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活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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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活与爱-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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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比这儿作为首都更加优美的地方吗这位水城女皇的风姿令我目眩神迷。    
      就在眼前依次掠过老炮台、总督岛、监狱和布鲁克林桥的建筑工事时,杰茜挽着她父亲的手臂走过,向我投来火辣辣的、意味深长的一瞥。    
      对下船前发生的事,我一点也没印象了。只记得那位老银行家跑来告诉我说他已经让人把我的箱子同他的一起搬运下去了。    
      “我们将去,”他说道,“位于麦迪逊广场的第五大道旅馆。”然后他又带着满意的微笑补充道:“那里非常的舒适。”我同样微笑着向他致谢,但我实在无意与他同行。我找到基奥医生,热情地感谢了他曾对我表露出的仁慈;他给了我他在纽约的地址,我从他口里无意得知,如果我随身保管好我箱子上的钥匙的话,别人就不能把它取走:海关将扣留它,直到我自己来认领。    
      在海关的货棚下,我努力想找到一个出口。后来几乎在尽头处,我看见了一道楼梯。    
      “这个出口通向城里吗”我向一名职员问道。    
      “是的。”他回答我说。    
      我迅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信没有人在注意我后便跑下楼梯,来到了大街上。我一直很快地向前跑过了好几幢房屋后才停下来向人问路。人们对我说第五大道旅馆就在这条路上。一到达那里后,我便开始自由呼吸,脑中想着:“再也不用受父亲的管教了再也没有那样的养父了”我再也不愿看到那个讨厌的老头了。当然,我知道我本应该很重视他,而且或许最好还是接受他善意的帮助;但在此我想把简单的事实详尽地说出来。那就是孩子们对父母的爱远远不及父母们想象到的深刻。对我的父亲我从未有过负疚感,甚至对我的兄长弗农也没有过,而他一直忠心对我,并对我自负的虚荣心表现出莫大的宽容。自由自在的生活在向我召唤:我期待着一切,憧憬着一切。    
      我沿着第五大道走着,来到大广场上,看见了银行家向我提到的那家著名的旅馆。我暗笑着,继续赶路,径直来到了中央公园。这公园离广场并不远,虽然我已经记不清它确切的地点了,但我觉得应该在今日普拉扎旅馆所在地的附近。那里有间木屋,其旁边有间下房。正在我观看房屋时,一位妇女手提着一只桶从屋里走了出来,走进了下房。片刻后她又出来了,并注意到了我冒失的存在。    
      “您能给我点东西喝吗”我问道。    
      “当然可以。”她带着浓厚的爱尔兰口音回答道,“请进。”于是我跟着她走进了厨房。    
      “您是爱尔兰人吗”我微笑着问她。    
      “对呀。您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也出生在爱尔兰。”    
      “不可能吧”她叫道,但她这样说丝毫没有掩饰住她的喜悦之情。    
      “真的。我就出生在戈尔维。”    
      她立刻变得非常热情起来,还为我倒了一碗她刚挤的牛奶。得知我还没有吃早饭,并已经饥肠辘辘时,她便催促我吃她为我准备就绪的食物,并坐到了我的对面。我向她讲述了我的经历,她为之惊叹不已。    
      随后她向我讲述了嫁给迈克·马利根的经过。这名模范丈夫,是个船货装运工,工资很高。只是当他被那些“可恶的酒馆”所诱惑时有点贪杯。她还说这些“酒馆”、饭店,以及各种零售店,是爱尔兰人,甚至是最优秀的人的祸根。她无休止的抨击让我听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等她收拾好桌子后,我站了起来,热情地感谢了她,做出要走的样子。但这位正直的妇女什么话也听不进去。    
      “您还是个孩子,并不了解纽约,这是个可怕的地方,还是等迈克回来后,再……”    
      “我得去找个住的地方。我身上有钱。”    
      “您就住在这里吧。”她不容置辩地宣布道,“迈克会助您一臂之力的。请相信他对纽约熟得很,他会像欢迎五月花一样礼待您。”    
      我不好再说什么,便留了下来,听他讲述在纽约发生的各种各样的事。那些黑帮、无赖、流氓、匪徒、杀人犯,及“还要更坏”的妓女,真是够见鬼的。    
      中午时分,我同马利根夫人共进了午餐。饭后,她允许我到公园去散散步,同时命令我必须在六点钟回来,“否则,我会让迈克去找您的。”她笑着威胁我说。    
      在公园散了一会儿步后,我向城里走去。我想找一找杰茜告诉我的住址,应该在布鲁克林大桥附近。在一条破烂普通的街上,我轻易地发现了要找的房子;在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我给杰茜写了张纸条,用的措辞很讲究,不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说想在十八号那天拜访她,即我们来时所乘的客轮重新启航的两天后。完成了这项我指望带来无尽欢乐的义务后,我沿第五大道,走了一会儿,心里想着,起码在目前来说,居住方面我一分钱也不用花了。    
      


第三章拥抱新世界(2)

    回去后,我见到了迈克。这名爱尔兰人身材肥胖,气色很好,认为他的妻子很了不起,她不论什么都是完美无缺的。    
      “玛丽是世界上最好的厨娘,”他向我眨了眨眼宣称道,“如果她能不对一个可怜的喝醉酒的男人动气的话,那在这片上帝的领地上就再没有比她更好的姑娘了。不管怎样,我娶了她,对此从来没有后悔过。对不对,玛丽”    
      “你也没有后悔的理由呀,不是吗,迈克·马利根”她反驳道。    
      由于迈克次日上午没什么特别的事可做,他答应到海关去找一下我的箱子。我把钥匙给了他。像他妻子一样,他热情地挽留我住在他们家里直到我有工作为止。我对他们说我想尽早地找份活干,迈克许诺说他会向他的工头以及一些朋友推荐我。    
      第二天早上,约五点半,一听见迈克起床的声音我就爬起来了。我陪他一直走到第七大道,在那里,他留下我,自己乘车往城里去了。约七点半时,人群开始拥上街头,忙着赶到办公室或商店里去。在几条街的拐角,我注意到有几家擦鞋的小摊子。在其中一家前,有三位顾客等在那里。    
      “您能让我擦一两双鞋吗”我问道。    
      摊主转过身来,打量了我一下后说道:    
      “我很愿意。”    
      于是我拿起鞋擦便干了起来。摊主才擦完一双鞋的工夫里,我已匆匆擦好了两双。    
      “我们平分顾客。”当一位新顾客站到摊前时,摊主小声对我说。然后他演示给我看如何使用擦鞋布。我脱掉了外套和坎肩,在整整一个半小时里,我们的活儿就没断过;当停下来时,我已赚了美元一块五。我和这名叫艾利森的摊主聊了一会,他说在同样的条件下,我每天早上都可以这样来工作。我答应他在没找到别的工作之前还会来的。照这样的收入,我算了一下,每天干两个小时就可以解决生计问题了,每星期我可以拿出三美元来用在伙食方面。    
      迈克这一天不做工,所以回家吃早饭,并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在布鲁克林桥,需要有人做潜水工作,每天的工资在五美元到十美元之间。    
      “五美元,”玛丽·马利根叫了起来,“付这么高的工资,肯定是因为工作性质很危险或工作环境不卫生这孩子绝不能去做这种工作”    
      迈克对她的话表示赞同。但是危险,如果危险存在的话,它几乎同高报酬一样十分地吸引我。为了不被当成孩子看待,我告诉马利根夫人,我已经十六岁了。接着我又掏出上午擦鞋赚的钱以示证明;马利根夫人激动地劝我继续做下去而不要去水下工作。但五美元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次日早上,五点钟,迈克把我带到了布鲁克林桥的招工办公室。负责人愿意立刻雇用迈克,却看着我否定地摇了摇头。    
      “请您试用一下吧。您会发现我可以干得非常好。”我为自己辩解道。    
      “好吧,”那人答应道,“两三队人已经下水了,还缺人手,您就试一下吧。”    
      在我的小说《炸弹》里面,我已经用了很长的篇幅来描述这项工作的危险性,但在此我要再插入几个细节,只为了可以表现出这类工作蕴含的痛苦有多么大。    
      在供我们自行装备用的棚子里,别人告诉我,凡是干这项工作时间久了的人,没有不患上“回旋病”的,这是一种痉挛症,发作时人的肢体扭曲,且时常发作,并会使人成为终生残疾。很快,我就完全地明白了这一点。一只大型的铁制沉箱被徐徐降到水底,为了防止水从其底部进入,里面充满了压缩空气。沉箱的顶部是一个单间,被清理出的废物就从此处输出,再由大车运往别处。在沉箱的内壁上设置有另外一个单间,工人们在这里被“压缩”以便使他们的血压与空气的压力相同。当达到这种平衡时,只要不断地有新鲜空气输入,工人们就可以工作上两三个小时而不致感到不舒服。因此,吸入不洁的空气正是病源所在。    
      “如果充入的是新鲜空气,那没问题,”工人们说道,“但他们嫌这样做起来太麻烦了,反正一条人命很便宜的”    
      我看的出来,他们向我描述这一切是为了给我敲警钟,觉得我还太年轻了,但我假装没有留意到这些话。    
    


第三章拥抱新世界(3)

    我们来到压缩间后,控制气体的龙头一个接一个地被拧开。我模仿别人的样子捂起耳朵,因为这实在是太难以忍受了。有时,当压缩空气来的太迅猛时,压力会将耳朵的鼓膜挤破。我找到了一种避免方式,那就是先吸入一口气,再将其在口中呼向内耳,使它起到一种鼓膜的作用。    
      压缩过程起码要持续半个多小时,这让我有充裕的时间来进行思考。压缩完后,门自动打开,我们带着铁锨和十字镐沉到水底。我的头很快就剧烈痛起来。我们共有六人,在这局促的空间里裸着上身。因为温度高达三十度,五分钟后踩入冰冷的水中时,我们已经汗流浃背了,借着强大的空气压力我们才不致浮起来。头痛使我们眼花目眩,十分钟后,大家就很难再灵活运用工具了;只有一个叫安德森的瑞典人,工作起来就几乎没中断过,受着被正式录用的愿望所驱使,我以他为榜样努力干着。我们两人挖起的淤泥和砾石顶得上其余四人所挖的。安德森对我说每星期都会有一名视察员来检查各队所清除的垃圾。他是我们队的队长,因此另有一半工头的津贴。他向我保证说我肯定会被正式雇用,但他强烈地建议我一个月后就不要再干下去了,因为工作条件非常的不卫生。他尤其叮嘱我不要喝烈酒,而要多用闲暇去呼吸新鲜空气。同所有其他人一样,他对我非常和善。两个小时后,我们回到压缩间进行减压,直到血压逐渐地恢复到同正常气压相等的状态。重新穿好衣服后,大家轮流喝起一瓶烧酒。我像一只湿透的老鼠一样颤抖着,觉得有气无力,但我克制着自己没有碰酒瓶。一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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