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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文最后列举张伯苓读罢毛泽东《新民主主义论》等文后的感悟,特别申辩道:有人说,张伯苓没有形式地向人民低头,但是他向人民意志的代表毛主席,低头了,如果天假以年,这位老人或者还要在新民主主义的旗帜下做一些有用的教育工作……
此后,在南开大学的各院系便陆续展开了对张伯苓的批判,诸如“人格卑鄙”、“不学无术”、“公、能教育旨在升官发财,为蒋介石服务”、“其办学是搞改良主义”之类不实之词、诛心之论像污水一样一股脑泼向辞世不久的张伯苓。有的单位要求教师逐一表态,批判过程中出现不易理解的问题则派出工作组专门加以辅导。一些老教职员即使发出“不和谐之声”,也迅即淹没在一片政治声讨的批判之中。1960年校方编印的《南开大学校史》更对张伯苓予以全面否定。
海外对于张伯苓逝世的反应和评价则是另一番情形。香港、台湾、美国等地报纸和通讯社反应迅速而强烈,《纽约时报》刊发专题文章,称颂南开校长张伯苓“是一个重要的教育家”。台湾各界举行公祭,蒋介石亲致祭文,党政元老几乎倾巢出席。在台的南开校友随后陆续编印有关纪念册、纪念文集、传记和专著,对张伯苓的办学功绩给予高度评价。当然,其中涉及政治的成分所在多有,台海两岸对张伯苓的认知趋于一致或接近,已是上世纪80年代的事情。两地南开人颇有“历尽劫波校友在,相逢一笑求共识”的感受:张伯苓不仅是南开的旗帜,也是中国近代教育领域一个颇为独特的成功者,尤其他创获的近代中国私立办学的成功经验,值得倍加珍视。而他的晚年经历,说明教育与政治之间攸关损益的微妙联系,也集中折射出当年政治对垒势若水火已无中间地带可言的严酷现实。
作者简介:
司徒允,原名张晓唯,笔名司徒允,1957年生,天津市人。现任南开大学高等教育研究所副教授、博士,中国蔡元培研究会副秘书长,中国社会历史研究中心客座研究员。主要从事中国教育史、中国近现代教育家生平与思想研究。著有《蔡元培评传》、《蔡元培与胡适——中国文化人与自由主义》、《近代教育的吉光片羽——民国文教名人史事考述》等。
记校长唐蔚芝先生(1)
文/凌鸿勋
在上海交通大学六十年的历史当中,任职校长最久贡献最多,而对于学术风气、人格教育、人才造就最有深长影响的,当首推唐蔚芝先生。先生之于交大,有如北京大学之有蔡元培先生,和南开大学之有张伯苓先生,都是一个大学学府建立过程中的中心人物,和学校的荣誉是离不开的关系。唐先生在交大由前清任监督以至民国以后任校长连续十三年多,在这
时期内,国家由专制转入共和,在学校则由普通科转入专门科,在学风则渐由恬静而入于动荡。五四运动之第二年,先生因目疾日甚,乃辞职家居。计长校的十余年,不但对于学校的学科及设备打了不少的基础,即对于学生人品的造就、体格的锻炼和国学的修养,更有深远的启示,至今一般同学在社会上务实求是躬行实践的风气,实孕育于先生长校的时期。
笔者于前清宣统二年(1910年)初受业于先生之门,中学文凭、大学文凭都系先生所授与,派遣赴美也是先生的保送与敦促。曾在先生长校时,一度在校任教,先生辞任校长,曾短期代理其事。自后在上海,在无锡,以及抗战时在内地就教于先生,民国三十七年(1948年)在上海南阳路谒见,曾承先生赠以《茹经堂全集》一部为最后一次之谒见。离开上海时,先生年事已高(时已85),且已失明多年,隐居上海,不问外事,从此音尘不接,消息渺然。今兹交通大学举行建校六十周年纪念,自不能不对此经师人师表其最崇敬之意。笔者自惭不学,不克对先生述其万一,然在台同门中稍知先生者亦无多人,为就所知先生之事记其概略,至关于国家之大节,治学之源流,后必有史官书之者,作者不敢妄拟也。
先生名文治,生长于一个书香之家。前清光绪初年,即从几位有名老师肄业,知道文章应先从立品始。16岁入太仓州学,18岁中举人,28岁中进士,分发在户部补了主事之职。依先生的早年经历,这完全是科举时代仕进途程的一个典型。而先生的功业乃在32岁时考入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开始一个新的转变。时在光绪甲午我国对日战败之后,国势脆弱暴露于世,外交问题渐为当时朝野所注意。先生在总理衙门曾有如下一段的自述:“阅各国条约事务各书,并评点万国公法,及曾惠敏黎纯斋诸家文集,自是于经济之学粗得门径。”其时先生专办机要文电,因此常值夜班,每至天明。在值班之暇,常在条约柜内取阅与各国所订条约,加以研究。又以暇时学习俄文,每于晚间油灯之下,对中俄各条约的文字细加校对。先生目力之受伤实开始于此时。未几戊戌政变,继以拳民起事,京中发生戕杀德国公使及日使馆书记官之事。拳民在京市起义,先生仍赴总署办事。某日拳民数百人首裹红布拥入总署办公室,时总署已散值,仅剩先生一人,拳民谓署中妖气极盛,且听说署内洋文书极多,都要烧毁,如有通洋语之人即系奸细,应即杀却。先生力予驳斥,谓与洋人交涉不能不通洋文,至杀人须依法办理,不能乱杀。拳民无奈,转向先生说,要给先生焚香升表,如表能上升,便是好人,否则先要杀却。后来将表焚烧,果能上升,未将先生杀害,先生付之一笑,其临难不苟免如此。拳事既平,翌年辛丑,清政府与各国议和,先生参与其事。和约既成,清政府派大臣那桐赴日为道歉专使,以先生为随员。先生因得出国赴日,于递国书后在日参观各项事业,憬然于日本维新之效。明年英国新王爱德华加冕,先生又随专使大臣载振赴英致贺,并顺道访问法、比等国,转程赴美游历,经日本返国,周行八万里,自是更注意于欧美诸国所以致富强之道,使先生于治学治事之余,对于国际情势,与新政设施,增加不少观感。先生有代载振所编英轺日记叙述至详,其时先生年38岁。
先生归国后,适清政府设立商部(后改农工商部),以载振为尚书,广揽人材,以伍廷芳陈壁分任侍郎,徐世昌与先生分任左右丞。虽先生对于外交学研究已有数年,雅不愿舍此就彼,然自是先生乃得大用。商部设有通艺司,专管铁路、轮船、电信,以及工业、矿务之事,先生致力于交通事业乃自此始。曾请准颁布铁路简明章程,为后来铁路法规的张本。又令各铁路督办大臣按期填送表谱图册,自后始有初步的铁路统计。又如厘定全国铁路轨制,明定以四英尺八英寸半为标准轨距,以及颁布路务议员章程等,皆由先生主其事。此类初期交通建设擘划的功绩,乃为先生文名所掩,恐世之知者或不多。先生在部并创立北平祖家街之工业学校,又为商务印书馆与上海科学仪器馆立案成立。先生41岁升任商部侍郎,其明年署理农工商部尚书。正在先生年富力强励精图治之时,其太夫人在京逝世。按照清制,凡正缺官员有父母丧即须开缺,先生于是开缺居丧,而农工商部自后即一蹶不振。
其时邮传部已成立,任尚书者为先生在商部时之同官陈壁。所有路电邮航之事,已由商部移归邮传部主办。上海交通大学之前身,即高等实业学堂,亦由商部移归邮传部管辖。于是陈氏奏请以先生任此校监督。先生到校以后,将普通工程科改为铁路工程科,后改为土木科,创设电机工程科、商船科与铁路管理科,自是学校教育始以交通事业为对象,实行建教合作。先生添聘英美教授,提高课程水准,增加试验设备,建筑图书馆,每年派遣毕业生赴国外深造及实习。先生在校则提倡国学,自编大学国文讲义,星期日自己授课,每年举行国文大赛,并提倡体育、拳术、音乐、演讲,倡导军事国民教育,使学生实行实弹操练,大开教育界风气之先。先生设教以勤俭敬信为训,以求实学务实业为鹄的,以出处进退辞受取与为人生大节,俭以养廉为立品之始基。当先生在商部时,有某巨商请办铁路,又有某巨商请办银行,曾向先生致送巨金,皆为先生所峻拒斥责。故先生以前清一品大员,而寒素逾常人,其淡于荣利与安贫乐道的风格,即此一点已给予后进一个极深刻的印象。
先生少受业于王紫翔先生之门。初攻性理文学,常书毋不敬、毋自欺六字于座右。18岁开始作读孟札记,理学亦日进。20岁始从事经学,受业南菁书院先后院长黄元同王先谦两先生之门。尤喜治易经,作周易大义,额其斋曰茹经堂,著述之盛自此始。自游京师,获交当世贤俊,始稍周旋于世故。25岁始授徒。馆于顾氏家。自通籍从政后,更注意经世之学,为文亦以奏折或公牍一类为较多。戊戌年清室酝酿政变,先生“谨殚竭血诚以维国脉”一折为人传诵,有声于时。自长沪校后,编成曾子大义二卷,国文阴阳刚柔大义八卷,古人论文大义二卷,论语大义二十卷,孟子大义七卷,大学大义一卷,中庸大义一卷,为学生习文治学之范本。离校以后之十余年间,著有十三经提纲十三卷,周子大义、程子大义、朱子大义、张子大义各若干卷,洪范大义三卷,性理学大义十四卷,政治学大义四卷,国文经纬贯通大义八卷,尚书大义二卷,诗经大义九卷,礼记大义五卷,阳明学发微七卷,紫阳学发微十二卷,周易消息大义五卷,此皆先生70岁以前著述之大者。自后以完全失明,犹以口授著述无一日或息。先生生于叔季,虽抱匡朝政抒国忧之盛德宏愿,而不获多见于功业,退而讲学,以正人心维世道为己任,闻风感发,立德立言,可谓不朽矣。
记校长唐蔚芝先生(2)
作者简介:
凌鸿勋(1894…1981年),字竹铭,广东番禺人。民国十三年(1924年)十二月被任命为交通部南洋大学校长。在他任校长期间(民国十三至十六年),举办了工业展览会、修订了规章制度、恢复了每年一次的国文大会、创办了工业研究所、确定了校徽、规模宏大的体育馆也竣工落成。于1981年8月15日病逝于台北。著有《铁路大意》、《台湾工业概况》、《
抗战8年交通大记事》、《桥梁学》、《工厂设计》等书,被誉为一代工程巨子。
忆吴有训校长二三事
文/陈蜀尧
抗日战争时期大后方学校实行军训,小学叫童子军,大学和中学早上要出操,每周要穿军装上军事课讲步兵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