天”喷口水:你看看人家华天就知道什么叫大气!为什么一天到晚死活要摆上几辆“奔驰”在门口,那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再看看你们一和客户谈广告,首先就是打折,小气!
现在的牛总开口闭口四个字——资本运营。只是,老五那300块钱的盒饭费他再也不提起了。
牛卵3斤,马卵48两,其实都是一样重,只是旧时的计量方法是1斤等于16两。牛主任也好,牛总也好再怎么换个称谓还是他娘生的崽。
已经搬出上大拢招待所的向荣每天守着他貌若天仙的伊人美美沉浸在温柔富贵乡中,很久不和原来受苦受难的弟兄们打成一片,所以,他死活要拖着老五去唱卡拉OK必然是和伊人闹了矛盾。
老五于是拉着胖子和向荣一起来到了“青天”娱乐城。“青天”是胖子高中同学纯伢子承包的一个卡拉OK城,小姐漂亮得很,每次一到新人纯伢子总会准时打电话来让胖子和老五去见见世面。
老五第一次找小姐就是在“青天”。那次,胖子给外地一家台球厂厂长拍了个5分钟的小专题连续在体育新闻播出。那个农民企业家的光辉形象第一次上了电视,兴奋得不得了,不但请胖子在华天吃了一顿,还硬是塞给了他3000元辛苦费。胖子是个典型的“化生子”,口袋里有不得钱,有钱不花光就一身发痒。当晚非得拖着老五去纯伢子那找小姐。老五原来倒是常听人说起找小姐刺激,碍于刚毕业经常囊中羞涩一直没机会去体会体会。这下天赐良机,又何乐不为?于是在胖子的带领下熟悉了全套的流程,从此多了一项娱乐活动。
当时一句流行的话说,十亿人民九亿搓(麻将),还有一亿在唱歌。
三个人一进“青天”大门,纯伢子老远就笑眯眯地伸出手打招呼。
哎呀,贵客临门,难得难得。名记今天有空。随后把嘴巴凑到老五耳边,神秘兮兮地说,老哥你运气好,今天刚到一批四川妹,个个嫩得出水,等会我亲自来安排。放心吧,胖子的哥们就是我的朋友。纯伢子说完脸上露出了那种场所才可以见到的标志性笑容。见到向荣也来找小姐,纯伢子有点受宠若惊,连忙说,没想到著名的向荣同志大驾光临,我一定安排“青天”的头牌作陪。
向荣心情本来不好,听到他在大庭广众如此招摇,气得一把拧过他的脖子咬牙切齿地说:“你他妈的是想害得我身败名裂吧?否则就给老子闭嘴。那时的向荣十分注重形象,找小姐也是方兴未艾的新鲜事,不像现在人所共知。”
纯伢子典型矮脚虎一个,不过1米6,戴副边框大得吓人的眼镜,胖子无数次轻蔑地说:“做好事,老五,你别看他矮起个尸,一脸菩萨相,其实也不知坑蒙拐骗了多少良家妇女。早就上了公安局的黑名单,每次被局子里逮进去都要叫老子去“了难”。
纯伢子给他们安排了间带隔断的中包,叫服务员送了个果盘,又送了一壶扎啤,说,对不起,向荣哥,下次一定注意。然后,又亲自拉了10来个小姐一字排开站到他们面前,任由挑选。
第三部分 “肉体”鸡汤第21节 正宗川妹子
怎么样,五哥,今天刚到的正宗川妹子。那个长头发,皮肤白白的怎么样?嫩啦,刚满16岁。他一边向老五推荐一边对着小姐大声呵斥,站直点站直点,他妈的这可是我的哥们,没吃饭啊?抬头挺胸,笑都不会了吗?立马又转过脸问老五怎么样?胖子知道老五挑女人第一便是要皮肤好,便自作主张地同意了纯伢子的意见,对那个川妹子说,好了,就你陪我这位哥吧,然后自己选了一位小巧玲珑的小姐,接着特意叫了一位长发飘飘、长着一对小酒窝的东北妹陪向荣。朋友们都知道向荣自从和伊人坠入爱河,从此变态似的必须见到长发而且长酒窝的女人才会有反应。这样便算安排妥当了。
他妈的,纯伢子怎么就可以在小姐和客人之间那么自如地变换着笑脸和怒容呢?老五对他这一手真还有点佩服,后来见多了,原来所有的公关经理和妈咪都具备这种本能。
纯伢子倒了一杯酒一口干掉,对大家说,我先出去招呼一下其他包房,等会再来。
你走,别在这里扫你大爷的兴。胖子不客气地回他。纯伢子便关上房门出去了。
纯伢子一走,胖子便一把抱起了他那位小鸟依人放在自己大腿上。胖子身高体胖,往沙发上一坐,立马占去了两个人的地盘,小姐看起来好像也就七八十斤,他把小姑娘往腿上一放,就像是抱了个芭比娃娃,一双肉手随即开始揉面一样四处游动起来。胖子本来烟抽多了,满口黑牙,一脸淫笑,把个小姑娘揉得哇哇直叫,祈求他:“胖哥,你轻点嘛。我好疼。”
胖子后来反复和老五讲他的理论。
不就是交易吗。有人出卖灵魂,比如你我;有人出卖肉体,比如小姐。老子花100元小费难道就看她一下,那还去唱个屁歌,大街上好看的多的是。物有所值,不摸回来那不亏大了。
向荣果然是和伊人吵架了。伊人终于被人发现具备明星潜质,本身也是当时格格电视台最为青春活力的女主持,自然少不了一天到晚屁股后面一大堆口袋里面钞票多得没处使的少爷公子、大款老板之类追求者。台领导、部门领导请个客吃顿饭,总会记得带一两个青春靓丽的女主持,伊人开始在电视台崭露头角,这些机会一是求之不得,也是根本无法拒绝,要知道现在这个社会四条腿的青蛙不多,两条腿的美女可是多如牛毛。
伊人自有她自己的苦楚和难言之隐。
圈外人眼中的电视台似乎就是几个明星、主持、播音员的天下,其实不然!领导可以捧你、用你、夸奖你,当然也可以撤掉你、批评你、使用新人替代你,就是这么现实。老五对这一点深有感触,自己一肚子文章就不让你干记者,好比是先一刀割掉男根然后每天送它几十个国色天香让你玩,不被急成神经病才怪。
小时候最恨老鼠!一旦活捉到一只,便会先塞它一嘴粗盐,然后找几粒黄豆塞进老鼠的屁眼,接着用铁钉将它的尾巴钉在草坪里,让它渴死!让它涨死!原来以为自己太残酷,现在看来别人比自己更残酷。
家里似乎总有吃不完的乡下土泥鳅。因为老五喜欢泥鳅炖肉汤。炖泥鳅一要用凉水二要开文火。活蹦乱跳的小泥鳅在文火慢慢悠悠而面带微笑的逼迫下开始难耐、开始急迫、开始翻滚、开始呕吐、开始找一个它们早已习惯了的舒适的却永远变成了幻想的地洞、开始走向死亡、开始了为了老五胃部的舒适而舍生取义的伟大灭亡。
人类总是慨叹着自己的残忍时享受着动物甚至于同类们的痛苦。
从此,向荣和伊人陷入了无休无止的因为外界诱惑和社交活动带来的吵架旋涡。向荣差点流泪,声音哽咽着与老五一起怀念起当初居住在招待所,他和伊人拥挤在一张不到一米宽的行军床上的时候,现在,虽然由于成钧梦游夜闯他人床搬出宿舍独自居住在宽敞的两房一厅,快乐却如风飘荡,若有若无。
陪老五的川妹子乖巧得很,自己爬上沙发,双腿一劈骑在了老五身上。老五首先有点不好意思,川妹子温柔得很,亲着老五的脸咬住他耳朵柔柔地说,大哥,你长得好帅,真的!老五本就清高,对自己的形象的确满意,想着胖子的话,觉得实在有道理,自然和川妹子滚在一起,紧紧地抱住了她。
倾诉过,流泪过,痛苦过,向荣不再发言,只是粗暴地抱着小姐深情地演唱着《好男人》。向荣、老五和胖子曾经都自诩是好男人,不偷不抢、不嫖不赌、一心一意对女人。看来目前向荣这个好男人受刺激不浅。
也许胖子是对的,这本来就是交易,一边是欲望,一边是金钱,各自有各自的目的。有的人出卖灵魂,自诩为知识、素质之类;有的人出卖肉体,用自身的肉体换取具体的物化乐得财富。谁能保证下辈子如果做了女人,不会象芭比娃娃或川妹子那样因为不同的原因去做三陪小姐呢?也许,上天让他们做成了女人,说不定你还没有芭比娃娃那么漂亮。他想起了春天的猫,以及猫在发情期婴儿般的啼哭;还有狗,一不小心就可在星城街边看到的两只努力交配着的狗。不同的是猫更含蓄,它们从来不会象狗那样不分场合,无论白天黑夜。
有时人甚至不能和猫相比?!
老五想:有一天,我也许一样,也许比狗会更狗性化。但他就在人生第一次让一个三陪小姐坐了他的台之后,给自己定了一个原则,40岁之前不找鸡,至少不交易性地花钱找鸡泻欲。
第三部分 “肉体”鸡汤第22节 “肉体”鸡汤
依照老五父亲几十年革命生涯总结的经验,两种人惹不得——妇女和司机;两种人得罪不得——门卫和食堂大师傅。父亲几十年摸爬滚打风风雨雨经历了不少,他总是说男人作风问题犯不得,司机行走四方吃喝玩乐,大多讲义气最好远离;门卫权力虽小,但有时候不让你进,你就是进不了,急死你;而食堂大师傅,勺子里饭菜的多少,决定了一个人今天是否会饿肚子。
老五亲历社会这么多年,每天开着自己家的车、睡着别人家的女人、吃着公家的饭,只是把老父亲的一些话当作老皇历翻,不过关于门卫一说,倒是迄今适用。
电视台外面有个小卖部,店老板不知是台里哪位同仁的远房亲戚,每天摆个烟酒槟榔摊卖,一边眯着对小眼睛打瞌睡,人送外号“秋眯子”。谁要是小看了他“秋眯子”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因为秋眯子是电视台的万事通,大到领导人事变动、局里最新举措,小到某人昨夜何时回家带着一个长相如何的女人、哪个家里夫妻又吵了一架,他都会趁着早晨吃米粉的时候第一时间权威发布。
最近跟着一帮广告业务员学会了嚼槟榔,老五又多了一个爱好,也标志着他向一个真正的星城人迈出了关键性的一步。星城人把槟榔当作口香糖嚼,一边嚼一边把槟榔渣子呸得四处乱飞。只是老五到底不习惯把槟榔泡在酒里面,味道怪怪的。
“眯子哥,开包槟榔,要四粒的。”老五跑了出来买槟榔。槟榔瘾一发作不立马嚼一口,浑身不自在。以前星城街头流行现切现作的“湿壳子”,5块钱一包,最好的是四粒一包的,其次为五粒一包和六粒一包,不像现在满街都是真空包装的“干壳子”。秋眯子把槟榔切成一瓣一瓣夹在指缝中,不一会一只手中就夹满了花瓣一样的槟榔,就像一朵朵盛开的杜鹃花。他飞快地淋上酱色的黏稠状石灰膏,问,要油不?老五受不了桂子油那呛人的味道,连忙摇头。眯子递了一口先给老五解馋,然后把剩下的包好,接着神秘地对老五说:“和向荣关系很铁吧?”老五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