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管是创作还是表演,多一次演出,多一次采访,多一次实践,多一次丰富。两年积累下来,怎么也得有一点儿提高吧。
而且,每次演出,必有商机。我这儿主动出击,加上找上门儿来寻求合作的,互利双赢的项目接连不断,应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看来我这个县长还应该进一步开发,淋漓尽致地开发我的潜能,因为我已充当了蒙城的形象大使兼公关部部长。
小平同志说:建设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
那我就应该走一条具有牛群特色的县长之路。
从牛群写那篇日记到现在又是两年了,牛群赶了多少个“场”,他自己也说不清了,小到养牛农户的家庭,大到中央心连心艺术团,从老百姓搭的土台子,到2002年春节文艺晚会,牛群演出少说也有近百场。
他把相声丢掉了吗?没有,显然没有。忙起来,甚至一天赶一个“场”,他从不愿意简单地重复自己,这就逼着他要即兴创作,根据不同的地点、不同的对象“现挂”。他在浙江的一次招商演出,上台就侃牛:“俺蒙城的牛,不仅和你们这儿的牛不一样,和全国其他地方的牛都不一样,其他地方的牛眼瞪得倍儿大,可俺蒙城的牛眼儿却是微闭着的,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充满了道家风骨。不知是庄子受牛的影响,还是牛受庄子的影响,连牛自个儿也搞不清楚,它是蝴蝶还是牛了。”全场哄堂大笑,报以热烈的掌声。牛县长一段“单口”既宣传了蒙城的牛,也宣传了蒙城的庄子。他把演出和招商引资联系起来,不图一己小利,却处处为蒙城发展着想,他的这种德行,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德艺双馨”。
之前,牛群搞摄影,不但没有把相声丢掉,而且把相声和摄影有机地结合起来,人们从“牛眼看家”中不独看到了名家,也看到了幽默。他为那些名家照片的题词,哪怕只是一两句话,也能抖响一个“包袱”。他为赵丽蓉的题词是:“一个演员让人喜欢并不难,难的是没人不喜欢。”他为赵本山的题词是:“没有花香,没有树高,他是一棵无人……不知道的《小草》。”他为师爷马三立的题词是:“你在艺术大师里分量太轻,分量太重。薄得像张照片,却厚成了一部历史。一生酸甜苦辣化成三个字——逗你玩。”牛群和师爷马三立、师父常宝华有一张合影,三代笑星抱在一起,乐成一团。这张照片马老非常喜欢,他为自己的传人中有个牛群而欣慰。如今一代大师马三立已经走了,而牛群深得马老真传,除了说相声以外,搞摄影也好,当县长也好,他都会“逗你玩”。
牛群说:“甭管是创作还是表演,多一次演出,多一次采访,多一次实践,多一次丰富。两年积累下来,怎么也得有一点儿提高吧。”这话既不是大话,更不是假话,而是实实在在的心里话,从他的日记中我们能感受到,他对相声的感情依然炙手可热。
牛群业余生活
他爱相声,也爱蒙城,他爱相声,更爱人民。他带着相声这种艺术形式,从舞台上走到了人民群众之中,把全身心的爱以“回报”的方式都献给了人民。
退一步说,即便牛群真的离开了相声,离开了舞台,那也无可指责。小品受欢迎,正因为小品贴近生活,相声是门“讽刺艺术”,当它隔靴挠痒,人们再也笑不起来了。在这样一种大背景下,牛群从“星座”上走了下来,走进生活,走进农民甚至走进弱势群体,正是他对于文艺现状的不满,既然回天乏术,何不另开一片天地!这个“天地”就是用自己的道德实践去体现一种人文精神,用老百姓给他的“名”,去为最基层的老百姓谋“利”,这种艺术家的“植根回报”行为,已经被一些评论家视为“牛群现象”!
从牛群本身来说,他是个“才子”型的艺术家,多才而又多艺。他师从常宝华,常宝华虽是马三立的弟子,可他早已成了相声“常派”的掌门人。牛群行吗,他能自立门户?他和冯巩是一对黄金搭档,但他超越冯巩几乎不可能。牛群毕竟是“大家”,他不满足于现状,于是施展自己的“浑身解数”,从“艺术行为”走向“行为艺术”,正是他的聪明之所在!
著名女作家王英琦写了一篇文章《为牛群喝彩》登在《新安晚报》上,就很有见地。文中说:“牛群的最可贵处,或者说他的大智大勇处,就在于他不愿重复自己,避重就轻地活着。他意识到,在中国目前整个文化事业相对不景气的情况下,一个艺术家、一个相声演员,与其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表演一些平庸无聊、搞笑逗乐的相声段子,莫如用身体力行的行动对社会和人民更直接。他珍惜自己的名声,但他更看重‘德艺双馨’的德字。他要把人民给予的名声来为民谋福利——尤其为最底层最无助的农民兄弟谋实事。如果说牛群最初的选择还多少带有感性和盲目性,还只是为了寻找一种‘艺术突破口’的话,那么后期,当他与蒙城的父老和特困的学生建立了真挚的感情后所采取的一系列行动:捐出全部的资产,将户口从北京迁至蒙城农村……已经不是常规意义上的人生选择,而升格为一种理性的自我挑战自我超越的‘行为艺术’了。”
文章认为:“这种给自己断绝后路的做法,一般只会出现在那些大作家大艺术家的身上:如托尔斯泰临终前的出走,弘一大师中年时的出家,尼采的生命后期的‘自绝于人民’,克尔凯郭尔在走向上帝时痛苦地与恋人诀别……”而今,类似的做法竟然会出现在一个中国相声演员的身上!以她的直觉“大凡这类不给自己留后路,向绝对走去的‘超人们’,往往都会做出让人吃惊的举动和成就”!对这些具有超常能量的人,“最聪明的做法是不急于发表评论,让时间和事实本身说话。”
文章大声疾呼:“在中国的现阶段,多么需要牛群式的忧国忧民的‘敢死队员’啊——不仅用话语权力艺术权力,更用个人的人格力量、道德实践去真实地面对现实,关注苍生!中国并不缺乏一些个单向度、平面化的所谓‘纯粹的作家艺术家’,缺乏的是像牛群这样的不仅用外在化的艺术表达形式,更用全个儿充满激情的生命去贴近人民,体验民众疾苦,敢于将自己的人生推至极致的作家和艺术家——这样的人才有可能成为真正的大艺术家。”“一切具有人文关怀、人道情感的作家艺术家不妨以牛群的选择为鉴,试试自己在这个重物质重技术重名利的物化时代,有可能做出怎样更人性化的崇高感的选择?一旦有了更高的人格与境界,更真实切肤的感受,还怕产生不出更高层次的文学艺术作品吗?”“牛群失去的只会是一些庸浅的观众、一己的私利;他赢得的将是更多的赞美、同道者——以及更广义的人民厚爱。”
女作家为牛群喝彩,我为女作家喝彩。在“瞎折腾”的鼓噪声中,这是一篇最具理性的“抗辩词”。王英琦的“喝彩”,使得那些无端的指责,失去了所有的分量!
第五部分第十五章·裸捐风波(1)
牛群自从学校改制以后,心中便不能平静。他建议改制主要是根据沿海地区特校的办学经验,希望能走一条民办公助的新路子。没想到县委、县政府一纸红头文件把牛群特教学校划到了他的名下。以他的名字冠名和学校属于他,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在蒙城县委、县政府的关心支持下,牛群特教学校经过他一年多的努力,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都急剧“膨胀”,用牛群的话说:“这是社会各界的关爱,我是无论如何不敢贪天功的。”那么,这些资产连同特教学校本身,一夜之间都属于他了,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牛群反而坐不住也睡不着了。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儿,这几百万的固定资产不能属于他个人所有,这些钱对于他来说,不是财富,而是包袱。
就在改制后的第二天,牛群毅然写下文字声明:自愿将特教学校和校办企业的有形、无形资产中属于牛群的部分,捐赠给中华慈善总会,并把学校更名为五子牛特教学校;同时,他把“牛群”、“牛群的图像”以及和牛群有关的近百个注册商标,也捐献给了中华慈善总会,用于五子牛教育事业。随后,牛群对自己的声明进行了公证。
这就是后来被称之为“裸捐”的 “初捐”。
牛群“初捐”,并没有向新闻媒体透露,他只是虔诚地做了自己想做的一件事。当然,名人无“隐私”,善事不胫而走,首先在蒙城乃至安徽引起了轰动。牛群不仅是相声表演艺术家、摄影家,也是慈善家呢!他理所当然赢得了人们的敬重。
笔者仔细研究了牛群捐赠的动因,我想:除了一个共产党人伟大的胸怀和崇高的精神品质外,与他在庄子故里做“官”,受道家思想的影响是分不开的。有诗为证——
不知不觉已两年,
糊里糊涂成“圣贤”。
得不得道天知道,
结不结缘处处缘。
历历在目皆善事,
冥冥之中谁使然?
洒向人间都是爱,
空空如也可入禅?
这首诗是牛群2002年9月30 日写给上海大自然生物工程研究所的一位朋友丁庆祥先生的,丁先生致力于中医药研究,有惊人的发现,他和重庆中医院的张学沛先生研制的万应药膏,对调解人的机体平衡,具有神奇的作用。牛群为了那些残疾孩子,他准备开发相关的保健品。丁、张二位先生在牛群精神的感召下,愿将他们的研究成果无偿奉献给五子牛特教集团。
丁庆祥祖籍蒙城,也是庄子的崇拜者,他在看了牛群的诗后,当日便步其韵也和诗一首——弹指已过知命年,
尤惜晚晴追古贤。
事事求道事事道,
处处随缘处处缘。
善恶有报循因果,
荣辱不惊合自然。
博爱从来无分别,
纵使入迷亦入禅。
庆祥将他的诗用手机短信息发给了牛群的同时,也发给了邵惠之。邵惠之读了以后,也和了丁庆祥一首——
千辛万苦整两年,
无私无欲本圣贤。
早已入道天知道,
处处结缘民为缘。
做大做小都善事,
至真至善心使然。
洒向人间都是爱,
空空如也直入禅。
这三个人的诗写在2002年9月30 日同一天,牛群把诗发给丁庆祥的时间是上午8点20分;丁庆祥把诗发给牛群和邵惠之的时间分别是下午2点30分和2点35分;邵惠之回丁庆祥“短信息”的时间是晚上7点20 分。牛群的工作那么繁忙,还和朋友和诗答对,好大的雅兴!他们的诗虽无惊人之句,却也全无雕凿痕迹,是坦诚和真情的流露。
诗言志。牛群的诗中虽然有些“调侃”的成分,但他受道家的影响却是不争的事实,“空空如也可入禅?”是他一觉睡醒后的静心思考。他做了那么多的善事都历历在目,“洒向人间都是爱”,却无任何索取,只是笑问朋友他这样做是否算“得道”“入禅”了?他的诗也含有相声的幽默呢,多么感人的真诚!
“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