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4-10李敖系列之2李敖对话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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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4-10李敖系列之2李敖对话录-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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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毒带到全世界,烟草也带到全世界。哥伦布不能说我只要好的不要坏的。
  同样的,现在世界文化交融的状态下,我们很难阻拦世界或其他地方不
  好的文化侵略过来,我们挡不住的。所以我们要发扬我们一些好的文化。
  我的另外一本书《中国思想史》也是就这个观点发挥出来。
  记者:读者很关心您的近况,想知道您除了写作之外,您还在做些什
  么?
  李敖:除了写作之外,偶尔还在做一些活动。比如过去为了日本人欺
  负中国人,二战时强迫女孩子去做军中慰安妇、性奴隶,日本人要进联合
  国(常任理事国),联合国常任理事国说你要进来,但你过去的记录太坏,
  要把屁股擦干净。所以日本人就预备贿赂,给慰安妇钱,政府不道歉,
  想私了。我就看不下去,我搞义卖活动,把我的收藏品都卖掉,捐出钱来
  (据说是30万),给慰安妇。这个钱就是说同样的我给你们,可是不要要
  日本人的钱,因为日本人的钱太脏了,我们为了尊严不要日本人的钱。我
  会做这样的活动。除此之外,我是个基本不和别人来往的人。我是六亲不
  认的,我也是吃喝嫖赌都不来。我也不喝咖啡,也不喝茶,也不喝冷水,
  是个很简单的清教徒。在这个地方我变成了工作狂,所以我哪儿都不去。
  大陆呢,我从49年离开北京以后,今年正好50年,所以我等于离开大陆50
  年了。
  记者:您的北京话说得非常标准。
  李敖:我的小学是在北京上的,新鲜胡同小学(这所小学出了不少名
  人),后来又念了北京四中,四中念了几个月,我就颠儿了,由天津到上
  海,由上海就跟着爸爸到台湾,我刚14岁。情况就这么简单。我在台湾一
  糗(北京话,呆着的意思)就糗了50年,我一天也没有离开。过去国民党
  伪政府不让我走,现在让我走我也不走了,我就呆在这儿,跟他们泡上了。
  (笑)我讲的都是北京话。
  记者:您最近会来北京吗?
  李敖:我想我不会。我讲了一句名言:重温旧梦就是破坏旧梦,我的
  意思是我不会回来了。我没有别的意思,中国有句老话叫“近乡情怯”,
  不回来也好吧。我很多在新鲜胡同小学的同学在北京也蛮好的。像中央交
  响乐团首席双簧管演奏家章棣和先生,王铁成也是我的同学。 记者:是演周恩来的王铁成吗?
  李敖:是。两岁时我从哈尔滨来到北京,住了11年,所以我在北京念
  到初一才离开。
  记者:14岁离开就再也没回来?
  李敖:13岁离开,后来到天津、上海,14岁到台湾。所以我对北京的
  印象还很深,我对北京的印象是有着城门楼子的,有城墙的。
  记者:现在很多都没有了。
  李敖:看图片我都还知道,什么城门楼子在,什么墙给拆了,我还保
  持最新的理解。
  记者:我还是希望您有机会到北京来看一看。
  李敖:也是啊。我基本主张“卧游”“神游”的。我没有去过十三陵
  的明朝皇帝坟,我买过两大本的定陵报告。我看了书,看了万历皇帝棺材
  打开后的骷髅。皇帝的骷髅,全世界都没见过这种场面,因为看不到。
  “故一世之雄也,如今安在哉”。如果你真的到了定陵,冷飕飕的下去看,
  已经看不到骷髅了,因为已经被毁掉了。所以我喜欢在书本上看东西,因
  为书上看的比实际上更多。有人说“你在书里看没有临场感,不是亲临其
  境,感觉不一样。”也未必。所以苏东坡说: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
  此山中。到了庐山里面你何能不了解庐山了?我的意思是保持距离也不错。
  记者:那您还想北京的小吃吗?
  李敖:想到了。我想到我们吃的那个驴打滚、凉粉、冰糖葫芦都记得,
  恍然如昨。
  记者:您在台湾能吃到吗?
  李敖:台湾可以吃到一些北京小吃。不过材料不同,所以味道也就不
  一样。比方说山楂酪,山楂不好,味道也就差一点。羊肉火锅,羊肉不好
  就差一点。
  记者:您现在的身体好吗?
  李敖:我只能说跟我同年龄的人,在台湾我身体是最好的,因为我生
  活非常正常。我讲过,没有什么暴饮暴食,跟别人也不来往,也不参加婚
  丧喜庆,生活很有节制,并且夜里八点半就睡了,半夜两点半、三点就起
  来了,所以我生活非常单纯。 记者:您听京剧吗?
  李敖:小时候听过。小时侯在北京大栅栏听京戏,我还见过马连良、
  李万春,大了就不听了。
  记者:那您最怀念北京的什么?
  李敖:厂甸。过年的时侯到厂甸逛书摊,那是我最怀念的,我可以在
  厂甸看到很多书。过年的时侯逛的,平常也去过隆福寺、天桥看杂耍。
  记者:现在这些地方全变样了。
  李敖:这也是我不回去的原因。回去梦就碎了,这是人老的原因。人
  老了就有了这种感觉。(笑)
  记者:很多读者还是希望您回来。在台湾很多作家中,您是这边读者
  最喜欢的作家之一。
  李敖:谢谢。可能大陆读者有错觉,不要看成是最喜欢的作家之一,
  应该看成是唯一,不要看成是之一。台湾也有很多烂作家到大陆招摇撞骗。
  我认为在国民党统治之下,没有什么象样作家。它这种环境,不太允许
  产生特例、独行的第一流的作家。
  记者:大陆作家您比较喜欢谁?
  李敖:大陆作家……我觉得很难过,因为我们有很长一段时间看不到
  大陆作品。后来我觉得两岸隔得太久了,可能有点距离。我觉得大陆有很
  多地方和我意见不一样,比如说鲁迅,我佩服鲁迅写的《中国小说史略》、
  写《阿Q正传》都不错的,可是事实上鲁迅的大部分杂文写得并不好……
  记者:希望您多保重身体,多看到您的作品,最希望再来北京。
  李敖:钱钟书有句话很有趣:“吃鸡蛋就好了,不要看老母鸡。”事
  实上英国作家罗斯汀也讲:“你最好看作家的作品,不要认识他这个人。
  认识人你就会觉得很失望。”虽然我个人不会使人失望,但我觉得还是保
  持些距离为好。
  记者:中国作家从古到今,谁对您影响最大?
  李敖:我很少被单一的作家影响,因为我看书是多方的。可能某一个
  人在某一点上或者某一句子上影响到我。像苏东坡就抱怨好的句子都被唐
  朝的杜甫写完了,意思是说很多好的句子我也想到了,可别人写出来之后
  我再写,人家说我抄人家的。有这种现象。所以我不太受单一作家影响。
  如果说我真佩服哪一个人的话,我只要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记者:您如果想念北京的什么,可以和我们联系。
  李敖:谢谢。事实上我有许多管道可以取得大陆的资料。我买到很多
  大陆的东西,有些大陆都不太容易买到。中国哲学家老子说:“不出户知
  天下”,我不出门可以知道世界大事。我希望我不回去,也知道祖国的一
  切。●
  (原载1999年4月3日《长江日报》)
  
  中国青年报访问李敖
  去年11月底,在北京一家饭馆的餐桌上,记者邂逅从美国回来经商的一位老先生,得知他曾是著名作家李敖的校友。老先生当即问:“是否有兴趣与李敖对话?”记者说:“当然!”老先生遂拿出手机, 拨通李敖,李敖欣然允诺,乃有如下独家访谈。
  记者:大家都知道李敖是个作家,这回怎么竞选起“总统”来了?
  李敖:有这种看法的人文化水平不高,他完全不了解我。我一辈子没搞过政治,现在在台湾的活动也不是搞政治。我记得有个大学者叫胡适,他不做官。但在抗战时期,他做了驻美大使,后来到了台湾,做了台湾“中央研究院”院长,相当于中国科学院院长。问他说是否在做官,他说以我的身份和地位,不能以做官的眼光来看我。意思是说把我看得太小了。我是做这种官的人吗?
  我在香港写了篇文章:国家定义与总统定义。表达了两点:第一,李登辉讲了半天“两国论”,但台湾这个地区根本不是一个国家;第二,由于台湾不是一个国家,台湾选什么都不能以政治学上的定义来确定,台湾选“总统”,不是一般政治定义上的总统。我把它定义为中国台湾地区的领导人。
  我的意思是,我不是做这个选举,我是在做一个思想教育的活动。我告诉你,(台湾的)候选人逢庙必拜(因为很多台湾人信佛)。这是迷信,不过你一骂迷信,那些善男信女、愚夫愚妇,就都不投你的票,(因为)你不认同他们的神嘛。我就不干这种事情。如果你选举,得罪这些选民,是故意跟自己过不去。(所以),这是思想教育,根本不是选举。
  记者:人们一直认为,李敖是台湾当局的敌人,从蒋介石一直骂到李登辉。假如你竞选成功,你是不是也会成为自己的敌人,把自己骂得狗血喷头?
  李敖:我当他们是敌人,因为他们过去有一些坏记录,黑资料。我个人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我凭什么骂自己呀。一个完人不会骂自己不完整。孔子会骂孔子吗?
  记者:文人参政一般没有什么好处。有人说你这次竞选不过是“搅局”:李敖讲话很牛,一到投票就很少有人举手。
  李敖:什么是搅局?我出来做件事就叫搅局?我和你讲,很多事情是叫好不叫座。叫好但门票卖不掉。什么原因呢?台湾的政治我讲过,比如有个宋楚瑜,他竞选“省长”的时候,全省309个乡镇不只跑了一遍,他跟每一个人都握过手。台湾选民就喜欢这个。你跟我握手,抱我小孩,亲我小孩,他们就喜欢。而你本身是个什么人,那是另外一个问题。我是用理念来教育别人和我认同的,不是靠和你拉交情的,所以我当选的可能性就很低。
  举个例子:1912年,孙中山从海外回来任中华民国的临时大总统,最后这个职务要让给袁世凯。袁世凯就是孙中山要革命的对象,就是满洲政府的旧官僚,为什么要让给他呢?(因为),客观的情形,你孙中山叫好不叫座,你为了祖国的统一,所以就让给他嘛。不能说孙中山在搅局。所以,说我搅局,这个人头脑不清,文化水平不好,是个混蛋。
  记者:你已经到了花甲之年(李敖插话:超过花甲之年了,我已经65岁了),你是不是正在从原来的批评、破坏者的角色,渐渐变成扮演一个温和的角色呢?
  李敖:没有。我跟你讲,有的人(的确)是越老越温和。(所以),美国一个诗人叫罗伯特·弗罗斯特,他讲了一个事很有趣,他年轻时不敢做一个激进派,(因为)怕年老时变成一个保守派。我正好相反,年轻时是个激进派,年老时更激进。
  记者:前些时候,有个日本东京都的知事来台湾指手画脚。台湾的一些政要和日本人有一些共同的思维,你认为这些人会把台湾的未来引到哪里?
  李敖:台湾有一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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