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情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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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情未央-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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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到多少钱进账。这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老五并不是星城本地人,举目无亲,没有任何的人际资源,自然是拉不到的。然而,领导偏偏把他分到了业务部。说起那时格格电视的广告,好玩得很。一打开电视机,你就会听见诸如:    
    武术还是大友的好;    
    饲料一枝花,骆驼富万家……    
    等等清一色的武馆和猪饲料广告。配音一般只采用雄浑的男高音声嘶力竭地叫喊。末了,不会忘记把公司地址、电话、法人代表以及邮政编码一并详细念出,如果客户要求还可以告诉观众下了火车坐几路车再转几路车,下车后往左拐几个弯再往右拐几个弯到第几个十字路口的某某颜色的几层楼后面那栋就是。老五拉不到业务,一般就配合科长写写播出通知单,改一改饲料厂或武术馆干部写的广告词里面的错别字,云里雾里地一天一天也竟然可以过得下来。    
    老五最喜欢改错别字,这至少可以让他重温当年在《新闻晨报》当编辑时的行业感。老五怀疑他是否已经不是他了,怎么就这样他都会有偶尔的满足呢?    
    


第一部分 颓人前传第4节 江湖人士

    李大友其实据说早年是个跑江湖摆地摊卖老鼠药的江湖人士,后来看到办武馆似乎大有前景,便东拼西凑借了十来万块钱一边打广告一边办起了武馆。你想想看,每天把个李大友的名字在电视上声嘶力竭喊他个几十遍,你有机会不知道他行吗?说起来别人不信,如果要问省委书记是谁省长是谁,一定有人不知道,但如果要问李大友是谁,他们肯定会说“不就是那个开武馆的吗”。    
    那天,老五一个人坐在办公室无聊得很。同事们据说都跑业务去了,科长也不在。    
    这时,一个洪亮的明显带有德山口音的声音突然飘来:    
    “哪么搞得,一个人都没得呀?我要发广告哪么搞落?”    
    老五巡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白色对襟衬衫,下着白色紧口松紧绸布裤,身高1。8米左右的汉子站在了门口,两道剑眉浓密稠黑,脸长眼小,皮肤黝黑,似是江湖漂泊一族,又似是金庸小说走出的丐帮弟子,更像乡镇暴发户揣着一摞钞票四海为家的游客。正是满腹狐疑,那汉子大声说道:    
    “小兄弟,新来的吧。我是李大友。科长来了吗?”    
    “他出去办事去了。”老五没好气答道,心想难道我不是人?    
    “没得关系。那你帮个忙吧。看你这个样子是个读书人,我也不怕丑,我李大友迄今为止只会写三个字,那就是我的名字——李大友。他妈的老子的秘书上街买个狗屁衣服去嗒,没得办法,你帮个忙,写张播出通知单,我来签名。”    
    老五被眼前这个人身上的某股气质感染,脸上露出友善的微笑,连忙说可以可以。    
    你这么写吧,小兄弟。李大友武术广告从10月1日到12月30号照常每天播出15次。    
    老五迅速地写好交给李大友。他拿起来,扫了一眼,说:“字写得蛮好吧,小兄弟。随后又补了一句,不会错吧?”    
    “不会,你放心。”老五说。    
    于是李大友拿过老五的笔估摸着在最后大大地写上了他的名字。    
    临出门了,李大友突然转身,掏出100元钱往桌上一扔,说:小兄弟,你莫见笑,也别嫌少,我实在有事要走,不能请你吃饭,100块钱你自己去吃个便饭。    
    老五从没见过这种场面,连忙推脱,李大友却早已出了门,自个坐到了他的皇冠3·0车上,一边发车一边骂着说:买个狗屁衣服,害的老子还要去接她。    
    一溜烟似的走了。    
    科长下班前回来了,老五如实地汇报了下午的情况,一并掏出了那100元钱摆在桌上。他似乎很满意老五的诚实,笑嘻嘻地拍着老五的肩膀说:拿着吧,小五,这种人的钱不要白不要,又不犯法,吃个饭吗。你知道他欠了台里多少钱吗?几十万啊。什么秘书,就是他的情妇,王赛花,这不刚有点钱,就把老婆甩了,讨了这个王赛花。    
    老五无言以对,当晚便叫了同事满哥和室友向荣一起去上大拢海吃了一顿。    
    要死不活的生活    
    牛主任是个典型的乡乡人。身材魁梧,四十出头,行伍出身。除了一焦急起来,口齿便变得含混不清,吐沫横飞,嗓子眼发出一种孵蛋的老母鸡喉咙眼里那种“呼哧”声,人看起来还是蛮和善的。    
    说起乡乡人,最明显的特征是他们说的话。老五听了4年的美国之音SpecialEnglish,与英联邦人交谈交谈还是没有问题的,可一旦碰到乡乡人说乡乡话那就是俗话一句:白天打白讲,晚上打黑讲。意思就是,对于外地人,乡乡人的话说了等于白说。乡乡方言的发音整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奇怪。    
    比如说“我”,他们说“嗯”。如果有一天你来了个乡乡朋友敲门,你问,哪个?他肯定会回答,嗯-安-。他们喜欢把“啊”发成“安”。回答时,还总喜欢拖长了音调。    
    话说有个乡乡小伙子到部队去当兵,有一段时间老是深夜执勤站岗。连续十来天下来,身体受不了,实在困得不行,便拄着枪打起了瞌睡。也不知怎么搞的,附近农户家的一头牛闯进了部队大院,一边吃草一边悠闲地往里闯。正睡得迷迷糊糊的乡乡小伙子突然听到一阵嗦嗦的响动,吓得打了个冷战,有情况!连忙举枪大声呵斥:“哪个?”    
    那头牛被这惊天一喝吓得停住了脚步,不知所以然地对天连叫了两声:“嗯——安——,嗯——安——……”    
    小伙子听见后,这才放下心来,连忙摸着胸口喘着粗气说:“哦,原来是老乡,老乡。”于是继续打起了瞌睡。    
    牛主任说话就带有严重的乡乡口音。据说他在部队时十分上进,写得一手好文章,退伍后分在电视台办公室做一些公文处理事务。    
    不知为何,牛主任坚持让老五在业务科做业务员。其实,他完全可以分配老五去制作科,老五能写会画,摄像照相玩得也很熟练。在业务科老五毫无用武之地,这也给牛主任很多当面批评指责的理由。那段时间,老五特别害怕见到牛主任魁梧的一摇一晃的身材。    
    “小五啊,你要出去跑业务嘛,天天坐在办公室怎么行?来了半年了吧?还没进一分钱呢。年终评起奖金来可不好说。”每次见到老五,牛主任总是语重心长教导着。    
    此时,老五一般会很诚恳地向主任提出:“领导,我刚出校门,真的不知怎么做业务,加之本身兴趣也不在这,您就帮我换个部门,调到制作科去吧。”其实,制作科李科长私下好几次和老五说起这个事,问他愿不愿意去他那。老五当然开心,可不知为何牛主任就是不肯,李科长也没办法。牛主任只要一听到老五提出换部门,脸上便会露出明显的不快,立刻换了一种教育兼长者的口吻说:“年轻人,要干一行爱一行,不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如果每个员工都像你,我这个主任也没必要当了吗?他们还都象当主任咧。业务都做不好,你能保证制作干好?”    
    如果说李大友的出现让老五怀疑自己十几年寒窗苦读的效果和归宿,牛主任这一番话更让他陷入了另一种苦痛和酸楚。是啊,你想干就干?你能干就让你干??几年后的一天,老五请另外一个部门主任喝酒聊天时,听到了他的发自肺腑的总结,电视台这种地方,关键是要看有没有人让你干!狼天生要吃肉,羊只对草有食欲,可电视台的“狼们”很多很多已被强奸得每天吃着草,而温顺的“羊们”每天都抱着骨头在啃。如果有一天,有人敢说我是一只吃肉的狼,或者说我是一头有草吃的羊,那他一定成功了。    
    


第一部分 颓人前传第5节 轻易放弃理想

    然而,老五并不是那种肯轻易放弃理想的人,恰恰相反,老五是一个为了理想除尊严外一切都能够放弃的人。于是一有机会,他便会随着制作科的满哥拎起摄像机外出拍片。满哥是个憨憨的老制作,年纪略长老五几岁,是电视台的老职工了。老五经常和他聊天,总能从他的骨子里发现一些暗藏着的优越气质,这种气质令老五为之钦佩乃至倾倒。    
    和满歌一起总是快乐的。一次,满哥接了个牛主任自己的客户——华天大酒店夜总会的拍摄任务。自然,满哥没有忘记叫上老五一同前往。这种差事通常是最有甜头的,一般是晚上去,你可以要求他们把最好的菜摆出来,慢慢地拍,拍完了,那些道具菜也变成自己的晚餐。之后,还可以好好在夜总会潇洒潇洒。满哥接受了老五的创意,全部采用仰拍、低机位,叫了一大帮女服务员换上她们自己最喜爱的便装,在疯狂的迪斯高乐曲中,所有的女性大腿全部褪去了长年包裹她们的玻璃丝袜,白皙的皮肤、颀长的美腿和着青春的芬芳随意地跳着、扭着、摇着、摆着……老五随着音乐和摇曳炫目的灯光打开了快速推拉键。    
    第二天,满哥亲自上机把那些炫目、快速、疯狂的镜头随意踩着节拍一编,心里想着老五说的,他妈的千万别太守规矩,尽管疯狂、跳跃就行。很快,一条广告便诞生了。第二天,满哥咧着大嘴,乐呵呵地跑进老五办公室,说:“老五,走,今晚我请客。老牛竟然说这次是老子拍得最好看的广告。”老五不禁乐了,说:“看来老子的创意到还真不错。”    
    老五突然记得有这样一个道理:在没有知识的地方愚昧就是科学!    
    老五就这样每天要死不活地过着,业务也跑了不少,就是没签一个合同,不是被老业务员拦腰以更低折扣抢跑了,就是谈了半天,方案做了一大堆,对方却跑到其他台做去了,方案竟然就是老五的方案。    
    后来,主管副台长到广告部了解情况,看到老五的这种状况,暗示牛主任应该安排点稍微沾点边的工作,突然有一天,老五兼上了另外一份工作,美其名曰,兼职秘书,他妈的其实就是个记录员,把每周例会的发言记录下来就可以了。    
    老五倒也想得通,至少那个牛主任不会再纠缠不休说他一点活都不干了。相比起来,作为德山人的管理员坚哥就可爱多了。    
    坚哥是个酒色之徒。他总喜欢说,女人、酒杯、打火机是男人三大件。1。6米的个头,头发罕见得比不上黄土高原的盐碱地,一件不怎么光顾洗衣机的蓝色咔叽布中山装油光锃亮。据他自己炫耀曾经带领绸厂几千职工在文革期间将半个星城市砸了个稀吧烂。老五怎么都看不出他矮小胖墩墩的身材如何拿着棍棒、红缨枪闹革命。每次一馋酒,他就会拿着公共锁匙打开老五的房门探头探脑地溜进来,笑嘻嘻地招呼说,五哥,来一杯吧。事实上,老五也是个把酒当作“催眠曲、安眠药”使用的人,也乐得和他把酒吹牛。后来老五间常有女人可以带回寝室解馋,就特意告诫他以后千万先敲门,他才改了这个坏习惯。老五说,他娘的脚,万一哪天老子正在和女人欢喜,你他妈的突然闯进来,把老子吓成阳痿,你赔得起吗你?因为前两天刚听向荣说有人就是这样被搞成精神性不举很长时间。    
    坚哥喝多了酒,总是开始流着口水怀念旧事。经过他一说,好像就是当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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