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红跟谁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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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红跟谁急-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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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病还须心药医。王元化的话是对的,既然传统文化抑制感情的奔放和宣泄,使我们的文学只善于出产那种精巧的小玩艺儿,要出产长篇小说这种大玩艺儿,其解救之道,只能是破除传统文化的阻障,实现感情的酣畅淋漓的宣泄。    
    还得说到王蒙的《活动变人形》。纵然有那么多的缺憾,平心而论,它还要算作当代颇有现代意识的长篇制作,至少他以他的巨大的才华,在作品的主要部分,达到了酣畅淋漓的境界。这对当代的作家,不能说不是有益的示范和启发。    
    中西文化的不同,使彼此在文学艺术上各有优长和短缺。我们要发展我们的文学,创作有现代意义的长篇小说,应当继承中国文学的优秀传统,如意境,如纯情,而摒弃它的消极的一面,如人物和事件的繁复,如“从盘古以来说到而今的倾向”。还应当学习和借鉴西方文学的优长,如感情的宣泄,如个性的强烈,如结构的宏大,作为改造和发展我们文学的利器。不必忸怩,人家比我们强,至少在长篇小说的创作上。    
    不克服文化观念上的阻隔,我们的长篇小说只能在低层次上徘徊不前。    
    只有克服了这种阻隔,当代长篇小说的创作,才能有长足的发展,产生惊世或传世之作。    
    这两句怎么不对味儿,像是什么大报告的小尾巴。看我都说了些什么!


《谁红跟谁急》 第一部分韩石山酷评——刘心武

    这里本来该放两篇文章的,一篇是此文,一篇是此文中提到的《文学自由谈》上的那篇文章,名叫《何日看遍长安花》,收入我的随笔集《黑沉中的亮丽》,有兴趣的读者可参看。一是那篇文章较长,谈到的不止刘心武一人,再是谈刘心武的部分此文中大略说到了,就不收了。    
    刘心武无疑是新时期作家中的一位重要人物。他的《班主任》、《爱情的位置》,当年都曾产生过巨大的影响。还当过《人民文学》的主编,那可是个重要的“文学的位置”。    
    奇怪的是这样一个大人物,经常犯一些低级的错误。或许是当过多年的中学教员吧,他似乎有种“教师情结”,总想教导别人点什么,而所教导的,又每每出乎常识之外,中国人的基本道德之外。不知他真的就这么蠢,还是要装得这么蠢,一时真还弄不清楚。像《给侄孙女的七条忠告》这样的文章,只要稍微想一下就知道是怎样的荒唐,怎样的下流,也就不会写了。可他偏要写,还写得那么有滋有味,理直气壮,直让人疑心那一忽儿脑子是不是灌了水。就这样低级错误的文章提出批评,我也疑心自己的脑子是不是也灌了水。


《谁红跟谁急》 第一部分刘心武的心态

    以在文坛的资历说,我只是个老兵,刘心武先生算得上将帅一流的人物。学识上就更不能比了,我只是个村学究,刘心武先生则称得上学贯中西,博大精深。不是挖苦,看他这几年的随笔,没有他不知道的,没有他不敢谈论的。然而,若把韩愈那句“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颠倒过来用——其意就成了“我教学生是不管他比我大还是比我小”——我说我可以当刘先生的老师,也是说得过去的。    
    前些年我就教过刘先生一次,可惜他悟性太差,不会举一反三,于是又有了这次更低级的错误。    
    一九九五年七月十二日的《光明日报》文荟副刊上,登了刘的一篇文章叫《他们都哪里去了?》,后来我在《文学自由谈》某期上撰文说,此文乍看是悼念亡友,实则不然,乃是一篇极为阴暗的泄私愤之作。    
    文中写了几个刚刚去世的人,有的曾是他的朋友(张暖昕),有的是他的同事(王朝垠),有的是他的司机(杨师傅),生前都和他有些过节。比如写到杨师傅,说他初来《人民文学》上班,杨给他开车,“那时不论坐车的我,还是开车的他,心理上都有障碍”,有回到了下班时间,有人冲着杨说:“得,你该送他回府啦!”老杨面子上下不来,便说:“他呀,叫他‘咏叹调’去吧!”每写完一个人的死事,都要惋惜地反问上一句:某某到哪里去了呢?    
    看完全文,给人的印象是,凡是和刘心武闹过别扭的人,都不得好死。    
    在《文学自由谈》上的文章里我说,这是新时期以来,最下作的一篇文章。    
    这样下作的文章,写上一篇都是了不起的贡献,没想到刘先生又来了一篇。    
    这便是登在二○○○年第二期《文学自由谈》上的《给侄孙女的七条忠告》。其中第一条是:    
    要十分珍惜你的童贞。千万不要因为读了某些文字,便以为自己尚未解除童贞是落伍、保守、不懂得享受生活或丧失了个人自由。要把童贞献给真正的爱情与健康的欲望。我特别不希望你为“开放”而“开放”,糊里糊涂地在某一刻丧失了你的童贞。须知你的生命只有一次,你的童贞一旦丧失便不可能有第二个“初夜”。    
    第二条和第一条的意思差不多,不过又往前推了一步,劝他的侄孙女不要“乱伦”,不要多人“乱交”。因为“乱伦的性行为至少是不正当的、病态的。多人乱交的性行为至少是丑恶的、变态的”。总之一句话:不要随便和人上床。    
    我不知道刘先生的这位侄孙女有没有父母,若有,她的父母看了这位堂祖父对自己的女儿的这些忠告,会是怎样的心情,怎样的处置。最低限度他们该想到,你刘心武把我们的女儿看成什么人了,把我们这个家庭看成什么家庭了。你有这样的责任心,该去管教你自己的女儿,别在我们的女儿身上发泄这样丑恶的、毒汁四溅的性欲。如果这个女孩子没有父母,归刘先生教养,那么这事儿就更蹊跷了。    
    别的不说,就说乱伦吧,普通词典上的解释,指在法律或风俗习惯不允许的情况下近亲属之间发生的性行为。若这女孩子有父亲,那么这个最易发生乱伦的人便是她的父亲,若这女孩子没了父亲,归刘心武教养,那么最易发生乱伦的人便只有刘心武这个堂祖父了。这样一来,教导这女孩子别乱伦,岂不等于是劝告她的父亲别奸污自己的女儿,告诫自己别打侄孙女的主意吗?    
    有些愚腐的人或许会说,纵然用词不妥,刘先生总是好意呀。    
    我不这样看。有些话是长辈该说的,有些话是长辈不该说的,有些话是该女性长辈说的,男性长辈说了总让人觉得别扭。这是一回事。只是个妥当不妥当的问题。比如女孩子应当讲究经期卫生,若母亲在,自然由母亲指导为宜,若没了母亲,跟前又没有合适的人可以借重,当父亲的指导一下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然而,刘先生给侄孙女的忠告,绝不能作如是观。    
    从《给侄孙女的七条忠告》里,可以看出,时序虽然进入了二十一世纪,而我们的思想文化界在对女性的认识上,仍停留在上个世纪初的水准上。几乎可以说,一百年来没有什么长进。    
    五四新文化运动的意义,除了对科学的提倡之外,一个重要的贡献就是女性的发现。在这方面,倡导最为有力,论述最为翔实的是周作人。他的那些论述就不必细说了,且看这样几句话:    
    我固然不喜欢像古代教徒之说女人是恶魔,但尤不喜欢有些女性崇拜家,硬颂扬女性是圣母,这实在与老流氓之要求贞女有同样的可恶……我们要知道,人生有一点恶魔性,这才使生活有些意味,正如有一点神性之同样地重要,对于妇女的狂荡之攻击与圣洁之要求,结果都是老流氓(Roue)的变态心理的表现,实在是很要不得的……从前的人硬把女子看作两面,或是礼拜,或是诅咒,现在才知道原只是一个,而且是好的,现代与从前的知识道德之不同就只是这一点,而这一点却是极大的……(《北沟沿通讯》)    
    对刘心武这样的读书人,周作人早就看了个透辟。在《“半春”》一文中说:“中国多数读书人几乎都是色情狂的,差不多看见女字便会眼角挂落,现出兽相,这正是讲道学的自然的结果,没有什么奇怪。”    
    这样的读书人,也就是道学家。在《爱的创作》一文,周作人有过毫不留情的剖析:道学家本来多是“神经变质的”(Neurotic);他的特征是自己觉得下劣脆弱;他们反对两性的解放,便因为自己如没有传统的迫压他必要放纵不能自制,如恋爱上有了自由竞争他必没有侥幸的希望。    
    在这上头,鲁迅、胡适、陈独秀,都有过近似的论述。    
    说到这里,我怀疑刘心武有没有这样一个侄孙女,极有可能的是,刘先生不过是虚拟了这么个侄孙女,借以教诲(实则是污辱)中国所有正在长大成人的女孩子。    
    如果说那篇《他们都哪里去了?》是新时期以来最下作的一篇文章,这篇《给侄孙女的七条忠告》则可说是五四新文化运动以来最下流的文章了。


《谁红跟谁急》 第一部分韩石山酷评——任芙康

    这两篇文章,本来不该收在这本书里的,想想,还是收进了。在我的批评文章中,这是一个异数。它们不是我主动要写的,是应被批评者之命写的。我和任芙康是好朋友,一九九五年结识,十年来一直来往着。那年不知怎样说起来,应当为他的《文学自由谈》作些宣传,说,老韩,你就写一篇吧,不管说什么都行。于是便写了第一篇《和任芙康算账》。过了几年,快到征订期了,芙康又说,再来一篇怎么样?于是便写了第二篇。目的只有一个,让人知道有这么个刊物,是个叫任芙康的家伙在办着,很有想法,很是卖力。    
    虽是应命文字,却不能说全是虚语。第一篇写了芙康是怎样绞尽脑汁办他的这份刊物的,其时他还是副主编,主编是一位大名人挂着。写第二篇的时候,他已是主编了。第二篇实则是宣扬他的办刊宗旨的,就是印在刊物封二上的什么“六不思路”。这两篇文章的重点,都在最后一段,第一篇是“在任芙康心里,只有他的刊物,只有他热衷的文学批评事业,就是把一个作家毁了也不会眨一下眼的”。第二篇是“这本刊物,是个异类,偌大的中国,只有它一家且别无分店。你要想换个角度看文坛,只能看它”。    
    最有意思的是,这两篇文章发表后,都有芙康的朋友打电话给他,说,你对韩某人不错呀,常发他的文章,他怎么在背后给你捅刀子呀。每有这样的消息,芙康总不忘及时告诉我。我俩都觉得挺好玩的。    
    应命文章写到这个份上,也算个本事吧。


《谁红跟谁急》 第一部分和任芙康算账

    一个女人若是遇人不淑,很可能悒郁半生,甚至沦落风尘玉殒香消。我是个男人,没这个危险,然而,近来却起了遇人不淑之叹。    
    前些年,写小说写散文平平安安的,没什么好名声,也没什么坏名声。这两年可不一样了,好名声无缘,坏名声却像恶疾似的缠上身摆脱不开。先是有人说打横炮,似乎坏了谁家的好事,后来又说我跟个疯狗似的,谁红跟谁急。这些都还在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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