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她分手的。
吻雪啊,这样吧,我今天把我的户口本交给你,劳驾你去为我跑一趟,替我与
马月办分户手续。这下你可放心了吧,事情你去办,成败全在你的掌握之中。
我第二天就去办了。还托了人送了礼,又跑了几次腿就成功了。
我想他对我是真心的,凭他的地位、素质、为人,相信他是一个有责任感的男
人。但我心里却总不是那么踏实。有几次,我知道他要来家的时候,就特意烧了几
只好菜上了好酒。
我想等他酒足饭饱之后,正儿八经地谈谈我俩的事。我珍视世界上的这份感情,
我委曲求全地换房,我百般照应小灵灵,甚至,遇上我也有事的时候,我还将小灵
灵送到我的妈妈家,要求老人帮帮他的忙,都到了这个份上的事了……
反正我与赖波的事,凡认识我的人都知道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但是,赖波在酒足饭饱之后就呼呼睡了。
或者,他想做“那个事”……
“那个事”,自然是一个辉煌的生命的高峰,需要彻底投入、需要专注、需要
激情、需要纯洁,一切附在高峰之后的琐碎具体干巴巴的证明啦,签字手续啦等等,
都沦为区区不足挂齿的小事了。
是的,体验生命高峰时不能牵牵挂挂、拖泥带水,一向崇尚“男人要事业有成”
的黎吻雪,能在紧要关头变得那么俗气吗?
黎吻雪本就自恃清高,当然更不俗气。
她的小姐妹舒某某在接受我采访时说,她心里装的只有赖波一个人!赖波与她
又不是正式夫妻,但她天天盼他来,真是望穿秋水呀!
有时我们见她满面春风的样子,就知道她的满足她的心思。我们对她说“你的
波”一定夜里又来过了,是吗?
有时,吻雪就会掩饰不住内心的骄傲与幸福,喜气洋洋地告诉我们说,是的是
的呀,他来过了。
她这人,好强,凡事都想求完美。不敢面对自己的失意和遭遇的冷落。我们真
是既为她担心又为她祝福。
常言道,当局者述旁观者清。我们看出赖波有时也冷落她,但她好像一点也没
有感觉,在我们面上似乎还是很幸福的样子。当然,这只是我们旁边人的感觉。
黎吻雪一直想趁赖波“事业不忙时”好好与他长谈一次。
可是赖波的“事业一直忙不完”,他没有给她机会。
第二章
性爱有时可以是灵魂的赤裸坦陈;有时也可以成为遮盖灵魂的一块破布。被性
爱升华了的情感高峰,往往会让一个女人,完全彻底地放弃了自己。而在经历这种
高贵与深刻的同时,正埋伏着悲剧与危险。它不但可以毁灭当事人,也有可能毁灭
其他人。
黎吻雪自然只有倾尽心血,守着赖波在当时及现时对她立下的铁的承诺。
到了1995年年底的前后,黎吻雪终以“黑三角”境遇中女人特有的敏感,察觉
到一种极其可怕的信息——她赖以依仗的事业有成的男人赖波,有意无意地在疏远
她!
这话缘起何处?
缘起床头。不是常说——爱之舟的倾覆,最先总是在床上“触礁”的吗?
是的,近些日子来,她和他在一起时,感觉中的那“生命高峰”不再是那么辉
煌、那么灿烂、那么令她陶醉了……
蜷缩着坐在铁栅后低凳上的黎吻雪,仰脸看着我,说着她心头最隐秘的话。
她那纹得极精致的下眼线和那两条细黑的峨眉,使这一刻浮现在眼里的绝望,
显得格外凄哀可怕。
她说记者,我是将我的身家性命,我一切的一切,都交付出去了呀!
是呀,被性爱升华了的情感高峰,往往会让一个女人,完全彻底地放弃了自己。
而在经历这种高贵与深刻的同时,正埋伏着悲剧与危险。它不但可以毁灭当事人,
也有可能毁灭其他人。
我在黎吻雪显露的那种绝望背后,仿佛已读到某种血腥……
她对我说,在后来的日子里,我的感觉渐渐得到证实,但是赖波却一口否定。
他说我瞎猜多疑,说他这辈子唯一的选择就是我,他怎么能再回到那个叫马月的女
人身边?他说他一如既往地热烈地爱着我。
记者,我当时听了,我情愿因我的多疑,而被他打得头破血流、皮开肉绽。我
为他做牛做马誓不言悔。但是他没有打我,他从来就不会粗鲁动手。他还是那么好
声好气。
他还藏有我的钥匙,他可以随时随地进入我的世界。
我为他敞开了自己,却同时又拒绝父母好友为我张罗的许多许多次机会……
我认为天平的一端放上了爱情,另一端唯有放上——生命!
哦,听黎吻雪这一说,我的心,在一瞬间有种惊惧。
要知道她,对爱的这份血性刚烈,并不仅仅是口头上的一句空话而已。
我想对黎吻雪说,生命并不是爱情的全部,生命应该是人生的载体,世界上原
本还有很多很多出色的男人,生活中还有许多许多你没有去领略的美好的风景;我
想对黎吻雪说,你生活着的那个世界太狭小太阴暗了;我甚至想说,你应该设法留
一点点给你自己,哪怕是一条窄窄的缝,只要够你转过身来就行。
但我终究没有说。
面对着她案卷中已变成历史的记录,我想说的话,只能写给亲爱的读者们了。
尤其是女性读者,记住:在任何时候,千万别忘了留一份给自己;在任何不幸到来
时,千万别忘了生活中还有其他更美好的站台,在等着你。
现在让我们转过身来,再一次面对我的采访对象。
黎吻雪说,我的不安惊恐与日俱增,赖波来我这里过夜的日子越来越少了。而
且,即使是来,也只匆匆一刻就离去了。他一味说工作忙工作烦心,有时我知道他
和我的“事”,纯粹是在“履行”某种形式。
性爱有时可以是灵魂的赤裸坦陈;有时也可以成为遮盖灵魂的一块破布。
我说黎吻雪,你明白之后是随时可以悬崖勒马的呀!
她说已经来不及了。我已经陷在深深的感情泥沼里无法自拔了。
我看着黎吻雪说,你就守在自己这个阴暗的小世界里,拼命倾斜着自己去迎合
他?
她说是的。他不常来我这里了,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但我还是说服自己,一
定要理解一个男人对事业的追求,整天窝在家里、精通针头线脑的男人绝对不是好
男人。所以,我对他并无责难,我只是默默地静静地死死地守着他对我的承诺。
直至过年前的一个深夜,我在寒冷的冬夜终于等来了赖波。虽然我曾仿惶曾动
摇过信心,但是当他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还是欣喜不已……我像小孩
过节一样快乐……正当我们准备熄灯休息时,跟他“好久没有了关系”的马月突然
骂上门来。
我惊愕。马月她言词之粗俗令我瞠目结舌。
从他俩气冲冲的对话中,我听出了一点名堂,话中的蛛丝马迹告诉我,可能,
他俩想重修旧好……
记者,当时,我一下子意识到了自己所处的险恶境地,真是又惊又气又急又恼
又羞。
我被眼前的事,逼到了人生的悬崖峭壁之上,真是进亦难退亦难。我当然希望
赖波对此事,有一个解释,也对我们的将来说个打算出来。
事后我捉住了一个机会,与赖波推心置腹地谈了一次。我说我不为难你,你真
不想离婚,就明确给我一个答复。
但是他斩钉截铁地向我表示,一定要与马月离婚,与我结婚。我天真地认为好
事多磨,有情人终成眷属。
没过几天就到了年关。一天,他对我说,他必须在大年夜飞北京某地催讨债务,
春节不休息了。我的心里酸酸的,但是又无法不同意他去。他知道我很看重男人的
事业,他是瞅准了我的心眼才这么说的。
久久期待的节日欢聚落空,我一个人茫然不知所措。在鞭炮声声的新春佳节里,
我被痛苦的思念苦苦煎熬着……
终于,我再也无法克制自己,找了电话,向北京某地打出了长途电话,欲向他
倾诉我的思念之苦。
然而对方明确无误地告诉我,春节全部关门,无讨债一说……这怎么可能呢?
这怎么可能呢?我几乎瘫坐在地上,真正是欲哭无泪。
接着,我疯了一般,用电话打了他在北京的全部关系点,回答是令我绝望的。
记者,你们不知道……我可怜的一颗心在滴血,我跪在严冬的长夜里,凄绝地
向苍天祈祷着……就这样,我一个人哀哀怨怨地度过了新春佳节的不眠之夜。
那么过了春节,他来找过你吗?
找过的。我问了他,他说在一个你不知道的新开发的乡郊工作。无法与你联系。
我说你又相信了?她点着头说是的。
是的,她不相信就没有路走了,世界上的女人,就怕陷入男人的这种温柔井。
一失足成千古恨这句醒世格言,难道不也是指失足在这个温柔井吗?
世界上的女人啊,为什么不可以找根树枝攀上山去;寻条小船下得海去,或者
随随便便转个向,都可以在大街细巷踏出条路来的呀!
黎吻雪继续对我说,所发生的一切的一切,我都平平静静地放进我的身子里面。
没有声张,我也无权声张。法律保护的是马月而不是我。
可是随之四起的“舆论”,包括侮辱与谩骂,都沸沸扬扬地落到我头上。没有
一个人相信我的话。我名正言顺地成了插足他家的第三者,但是,我的家庭是被谁
拆散的呢……
我说这个时候,你倒想起你的家庭了?
她说我是对不起我的丈夫的,我欺骗了他。今天的下场就是我的报应。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一副锃亮的手铐,声音哀哀的。又说,当时事到这番田
地,我面前就剩_条路了,就是早点与赖波把结婚一事办了,第三者之说就会烟消
云散了。我只有嫁给他,才能将我“洗干净”。
那么后来事情怎么说激化就激化了呢?
她说那一天是1995年3 月4 日,也就是出事情的前四天,夜里我躺下不久,
赖
波就用钥匙自己开门进来了。他已有好长日子没来我这小屋了。
我满心欢喜又满怀委屈地向他诉说……
他好像有点不耐烦,但还是向我信誓旦旦。我说这么多天来,我在舆论的包围
之中,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难道就忙成这样?
他说好了好了,我晓得了。他和往常一样用手捋捋我的头,就与我睡下了……
我万万没有料到,我这夜和他一起体验“生命高峰”之后,我这辈子就算过完
了……她沉下头,黑亮的头发溜溜地滑下来,声音里充满了无限伤感。
或许,这就是女人天性中的悲剧——总想将自己的头,依靠在一个男人坚实的
胸前;总想小鸟依依般,跟在一个伟岸的身影后走;总想将自己的全部,消融在男
人的臂弯里。
似乎唯有如此,女人才感到活得实在、活得踏实、活得真切,也活得无悔无怨
了。
你黎吻雪,纵有天大的委屈天大的苦楚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